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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唐宋齐丘(887-959年正月)

2019-02-15 14:32阅读:
馬令《南唐書》黨羽傳宋齊丘傳:宋齊丘,豫章人也。其父誠,為江西锺傳副使,卒于任。時天下已亂,經籍道熄,齊丘獨好學有大志。及锺傳敗,齊丘益窮,隨眾東下,糊口于倡優魏氏。
烈祖時為升州刺史,延四方之士,齊丘依焉,因以《鳯皇台》詩見志曰:
“嵯峨壓洪泉,岝峉撐碧落。宜哉秦始皇,不驅亦不鑿。上有布政台,八顧背城郭。
山蹙龍虎健,水黒螭蜃作。白虹欲吞人,赤驥相煿爍。畫棟泥金碧,石路盤磽確。
倒掛哭月猿,危立思天鶴。鑿池養蛟龍,栽松棲鸑鷟。梁間燕教鶵,石罅虵懸殻。
養花如養賢,去草如去惡。日晩嚴城鼓,風來蕭寺鐸。掃地驅塵埃,剪蒿除鳥雀。
金桃帶葉摘,綠李和衣嚼。貞竹無盛衰,媚桞先揺落。塵飛景陽井,草合臨春閣。
芙蓉如佳人,廽首似調謔。當軒有直道,無人肯駐腳。夜半鼠窸窣,天隂鬼敲啄。
松孤不易立,石醜難安著。自憐啄木鳥,去蠧終不錯。曉風吹梧桐,樹頭鳴嚗嚗。
峩峩江令石,青苔何淡薄。不話興亡事,舉首思眇邈。籲哉未到此,褊劣同尺蠖。
籠鶴羨鳬毛,猛虎愛蝸角。一日賢太守,與我觀槖籥。徃徃獨自語,天帝相唯諾。
風雲偶不來,寰宇鎖一略。我欲烹長鯨,四海為鼎鑊!我欲取大鵬,天地為矰繳
安得生羽翰,雄飛上寥廓
烈祖竒其才,以國士待之。歙人汪台符投書于烈祖,齊丘忌其名,頗排斥之。齊丘本字超回,台符因是貽書侮之曰:“聞足下齊大聖以為名,超亞聖以為字。”齊丘慙,即改字子嵩。
隨烈祖鎮京口
(隨烈祖)入定朱瑾之難雖叅謀議而怯於鼓鐸,故不預戰功。
烈祖輔政,勵精為理,脩舉禮法,以遏強眾,親附卿士,寛徭薄賦,人用安輯,齊丘頗有力焉。烈祖欲進用之,而為徐義祖所惡,乃以為殿直軍判官,凢十年。
義祖卒,始拜右司貟外郎,累遷左諌議兵部侍郎,居中用事,期以相之。齊丘自以名望甚淺,欲為退譲以自重,乃告如豫章改塟其父,因入九華山,啟求退居。呉主連徴不至。
元宗時爲大將軍,烈祖使元宗親徃敦廹,乃起,除中書侍郎,遷右僕射平章事。
烈祖出鎮金陵,以元宗入輔政,委齊丘左右之齊丘於是益樹朋黨,潛自封殖。時烈祖權位日隆,中外皆知有禪代之勢,而烈祖恭謹守道,懼羣下不協,欲待嗣君。齊丘亦盛讚其說,與烈祖意合。烈祖次子景遷,呉主之壻也,美姿儀,風度和雅,烈祖鍾愛特甚。齊丘使陳覺為景遷教授,以賈其聲價。齊丘叅決時政,多為不法,輒歸過於元宗,而盛稱景遷之羙,幾有奪嫡之計,所以然者,以呉主少而烈祖老,必不能待,他日得國,授于景遷,景遷昜制,已為元老,威權無上矣此其日夕之謀也。烈祖覺之,乃召齊丘如金陵,以為已副,遙兼節度使,無所闗預,從容而已。行軍司馬徐玠、副使李建勲、判官孫晟、賈潭,呉相王令謀、都校周宗之徒,相為推挽,決行大事。
