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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越复通衢,辉煌归来

2022-05-12 12:45阅读:
靖康二年(1127),金兵破汴梁,北宋灭亡。欲将血泪寄山河,去洒东山一抷土。 在国家蒙辱、人民蒙难之际,连柔弱女子李清照都发出这样豪迈的悲叹!
当然,抛开山外青山楼外楼,西湖歌舞几时休的苟且偷安,随着南宋皇朝统治中心的南移,江南诸多城市确实迎来了新的发展机遇,这其中便包括衢州。
早在北宋时期,衢州便是一个经济富庶之地,其中北宋熙宁十年(1077),浙江各州州城商税排行,衢州上交3.9万余贯,位列全省第二,仅次于杭州。
不仅如此,衢州的文风也属昌盛。北宋的167年间,两浙路(约现浙江、苏南范围)的各州文科进士人数,常州第一,衢州位列第二达250人,高于湖州、苏州、杭州、绍兴,可谓人文荟萃、人杰地灵、文脉绵延、钟灵毓秀之地。
或许是基于北宋时期衢州政治、军事、经济、文化等诸多方面处于出彩、出众的领先水平,以及衢州地处浙皖闽赣四省交汇的要塞,有千里岗和仙霞岭两道山脉等天然屏障,利于日后防御等因素考量,南宋皇朝慎重考虑后决定将忠心扈跸的孔氏家族赐居衢州,将中华文明核心之一的儒家文化传承的重任交给了衢州,衢州也以极大的包容和情怀接纳了孔氏家族,从此千百年来,衢州一直默默地承担起传承中华文明这份重责。
从此衢州不仅是南孔圣地,更是中华文明的重要传承地。
曾经的故国之都
《水经注》载:浙江又东北流至钱塘县,谷水入焉。水源西出太末县,县是越之西鄙,姑蔑之地也,秦以为县。《左传·哀公十三年》载:越子伐吴,弥庸见姑蔑之旗……”魏晋时期著名政治家、军事家和学者杜预对此明确注解为:姑蔑,今东阳(郡)太末县(龙游,原辖衢州全境)。
关于姑蔑国,《逸周书》《国语》《吴越春秋》等经典文献著作中一直有记载,但因历史久远,现存的记载有残缺,当时语言文字尚未统一,古籍上对名称的记载有:姑妹、姑昧、姑眛、先蔑、先眛等多种,原因在于不同人、不同时期对古越语进行音译的缘故,姑蔑国及其遗址如同遥远的影子一般……
2018年始,考古工作者历经4年的努力,在衢州发现了一处西周时期高等级墓葬群,规格属浙江同时期墓葬之最,此次考古发掘成果也入选中央广播电视总台发布的2021年度国内十大考古新闻
石破天惊的这一新发现,印证了姑蔑这个古老王国在衢州的存在,随着研究与探讨的深入,渐渐地揭开她神秘面纱:
姑蔑本是黄河流域一个古老国族,经历了源于华夏,由中原播迁东方、由夏而夷、由夷而夏,最终融入汉民族统一体的曲折历程,并在先秦夷夏互动中扮演过重要角色。周初东征践奄,姑蔑作为被征服国族,一部分留居鲁地逐渐融入华夏;其主体部分则与徐奄等夷人族群辗转南下越境,在三衢大地上建立王国,衢州是姑蔑国的国都,并在越国的军事政治活动中发挥过重要影响。楚灭越后,越地经战国纳入统一的秦汉帝国版图,其境内的姑蔑族也在汉晋以后逐渐融入汉族。
一城四府,清初的总督府驻地
明崇祯十七年(1644),亦是清顺治元年,多尔衮指挥八旗兵进占北京,满清皇朝入主中原。因衢州独特战略位置,明皇室部分亲王退守衢州,不向清廷俯首称臣。
