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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学之道”的历史局限性

2018-09-06 18:57阅读:
《大学》是传统儒家的名篇,被南宋人朱熹列为儒家经典四书之一。朱熹认为《大学》由经传两部分组成,经是孔子所言,由曾参复述而传世;传是由曾参讲述,由其学生记录而传世。
“大学之道”是孔子思想的重要组成,得到儒家的举世公认和高度赞颂,也被汉代以后历代王朝推崇,传诵至今而不衰。被古今儒生奉为读书人的人生观“八条目”就在其中,可谓是座右铭。我们今人阅读《大学》后会产生疑问,在分封制时代,具有平民身份的读书人可以被诸侯大派用场,甚至权倾一时达到代替诸侯施政的地步;在帝王时代,作为平民的读书人即使能在殿试中被金榜题名,有几人能实现“大学之道”提倡的人生结局?此道让很多读书人走进了死胡同,不仅束缚了读书人的思维活力,而且严重制约了读书人的智能全面发展,“大学之道”有历史局限性。“李约瑟难题”几乎人人皆知,做出回答者却寥寥无几。研读《大学》后对解答此问题或许能有所帮助。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大学》开篇就点明主题,讲清了“大学之道”的用途、目的和评价标准,儒家称之为三纲领。其中,“明明德”是用途,“亲民”是目的,“止于至善”是评价标准。没有能力做“亲民”的人,到处讲授“明明德”纯属无稽之谈,“明明德”需要做到知行合一,必须以身示范。“止于至善”可能是读书人终生都无法达到的境界,因此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和“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说法。“大学之道”是平民读书人终生应该遵循的为人之道。
《右传首章》引经据典解释何谓明德。只讲何谓明,而没有讲何谓德。孔子有言“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中庸达到了德的极致,在民间已经难得一见了。由此可知,此言中庸是行为法则。民众心里有什么想法,孔子无法得知,民众有何行为,孔子通过观察能知。因为孔子做到了“四绝”即“毋意,毋必,毋固,毋我。”位列之首是杜绝臆想。孔子还有言“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叟哉?人焉叟哉?”看一个人在做什么,辨识他做事的原由,详细了解他的爱好。这样就完全了解了这个人。这是孔子识人的方法。孔子主张“君子欲讷于言而敏于行。”君子要用行动而非用语言表明自己的追求。由此可推知,“明德”所指是在行动中弘扬德,明德要身体力行。“明明德”应理解为彻底弄懂如何“明德”,即在任何情况
下都能做到弘扬德,“明明德”所指应该是弘扬德的一般方法。
随后一段举例阐明了何谓“明明德”。“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这段话的核心要义是后世儒家所说的八条目,应理解为“明明德”的一般方法。其中“格物”之说困扰了后人,无人能言之凿凿地讲清其准确含义。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意思是古代想要彻底弄懂如何弘扬德于天下的人,已经完全讲清楚了“明明德”是针对“学而知之者”而言,而非针对“生而知之者”。因为后者天生就知德,其一举一动都是在弘扬德。由此也阐明,“学而知之者”的求学最高境界是学懂和在未来效仿前人的行为方法,而非死记硬背前人的说法。
从“致知在格物”之说可推知何谓格物。孔子有“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的判断。因为天生不知,所以要后天学知。学知的要点在于会“格物”,如果不会“格物”,就难以做到学知,即不能致知。孔子这样评价他所知,“吾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孔子认为他自己不是生下来就有知识,爱好古人传世知识,并在行动中准确领会所学,达到致知。《论语》开篇第一句是孔子所言“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学知识及时在实际中运用,是一件令人发自内心喜悦的事情。只有把所学知识运用于实际,才能做到致知。做到理论与实际相结合,这其中必然有“格物”的过程,这就要准确选择应用的对象,一旦选对了应用对象并收到了预想效果,就达到了致知程度。死记硬背所学文字,却不知如何运用,这是没有弄懂所学知识。孔子有言“诵《诗》三百,授之以政,不达;使于四方,不能专对;虽多,亦奚以为?”此言讲明了“致知在格物”的实用特征。用现代汉语表达,“格物”与对事物做出分类选择具有同义。孔子所言的“致知”并不是求事理,而是掌握如何准确运用古人传世知识。孔子还有言“述而不作,信而好古,窃比于我老彭。”这是孔子对自己运用知识的说明,和古人老彭作对比学会如何运用前人的传世知识。为何不作?不求事理怎么能有新知识和新作。只有“生而知之者”能首次讲明事理,“学而知之者”只能学懂事理,没有求事理的天赋。“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此言讲明了学会和遵从前人传世知识的重要性。
“亲民”作新民理解。新民的对象是明明德者自己,而非别人。孔子有言“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孔子提倡的是前者。通过明明德后,读书人使得自己成为不同于以往的一个新民。新民与以往不同之处在于“止于至善”,这是对新民的一个具体检验标准。如果做不到“止于至善”,则没有达到“明明德”的致知境界,还算不上一个新民。“止于至善”就是完全做到并止步于“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就是学而成人。学而成人后就会做遵守中庸行为法则的新民,而非有当王侯的非分之想,这样奢望是违反周礼而令人不齿的邪念。在中华历史上,汉代以后历朝历代的名相和知名儒将都是“止于至善”的新民化身。至此,对“八条目”的理解就很容易了。孔子有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做到“有耻且格”的民就具备了成为“亲民”的基本条件。
《大学》阐述的思想为读书人塑造自己一生提供了基本方法,而且需要常学常新,做到学用结合,实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是,揭示初始知识如何得以产生一直是儒家学说的短板;家、国、天下也需要后人做出与时俱进的概念转换。后人理解孔子的言说时,一旦上升到一般行为方法高度,不能脱离“生而知之者,上也;学而知之者,次也。”这个基本判断。否则,理解孔子言说就变成了对孔子言说的演绎,这是解读者的自己说法。当然,对孔子说法做出演绎是学术上的进步,但不要往孔子身上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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