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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家常饭

2023-07-21 10:55阅读:
母亲的家常饭


母亲离开我们已经13个年头了,我的脑海里经常在浮现她慈祥的面容时,总是很自然地想起她生前做给我们的那一顿顿好吃的家常饭。

们七姊妹先后出生在上个世纪五十年到七十年代初这20年间,在我1973年底去当兵之前,家里每天有八张嘴需要吃喝,这在那个缺粮少油的年代,如何让全家人吃饱肚子,无疑是母亲面临的最大挑战,但在我的印象里,这个挑战似乎没有难倒母亲,在她那一双巧手的操持下,每顿饭我们好像都吃了个“肚儿圆”。不过,母亲为此可是绞尽了脑汁。




母亲的家常饭
我清楚地记得,那时吃的粮食以苞谷红苕为主,蔬菜是萝卜白菜唱主角,即便如此,还不能满足每个人身体正常的需求量。所以,在解决全家人“怎么吃饱”的问题上,母亲只能靠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了。

pan > 所好的是,母亲原本就是城里出生的女子,在吃的方面还算是见多识广,“办法总比困难多”,她通过采取“粗粮细作,粗细搭配,粮菜混合,干稀穿插,花样翻新”等行之有效的办法,不仅确保了全家人能吃饱,而且偶尔还能吃好。




母亲的家常饭可能是由于红苕产量高、又耐旱的缘故吧,当时我们生产队几乎所有的坡地种植的都是红苕,一到秋季开挖时间,家家分得红苕堆积如山,一时吃不了的,就储存在4米多深的地窖里。虽说现在看来红苕是个好东西,营养价值高,又防癌,价钱也挺贵,但在当时却是“很讨人嫌”的。作为主粮中的主粮,多数家里一日三餐离不开红苕:早上红苕苞谷糁,一盆酸菜,中午红苕苞谷糁(加点大米)蒸饭,晚上蒸红苕或红苕片酸菜半汤,这样时间一长,人就有点受不了。
此时的母亲没有无动于衷,无所作为,而是从红苕入手,开始了粗粮细作的成功实践。
我至今记忆犹新的,是母亲发动全家人将红苕磨成碎渣,经过滤沉淀等程序后,形成苕渣和苕粉,苕渣喂猪,苕粉既可以单独做成E粉皮,也可以与其它粗粮面粉搭配做各种面食,如擀面、烙饼、蒸馍等,百吃不厌,从而让很不受待见的红苕成了困难时期我家餐桌上的美食。




母亲的家常饭不仅如此,母亲还有一招:将红苕切片晒干,碾碎成粉,与苞谷或小麦面混合并加点糖精,蒸成发糕,松软微甜,既能充饥又很好吃。
而对于主粮之一且占比较大的苞谷(玉米),母亲也有一套与之对应并使其“臣服”的良策,让吃起来口感并不怎么好的苞谷,来一次华丽转身,其做成的饭跻身于民间传统美食的行列,并延续至今。
这其中最受全家人欢迎的苞谷饭,就是“酸菜两掺糊涂面、酸菜苞谷糁米饭和苞谷面觉团”,它把解决温饱与提升口感完美地结合在一起,化腐朽为神奇。




母亲的家常饭如今“酸菜两掺糊涂面、苞谷面觉团”还能在餐馆里吃到,但都不正宗,而“酸菜苞谷糁米饭”已难觅踪迹,或许它在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后已退出了历史舞台。但我觉得不是,主要还是现在不具备做这种饭的条件。
在这里,我有必要还原一下母亲当年做“酸菜苞谷糁米饭”时的情景:
在家里厨房的土灶上安放一口大铁锅,用柴火把锅烧红后,先放一勺猪油(记住,一定是猪油),将切好的姜葱蒜和干辣椒放入翻炒少许,再倒入一盆切碎的酸菜,翻炒几下,然后把提前煮得半熟的包谷糁和米(米占三分之一)均匀地覆盖在酸菜上面,盖上锅盖,中火蒸熟后,便将酸菜与包谷糁翻炒拌匀,就这样,一锅黄灿灿、香喷喷的酸菜苞谷糁米饭便可以出锅了。
现在想起来这锅饭,我还禁不住馋涎欲滴。




母亲的家常饭时间进入到了八十年代,“怎么吃饱”已是“过去式”,“如何吃好”便成了“现在进行时”。此时主食中的细粮超过了粗粮,红苕苞谷退居二线甚至三线,副食中的蔬菜肉蛋多了起来,酸菜也开始慢慢进入衰败期,不再成为每天饭桌上的'宠儿',这时的母亲才真正算是“英雄有了用武之地”,她的“心灵手巧”“能做会吃”等特点开始充分发挥作用,并在一日三餐中爆发式的地展现出来。
有了丰富而充足的食材,母亲做起饭来更是得心应手,挥洒自如,经常变换着花样改善家庭生活,努力让全家人吃好喝好。她经常是炒上七八个菜,让老父亲和几个孩子喝上几盅,以营造大家庭良好的生活氛围。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我们七姊妹陆续工作并成家立业后,即便如此,每到节假日,我们又都回到母亲那里,美其名曰是看望父母,实则是蹭一顿母亲做得饭菜,而且都是“组团”回家,大人孩子一大堆。这时的母亲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不辞辛苦甚至有时拖着病体在厨房忙碌大半天,做上一桌子家常菜,给儿孙们解解嘴馋。
我至今始终忘不掉母亲70多岁时,佝偻着背,仍然在为我们做酸菜手擀面的那一幕。






母亲的家常饭说来也怪,我吃了几十年母亲做得饭菜,而让我印象最深至今仍念念不忘并时常还想吃上一口的,却还是六七十年代母亲经常做给我们吃的那种凑合出来的家常饭。
而最让我没齿难忘的,还是“酸菜两掺糊涂面、酸菜苞谷糁米饭和苞谷面觉团”。这几种饭的创造发明权可能不是我的母亲,但她却把它做到了极致,让全家人在温饱还没有解决的年代也享有了一点口福,成了我记忆中永远的乡愁。




母亲的家常饭
【2023年7月草于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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