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呼吸的教育”一个教育者睿智的追求 ——对李希贵先生《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一书教育思想的思考
2016-12-26 21:05阅读：
李希贵先生从教以来，经历了乡村教师、中学校长、教育局长等多个不同的教育角色，这些不同角色的经历，使他能够在教育实践中比较充分体验多个层面的实际需求。他乐在其中，创造性的开展了自己的教育实践活动，呈现给我们一个个生动真实的教育案例。通观这些案例，它们凸显了李希贵先生的教育追求——“自由呼吸的教育”。
初视书名，直感是一个语文老师朦胧而富有诗意的教育情怀；细读此书，静思书中教育叙事的内涵和追求，作者的使命感与责任感扑面而来。“说了一些我们每天都经历的事情，讲了许多令我们恍然大悟却又浅显易懂的道理”，这是李希贵先生在其所著《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中评价苏霍姆林斯基的话，这话也适合李希贵先生《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一书的评价。
没有自由呼吸，人在窒息的环境生命必然受到戕害；没有自由呼吸，靠强力输氧维持的生命必然病态危险。生命如此，因为教育促人成长，教育与生命同行，所以教育亦是。无法自由呼吸的教育，绝不可能担负起促进人的成长和人类社会发展的使命。
把握自己的人生不断进行教育尝试，是李希贵先生工作的常态，每一次的成功体验，都成了李希贵先生教育活动新的起点。在《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一书中，李希贵谈到自己工作的理念时说，他深受玛丽·凯《掌握人性的管理》中“生命是一连串的企图和失败，只有在偶然的机会中，我们才能体验成功，最重要是继续尝试”的话的影响。他坚信自己“感悟了人生，找到了适合自己的生命形态，找到了一条自己的路。”静心思考，我想他找到的这条教育之路应该是：实现教育的自由呼吸，在人事变换的社会中，在没有终点的教育征途上，永不满足地成长，永不停止地尝试。
自由呼吸是教育本体成长的要求，是教育本体实现促进人的成长和社会发展的保证。
该书使我们对日常的教育活动和现象不再熟视无睹，对教育的真实要求不再漠然处之。
教育活动由学生、教师、教学内容、教学环境组成，在这个系统中，怎样才能保证教育自由呼吸，实现教育的健康成长呢？其实，书中丰富的教育案例及其对教育案例的思考，已深刻地向我们阐释了“自由呼吸的教育”的本质和规律要求。该书自2005年出版以来，至2016年6月已经第24次印刷，其影响的持久和广泛可见一斑。
对于具体的教育案例的作用，“案例的学习并非案例本身，而是案例之外的策略、观念。”李希贵先生在书中明确地提到：照搬案例的模式必然使教育变得刻板而又苍白。《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依据生动的教育案例，不搬弄脱离实际故弄玄虚的高深理论，读来真切感人。
那么《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中的教育案例及其对教育案例的思考，为实现“自由呼吸的教育”这一目标究竟为我们提供了哪些本质和规律性的认知呢？通读全书，我认为至少反映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教育者要有自己的人生积累，并使之与自己的职业相联系。因为“人的发展，在最终目标实现以前，为接近这个目标所扩大的活动和努力的范围都有一种相同的效果，它增强了人的生命力。”
书中李希贵先生叙述了自己参加教育工作之前的生活经历：自小家中爷爷爱书，爷爷爱书学习的品质，润物无声、潜移默化地影响了自己幼稚的生命，给他播下了爱书爱文化的种子。
他在人生不同阶段阅读了不同层次和内容的书，这样的读书经历，使他后来深刻地认识到：人的精神成长和生理发育是一样的，在什么样的年龄就该读什么样的书。错过了阅读阶段，就会失去阅读的欲望，难以吸收成长阶段所需要的精神营养。这一观念成为了后来作为教师的他指导学生阅读的重要原则，使自己和学生终身受益。
步入社会，他有一段与建筑工人相处的经历。“人的成长，只有充分体验自身之外活生生的社会有机状态产生各种情感后，才能确定真我。”这段经历，让李希贵先生感受了体验教育的意义，使他认识了不健全的真我和他人存在的价值。与工人群体、朋友群体的相处，使他学会了彼此包容、相互欣赏。通过对与人相处过程的反省，成就了李希贵先生后来与他人的相互学习共同成长。