既建齊國,以齊丘為左丞相,遷司空;徐玠為右丞相。
明年,烈祖即位,徐玠為使相,張居詠、張延翰、李建勲皆平章事,周宗為樞宻使,齊丘但遷司徒而已自悼失計,復恥無功,不勝其忿受宣之日,聞制,辭云:“布衣時陛下乃一刺史爾今日為天子,可不用老臣矣”拂衣而出,闔門請罪。烈祖但遜辭以喻之,不為改官。
齊丘久之計無所出,乃更上書請議遷譲皇他郡,以絶人望。呉世子璉,烈祖子壻也,又請絶其婚而斥逺之,其詞云:“非獨婦人有七出,夫有罪,亦可出之。”聞者莫不大笑。
居數年,復自陳:“以輔相之重,不可不與政。”烈祖許其入中書視事又以兩省事多委給事舎人,而中外繁劇之務皆在尚書省,乃求知尚書省事,亦許之於是悉取朝廷附已者分掌六司,下及胥史,皆用所親吏視事
數月,有親吏夏昌圖者盜官錢三百萬,齊丘特判貸其死烈祖大怒,切責所司,刑部官吏自劾請罪,久之乃解昌圗坐斬,齊丘臥疾不出,烈祖遣夀王景遂徃問之,許其出鎮本州,
旬日遂起,拜洪州節度使委任羣小,政事不治,所居舊里“愛親坊”改為衣錦坊,大啓第宅,窮極宏壯。居坊中人,皆使修飾牆屋門巷,極備華潔,民不堪命,相率逃去,坊中為之空。前後四任本州其行事多類此。
在富貴權要之地三十年,唯欲人之順已,其一言不同者必被排擯。酷好術數,凢天文地理、占相卜祝之徒在門下者數十人,厚祿以給之。相傳言齊丘少時曽夢乗龍上天,凢文武百司,皆布朋黨,毎國家有善政,其黨輒但言“宋公之為也”;事有不合羣望者,則曰“不用宋公之言也”。毎舉一事,必知物議;不可則羣黨競以巧詞先為之地,及有論議者,皆以墮其計中。羣臣敢言者常夢錫、蕭儼、江文蔚、韓熙載等十數人,而常、蕭尤甚。夢錫性褊而簡言,儼無文而辭繁碎,故皆不能勝。然雖正人切齒,而流俗疏逺之人,猶瞻仰以為元老,故趨附者益多。
及國家多難,因欲遂其窺竊之計,卒以此敗。元宗謂近臣曰:“齊丘之才,安能當此大難?不過率國中以降自為功爾。”〖窺竊之計與當大難之事,皆具陳喬、陳覺傳。〗及放歸青陽,即舊第之外別院處之,重門外鎻,穴牆以給食。
明年,自縊死,年七十三,諡醜謬。齊丘初舘于倡妓魏氏,借其貲給,遂以為正室,亦封國夫人。無子,以從子摩詰為嗣
及後主即位,召其妻子還建康,舘給之,連坐者皆宥。
齊丘為文有天才而寡學不經師友議論詞尚詭誕,多違戾先王之旨,自以古今獨歩。書劄不工,亦自矜衒,而嗤鄙歐、虞之徒。馮延巳亦工書,逺勝齊丘,而佯為師授以求媚,齊丘謂之曰:“子書非不善,然不能精意,徃徃似虞世南,其何堪也?”其狂瞽如此。承二君不世之恩,而自陷刑辟,識者知有天道焉。〖鳳麟按:《江南野史》:“故齊丘之學天才縱逸,穎出群匯,混然而得,非耗蠹前修而為之辭。至如《鳳臺山亭詩》、《延賓亭記》、《九華三表》有古儒之風格,《化書》五十餘篇頗幾於道家。凡建碑碣皆齊丘之文,命韓熙載八分書之。熙載嘗以紙實其鼻,或問之故,答曰:‘其文穢而且臭。’時見謗誹,多此之類。……齊丘性度不能洪綽,襟器鬥筲。苟不附己,莫之容忍。汪台符譏其名字,潛沉深淵。……初囚九華,乃命筆作《老牛歌》以獻,為忌者所匿。今傳於人口。將死,謂人曰:吾昔幽囚楊氏於泰州,一無聊生,吾之罪也。然今一死故無所恨。遂自縊,而年七十餘矣。有一子,先世而亡。”〗