清皇朝也认识到衢州战略位置重要性,顺治三年(1646)八月,多尔衮派出清军的征南大将贝勒博洛攻衢州,经血雨腥风一战,城破,明蜀王、乐安王等被擒,明太祖八世孙唐王朱聿键、金衢二府巡抚、衢州知府、推官、镇将、总兵等均战死……
这一年,清皇朝设金衢巡道于衢州,辖金华、衢州两府13县。
衢城虽破,但一些守节的明朝官员和义民转移至南部山区,坚持着不屈的抗争,持续了数年。顺治五年(1648),为了巩固统治,防范吴三桂、耿精忠、尚可喜等三大藩王,以及实现统一台湾的战略目标,清皇朝决定加强在衢州的统治,将浙闽总督移驻衢州,府址在校士馆,首任总督为陈锦。
康熙九年(1670),清皇朝设金衢严守道于衢州,辖金华、衢州、严州319县。
据嘉庆《西安县志》、民国《衢县志》载:康熙十三年甲寅,耿精忠叛兵首入衢,时公(李之芳)以兵部尚书总督两浙,自省会移镇于衢。三年之内,荡平巨寇,轸恤残黎,地方皆其再造……
在清初的行政机构布局上,衢城出现了一城集四级政府的独有设置,即闽浙总督府、金衢严道台府、衢州府、西安县府同聚一城。
前几年流行过一段子,将浙江比成一个班级说杭州是班长、宁波是副班长……只有衢州从没有担任过任何职务,一直默默无闻,这其实是对历史的无知。
荆楚文明与吴越文明的交融、交汇之地
很多人有一疑问,身处浙江的衢州为什么吃辣?
据《战国策》载:三苗之国,左洞庭而右彭蠡。三苗指长江以南,幕阜山脉以南的洞庭湖和鄱阳湖之间的丘陵地带。现皖、闽、赣一带在古时大致属于荆楚之地,而衢州从古至今基本属吴越之地。
荆楚一带均有食辣习俗,处于荆楚与吴越的交融交汇之地的衢州自然受影响,衢州人为什么也吃辣就不难理解了。
据《吴会须知》载:衢州,以路通三越,故名,三越指吴越﹑闽越﹑南越,亦有称是百越、闽越、扬越,大致均相当于浙、皖、闽、赣一带区域,综合历代多种文献典籍的记载,衢州因衢通三越而名无疑!
对衢州得名来历有一误解,认为因三衢山而得名,此说法源头出自宋朝叶庭珪的《海录碎事》对《隋志》中记载的误解以及后人的误植。大量的文献证明,先有唐武德四年衢州之名确定,再有别称三衢之说,然后才有衢江、三衢山的命名。在古时,乌溪江流经石室乡后分成三道支流(嘉庆《西安县志》有载),主干流向衢州城方向,衢州城是江山江、常山江、乌溪江等三江交汇处,三衢是因三江汇聚而名,是三衢之别称的来源。
衢州作为荆楚文明与吴越文明交融、交汇之地,文化、习俗等方面兼有荆楚与吴越的成分,一方面承受着战乱摧残,另一方面也包容、接纳着文明交融、交汇所带来的红利,历史上衢州处于先进与发达行列也是一种必然。
失时落势与幕间稍息的百年
经济学界有一个比较明确的定论:一个地区发达与否,其根本是由地理位置与当时社会生产力的融合度来决定的。
在空间上,衢通三越,翻过仙霞岭入福建,翻过马金岭入安徽,过了常山县白石、球川入江西,与江浙一带更是通畅……
仙霞古道、徽开古道、衢饶古道、衢婺古道、衢处古道、常玉古道等构织成了四通八达的陆路交通网至今仍清晰可寻,据考证,唐代京福古驿(长安-福州)经衢州段即宋代岳飞路;经过常山与玉山间陆路转驳,实现钱塘江水系与赣江、长江水系通航;乌溪江水系经遂昌县陆路,实现与瓯江水系的通达。在木船小型航运、肩挑背扛的陆路为主的年代,衢州以独特的地理优势,独占鳌头。