初入社会，李希贵先生也遇到了一些令其终生难忘的长者。感念自身的成长，李希贵先生感受到人一定要有亦师亦友的长者，需要这些长者用他们的人生智慧、宽阔的胸怀，用他们对后生真诚的欣赏和尊重，来引领年轻人开始漫漫的人生之旅。这种感念造就了李希贵先生在其教育教学中对待学生亦师亦友和宽厚心态。
基于人生历练的认识，李希贵先生相信“教育无痕，有效的教育是把教育目的隐藏起来的教育，是不动声色的教育。”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李希贵先生进入教育行业前的生活以及其后的成就，生动印证了费洛姆：“为接近这个目标所扩大的活动和努力的范围都有一种相同的效果，它增强了人的生命力”的正确。
生活即教育，社会即学校，对人生体验的思考，奠定了作为教育者李希贵先生的人生观和教育思想基础，增强了李希贵作为教育人的生命力，他能够成为当代有影响力的教育家，这些对他无疑都有巨大的帮助。生活对教育影响，值得每个教师自觉思考，把人生发展的际遇和职业发展的思考相联系，必将有力地促进教师发展，李希贵先生的成功就是有力的证明。
二、教育不是一种物质的遗传，而是灵魂的塑造和远播。教育活动要激活人的内在需求，让学生发现自我，认识自我，按照美的规律要求不断发展自己，构造自己，实现“使人作为人而成为人”。
激活人的内在需求，《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中李希贵先生介绍了这样一些例子：
在高密四中，对喜欢阅读的学生，他最初将自己的书籍借阅给他们，但是过于散漫无章法可循的阅读影响了教学，结果同事、学校都不认可。他不因此辍止，吸取失败的教训，他用心组织学生开展“每天10分钟”的阅读活动，让学生的阅读变得紧凑有序，在组织学生阅读的过程中，巧妙地把“有意的”教育和“无意的”教育结合起来，这种教育的影响，结果使学生终生难忘。
在语文课堂上他让学生自己当老师，学生自己分配学习任务，合作探究解决学习中的问题，激起学生的学习动力，实现学生的自主求知，老师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辅导员。
作为学校行政管理人员，他对学生的管理最初也是“不准”“禁止”一类老套生硬的办法，高压的结果是使学生忍不住怒气冲冲吼出“老师，除了学习，你到底还允许我们干什么”的质问。审视学生的成长要求，李希贵先生转变思路，从学生成长的角度的内在需求切入，将“不准”
“禁止”变成对学生的“提倡什么”，改变学生的感受和心态，使学生从对立、愤怒和迷茫的状态转变为对于自己人生发展需要的认识，使师生对立的“管、卡”模式改变成师生合作思考如何发展的共同探求，让学生学会了经营自己时间，管理自己的行为，最终，学生能够让平常不起眼的，也是管理者最头痛的零碎时间都变成了有益成长的活动安排，产生了巨大的质量效益。
“自由选择是人的最高责任”，教育要让学生发现自我，认识自我，按照美的规律要求不断发展自己，构造自己。教育就应该是宽阔的海，蔚蓝的天，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反观当代中国的中学教育，围绕高考指挥棒转，以单一的考试成绩为导向，培养的学生主体总不免有单调乏味之感。
教育如何服务社会，如何评价学生，保证学生的成长，李希贵先生在《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如是说“同样的指标去要求我们这些最终要以各种不同姿态踏上社会的学生，我们的‘模具’不变却希望从模具里塑造出的产品千姿百态，这无疑是一种南辕北辙的战略”。
“每一位学生的成功都必然充满个性，每一位学生的发展也必然有各自不同的道路”。
我们知道自我实现者的创造性在很大程度上是由“天真的”自由感知和天真无抑制的自发性和表现性造成。创造学生无压抑无拘束感的自我实现的活动环境，实现“使人作为人而成为人”。教育者创造条件而又要自己不现于形，除了爱，更需要智慧和力量。
为了改变传统模式，为学生的个性化成长服务，给学生提供自由广阔的发展空间，我们看到，作为校长的李希贵先生在高密一中建立了学生技能测试站，为所有的学生搭建更加开放的成长平台。增加了评价的尺子，用多把尺子量人，让更多的学生体验成功。
教育如何帮助学生成长，书中李希贵先生有一个比较贴切的比喻：“农民种地，他们从来不强迫庄稼按照一个模式生长——因为他们知道那样做肯定是徒劳无益的，他们只是勤勉地浇水、施肥、喷洒农药，为每一棵庄稼按照自己的方式尽情地生长创造良好的条件。于是，他们在秋天才有了属于自己的那份沉甸甸的收获。”对于学生的成长，教育该怎样做，应该有更多的事要办，在现行教育环境下，甚至有更多的险要闯。这需要教育者的勇气，需要教育者的谋略，这种勇气和谋略只能源于教育者对学生的爱，对教育的爱。