  嗚呼!俗説江南堅甲精兵雖數十萬,而長江天塹,險過湯池,可當十萬;國老宋齊丘,機變如神,可當十萬;周世宗欲取江表,故齊丘以反間死斯言殆非君子之說,閭巷小人之語也。龍袞因是著於《野錄》以欺惑後世,而後世之人亦頗信之。〖鳳麟按:《江南野史》:“世宗聞之,怒江南背約,遂問忌江南可取虛實,忌對曰:‘臣本國雖能甲兵尚三十萬余,未易可圖。’世宗讓忌曰:‘江南不過十數郡,而師旅太多,何見欺與?’忌曰:‘精甲利兵雖即十余萬,然長江一條,飛湍千里,風濤激勇,險過湯池,所謂天塹也,斯可敵十萬之師。國老宋齊丘,智謀宏遠,機變如神,指授師徒,坐制之勇,乃王猛、謝安之徒,斯亦可敲十萬。’世宗聞而惡之,乃載忌使諭劉仁瞻趣降,忌乃反其辭。會左右譖忌于世宗云:‘昔說朱守殷以汴州叛。’尋殺忌,後使锺謨還命曰:‘朕與江南大義雖定,然宋齊丘不死,殆難保和好。’尋齊丘之死,亦由是焉。”“忌”即孫晟,見《野史》卷五。〗且民之至愚,欺之則昜信,況齊丘益樹朋黨以賈譽於當時,自非特立獨行之士,安能知其妄偽哉?孔子嘗以鄉人皆好之為未可,蓋鄉人之情,未必公也,不如鄉人之善者好之,則信善矣。嗚呼!善人吾不得見,則齊丘之事,安所考信哉?蓋亦考其所言與其所行而已。觀其著書云:“畫者不敢昜圖像,苟易之,必有咎;刻者不敢侮木偶,茍侮之,必貽禍。始製作于我,又要敬於我,又寘禍於我。”此意以社稷之功自任,而無復君臣之禮也。又云:見食象者,食牛不足;見戴冕者,戴冠不足,則窺竊之計於是乎萌矣。予以是知齊丘之所言也。伐南閩,攻仁逹,以空其國用;逐常夢錫、韓熙載、江文蔚,以間其忠言;予以是知齊丘之所行也。然則齊丘之死,自速辜爾,謂之反間者妄也。








陆游《南唐书》宋齐丘传:宋齐丘,字子嵩,世为庐陵人。
父诚,与钟传同起兵,高骈表传为洪州节度使,以诚副之。卒官,因家洪州。
齐丘好学,工属文,尤喜纵横长短之说。烈祖为昇州刺史,齐丘因骑将姚克赡得见。暇日陪燕游,赋诗以献曰:“养花如养贤,去草如去恶。松竹无时衰,蒲柳先秋落。”烈祖奇其志,待以国士。
从镇京口。
入定朱瑾之难。
常参秘画,因说烈祖讲典礼,明赏罚,礼贤能,宽征赋,多见听用。烈祖为筑小亭池中,以桥度,至则撤之,独与齐丘议事,率至夜分。又为高堂,不设屏障,中置灰炉,而不设火,两人终日拥炉,书灰为字,旋即平之。人以比刘穆之之佐宋高祖。然齐丘资躁褊,或议不合,则拂衣径起,烈祖谢之,乃已。义祖独恶其人,每欲进拔,辄不果,浮沉下僚十余年。
义祖末年,议者多请以徐氏诸子执国政,烈祖闻之,欲自请出镇,齐丘请徐之。
俄而义祖殂,自殿直军判官擢右司员外郎,进右谏议大夫、兵部侍郎,居中用事,且倚为相。齐丘自资望尚浅,或不为国中所服,乃告归洪州改葬,因入九华山,累启求致仕,不许。
元宗已为大将军,烈祖以吴主命,命元宗躬往迎之,于是齐丘托不得已而起,遂拜中书侍郎,迁右仆射平章事。