科技改变了时空,更是击破传统。上世纪初,公路、铁路时代到来,传统的驿道为主的陆路交通,出现了以公路、铁路为主的巨大转变。初期铁路公路遇到山脉、江河等天险以绕道为主,衢境因有仙霞、千里岗还有白际山脉,出现了明显的劣势,四省通衢成了一空间概念,陆路与江西之间还算畅通,与安徽、福建之间基本不通达,衢州地理位置优势就在这时代变迁中悄悄失去了。
2000年,笔者从衢州经205国道到安徽铜陵,在衢州与黄山交界处,车行半个小时才遇到对面过来一辆拖拉机,可见当时交流交往的不便。
同样,衢州与福建之间也因仙霞山脉的阻隔不通铁路,公路亦是翻山越岭难以通达。四省通衢唯一还算通畅的江西方向,也没有宋代的赣江水系与钱塘水系通过常山县陆路转驳后接续航运时那般车水马龙。
即便在浙江省内,因衢江航道停航,与杭州水路交通完全中断;乌溪江上两座水库的建成,衢州通过遂昌与丽水、温州方向的交流也大为受阻。
衢城原先热闹非凡的徽州商会、福建商会、江西商会、处州商会等会馆,渐渐成了历史记忆。
改革开放后,中国迎来了海洋经济、大型船运时代,近几十年来,因公路、铁路、港口等建设技术尚未现代化,衢州的地理位置从传统的优势,明显变成处于劣势,衢州似乎失时落势了,渐渐从前台走到了幕后。
衢州曾经的三越交通枢纽、中心区位的丧失,最初是从常山县表现出来的。在唐、宋、元时期,常山不仅是衢州经济、文化的发达县,在整个江南都算得上是繁华之地。信州(现上饶市)在明代以前一直隶属浙江行省,信州上交国家税粮,各县每年有数万石粮均船运至玉山,然后挑夫行80里至常山,再船运至杭州。至明洪武二年,因部郎余德让申请,明皇朝同意将信州改隶江西省,解决了当时极度困扰信州的漕粮运输问题。至此,常山、玉山作为浙赣两省交通枢纽的地位也随之失去,常山县的经济、文化也从名列前茅、独领风骚的领先地位渐渐地衰弱了。
为了缓解赣浙间的交通压力,南宋时常山县令汪杞,明嘉靖年常山县令吴襄均提出浚凿(常山与玉山),使之通流的梦想,无奈当时的科技、生产力有限,实施不了。
衢通三越的区位优势带来了衢州经济和文化的领先与繁荣,随着传统区位优势的失去,虽经衢州人的努力,与省内发达地区差距不至于过大,但沦为欠发达地区也在所难免。
三越复通衢,梦想正成真 
当今世界正迎来了百年未有之变局,随着现代公路、铁路、水运等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技术的迭代发展,遇山凿岩开隧道、遇水架桥的技术越来越成熟,经百年的稍息,衢州迎来了又一轮朝气蓬勃的春天,重上舞台中心已成大势所趋:
杭金衢高速的建成,是衢州现代交通迈步的开始;
黄衢南高速的开通,标志着三越复通衢正式起步;
衢江航道的复航,断航多年的衢州再度通江达海;
衢州航空快速发展,畅飞神州的梦想时代已在眼前;
九景衢、衢宁铁路的建成,杭新景、衢丽高速公路的开通,衢州区位渐入佳境;
杭衢高铁,通杭半日来回、达沪一日返,已向我们走来;
不久的未来,随着衢州黄山、衢州南平铁路的建设,将使衢州与安徽、福建之间尤如打通人体的任督二脉,那时的衢州将元气满满,重新进入豪迈;
浙赣大运河的这一突破时空的千年梦想,随着现代科技的助力,也离我们越来越近……
三越复通衢,那个曾经文明、发达、灿烂、领先的照影渐来渐清晰,辉煌正在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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