三
、教师是教育的第一资源，加强优秀教师队伍的建设才能确保教育的活力。教师在实施素质教育，促进教育事业改革和发展过程中起着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李希贵先生看来，教师队伍的建设，首先从学校领导队伍抓起，打铁需要自身硬，领导班子的作风，直接影响学校的校风。在高密四中，李希贵先生将经营好自己的班子作为自己重中之重的大事，坚信一个班子，仅靠上级文件和耳熟能详的原则、制度是远远不够的，结合实际，针对性地制定了《领导干部日日思》、《高密四中领导干部休养手册》。
杜威讲“人类所有的冲动中，以希望成为重要人物的欲望最为强烈”。作为校长，他让“牢骚大王”的老师证明自己正确；他让图书馆“三朝元老”的老师收获尊重；让收发员老师成为学校迎接家长的“首席接待”；为卓有贡献的老师获取“功勋四中人”称号。他相信“一个人认为自己重要的背后，其实是他心灵深处沉甸甸的责任意识”。
尊重教师，李希贵先生有两句话振聋发聩，一是针对教师任劳任怨的工作，“教育工作需要觉悟，可我们什么时候给觉悟以应有的地位。”第二句针对教师的因材适用，他提出“牛同马赛跑，当然是牛输了。但牛的失败并不能证明牛的无能，反倒证明让牛和马去赛跑的人的无知。”
有人说“教师的定律，一言以蔽之，就是你一旦今日停止成长，明日你将停止教学”，这里“停止教学”就是针对教育本体生命成长的要求而言的。因为教育只能在追求与发展的活力中才能感受存在。为了促进教师的成长，李希贵先生进入课堂，从课程意义的高度指导教学，引导教研，促进教师成为一方名师，成为新课程的开拓者。
富有自我更新的人，从不感到自己已经达到目的，教育的发展，需要教师的自我突破。在《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中，我们看到李希贵先生为此孜孜不倦的努力，对教育者提出了一个响亮的口号“既不重复别人，也不重复自己”，“把成功设计为一种危机”。
四、遵循教育规律，向教育规律靠拢，停留在字里行间的所谓规律，只能造成教育现实的幻灭。
遵循教学规律，李希贵先生除了改变对学生呆板的传统评价模式，实行学生的个性化评价外，为了满足学生成长，根据学生成长的需要，他还不简单的按照督导评估的统一标准进行学校设施建设；重视技艺学科的学习，他引进社会各种能手这些资源丰富课程建设。他会诊课堂，落实素质教育和课程理念。遵循教学规律，李希贵先生提出“用数理化的教学方式来进行语文教学，严重违背了语文教学的规律，训练代替不了积累。”触类旁通对各科教学进行了学科特色的教学启示。当然，从正常状况而言，这些都是教育过程中教育者有所担当的应有之义。
尊重教育规律，在《为了自由呼吸的教育》中李希贵先生这个自曝家丑的案例。当教师、学校为了提高学校高考升学率，对高考加分进行精心设计，不尊重事实地给并非最优秀的学生加分时，这种无视评价原则，不顾学生感受的做法其实是一种逆教育规律的行为。当面对正直的学生拒不接受，明确不要假分数时，李希贵先生对此的反省是严肃的：这会给学生“留下永远不能消除的阴影”！它也警醒所有的教育人：尊重教育规律，诚信才是根本。只是停留在字里行间的所谓规律，只能造成教育现实的幻灭。
五、打造良好教育的社会环境，才能为“自由呼吸的教育”保驾护航。
在这个方面，李希贵先生有一系列的成功实践。
一是打造校园内部的文化环境，从高密四中的“永不屈服”到高密一中的“为四十岁做准备”的校训，具有针对具体学校的鲜明个性，能够得到学生的认同，从而转化成学生生命成长的动力。
二是加强家校之间的联合，家庭是社会的代理，是社会价值行为赋予成员的传送带。提高家长的认识，学校教育延伸到家庭，为家庭所认同，才能获得持续发展的动力，才能赢得真正意义上的教育质量，赢得教育自身应有的荣誉与地位。他动员家长，实行了“亲子成长”“百万人家竞读书”等一系列活动。
三是“把重视教育成为党政领导的‘需要’”，担任教育局长，他抓住一切机遇，把教育纳入政府的评价体系。他倡议学校把事业变成事实成果，使地方领导觉悟它并把它变成自己的责任。
李希贵先生的教育实践给我们启示：在科教兴国的当今中国，打造良好教育的社会环境，为自由呼吸的教育保驾护航绝不只是一个梦想，是完全可以转化为全社会的共识和行动的。毕竟，一个民族未来的希望，就在今天的校园里。
李希贵先生在著作的后记中说：“对于此书，读者是聪明的，究竟应当汲取什么，他们自会做出判断。”这也是他教育思想和教育风格的体现。
阅读本书，我所看到的李希贵先生，可以借用这样的话概括其思想与行为：“高举远慕的心态，慎思明辨的理性，体会真切的情感，执着专注的意志和洒脱通达的境界脚踏实地的践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