烈祖出镇金陵,以元宗入辅,委齐丘左右之。
初,烈祖权位日隆,举国皆知代谢之势。吴主谦恭,无失德,烈祖惧群情未协,欲待嗣君,与齐丘议合。已而都押衙周宗揣微指,请急至都,以禅代事告齐丘。齐丘默计,大议本自己出,今若遽行,则功归周宗,欲因为钓名,乃留与夜饮,亟遣使手书切谏,以为时事未可。后数日,驰至金陵,请斩宗以谢国人。烈祖亦悔,将从之,徐玠固争,才黜宗为池州副使。玠乃与李建勋等,遂极言宜从天人之望,复召宗还旧职,齐丘由是颇见疏忌,留为诸道都统判官、加司空,无所关预,从容而已。数请退,烈祖以南园给之。
俄而齐国建,犹以勋旧为左丞相,而不预事。
李德诚、周本自广陵持吴帝诏来,行传禅。齐丘谓德诚子建勋曰:“尊公吴室元勋,今日扫地矣。”独称疾卧家,不预劝进。
既受禅,徐玠为侍中,李建勋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周宗为枢密使。齐丘但迁司徒,中怀不平。及宣制,至布衣之交,忽抗声曰:“臣为布衣时,陛下亦一刺史耳。今为天子,可不用老臣矣!”烈祖优容之。尝夜燕天泉阁,李德诚曰:“陛下应天顺人,惟宋齐丘不悦。”因出齐丘讽止劝进书。烈祖却之曰:“子嵩三十年故人,岂负我者?”齐丘顿首谢。自是为求媚计,更请降让皇为公侯,绝吴太子琏婚。
久之,表言备位丞相,不当不闻国政,又自陈为人所间。烈祖大怒,齐丘归第,白衣待罪。而烈祖怒已解,谓左右曰:“宋公有才,特不识大体尔。孤岂往旧臣者。”命吴王璟持手诏见,遂以丞相同平章事,浸复委任兼知尚书省事,与张居詠、李建勋更日入阁议政。
契丹耶律德光遣使来,齐丘阴谋间契丹,使与晋人相攻,则江淮益安,密请厚其礼币,遣还,至淮北,潜令人刺杀之。契丹与晋人果成嫌隙。
齐丘亲吏夏昌图盗库金数百万,特判傅轻典,烈祖命斩昌图。齐丘惭,称疾,求罢省事,许之,遂不复朝谒。帝遣寿王景遂劳问,许镇故乡,始如朝,因召与宴饮。齐丘酒酣,辄曰:“陛下中兴,实老臣之力,乃忘老臣可乎?”烈祖怒曰:“太保始以游客干朕,今为三公,足矣!”齐丘词色愈厉曰:“臣为游客时,陛下亦偏裨耳!今不过杀老臣!”遂引去。烈祖悔,明日手诏曰:“朕之性,子嵩所知。少相亲,老相怨,可乎?”拜镇南节度使。至镇,起大第,穷极宏丽。坊中居人,皆使修饰垣屋,民不堪其扰,有逃去者。初赴镇,烈祖曰:“衣锦昼行,古人所贵。”赐以锦袍,亲为著之。遂服锦袍视事。
元宗即位,召拜太保、中书令,与周宗并相。
齐丘之客,最亲厚者陈觉,元宗亦以为才。冯延巳、冯延鲁,魏岑,查文徽,与觉深相附结,内主齐丘,时人谓之“五鬼”,相与造飞语,倾周宗。宗泣诉于元宗,而岑、觉又更相攻,于是出齐丘为镇海军节度使。齐丘怏怏,力请归九华旧隐,从之,赐号“九华先生”,封青阳公,食青阳一县租税。
元宗欲传位齐王景遂,诏景遂总庶政,惟魏岑、查文徽得奏事,余非特召不得见。国人大骇,齐丘自九华上疏,极论不可。会言者众,元宗乃收所下诏。
或谓齐丘先帝勋旧,不宜久弃山泽。遣冯延巳召之,不起;遣燕王景达再持诏往,乃起,拜太傅、中书令,封卫国公,赐号“国老”,奉朝请,然不得预政。益轻财好客,识与不识皆附之。
荐陈觉使福州,谕李弘义入朝。觉至福州,不敢言,而专命出兵,败事,佥谓必坐诛。齐丘上表待罪,置之不问,觉亦不死。齐丘方且怒韩熙载议其党与,黜之。元宗不悦,复使镇洪州。
周侵淮北,起齐丘为太师,领剑南东川节度使,进封楚国公,与谋难。齐丘固让,仍为太傅,建议发诸州兵,屯淮泗,择偏裨可任者将之,周人未能测虚实,势不敢轻进,及春水生,转饷道阻,彼师老食匮,自当北归,然后遣使乞盟,度可无大丧败。元宗惶惑不能用,又力陈割地无益,与朝论颇异。
及明年暑雨,周弃所得淮南地北归,议者谓扼险要击,可以有功,且惩后。齐丘乃谓击之怨益深,不如纵其归以为德。由是周兵皆聚于正阳,而寿州之围遂不可解,终失淮南。
方是时,陈觉、李征古同为枢密副使,皆齐丘之党,躁妄专肆,无人臣礼,自度必不为群臣所容,若齐丘专大柄,则可以无患。觉乃乘间言:“宋公造国于艰危如此,陛下宜以国事一委宋公。”元宗意谋出齐丘,大衔之。会钟谟使还,挟周以为已重,所言率见听。而谟本善李德明,欲为报仇,屡陈齐丘乘国危殆,窃怀非望,且党与众,谋不可测。元宗遂命殷崇义草诏曰:“恶莫甚于无君,罪莫深于卖国。”放归九华山,而不夺其官爵,初命穴墙给食,又绝之,以馁卒,谥丑缪。觉、征古皆诛死。
未几,元宗燕居,见齐丘为厉,叱之不退,迁南都。
后主立,召其家还金陵,廪给甚厚。
方齐丘败时,年七十三,且无子。若谓窥伺谋篡窃,则过也;特好权利,尚诡谲,造虚誉,植朋党,矜功忌能,饰诈护前,富贵满溢,犹不知惧,狃于要君,暗于知人,衅隙遂成,蒙大恶以死,悲夫。
   论曰:世言江南精兵十万,而长江天堑,可当十万;国老宋齐丘,机变如神,可当十万;周世宗欲取江南,故齐丘以反间死。方五代之际,天下分裂大乱,贤人君子,皆自引于深山大泽之间,以不仕为得。而冯道有重名于中原,齐丘擅众誉于江表,观其人,可以知其时之治乱矣。周师之犯淮南,齐丘实预议论,虽元宗不尽用,然使展尽其筹策,亦非能决胜保境者。且世宗岂畏齐丘之机变而间之者哉?盖钟镆自周归,力排齐丘,杀之,故其当附会为此说,非其实也。论序齐丘事,尽黜当时爱憎之论,而录其实,览者得详焉。







《十國春秋》宋齊丘传:宋齊丘字子嵩,〖齊丘初字昭回,歙人汪台符獻書于烈祖,齊丘忌其才名相逼,排斥之,台符因貽書侮之曰:「聞君齊大聖以爲名,昭亞聖以爲號。」齊丘惶恐,始易字子嵩。〗世爲廬陵人。《江南野史》云:世爲廬陵淦陽皂山人。好學,有大志,尤喜縱橫短長之說。少時夢乘龍上天,頗以此自負。父誠,爲洪州鍾傳副使,卒于任,齊丘遂依傳家焉。傳敗,齊丘窮困不能存活,隨衆東下,餬口于倡家魏氏。
烈祖爲昇州刺史,延攬四方賓客,齊丘因魏將姚克贍往謁,暇日陪燕遊,託《鳳凰臺詩》見志,烈祖奇其才,以國士遇之。
從鎮京口。
入定朱瑾之變。
常參秘畫,因說烈祖講典禮,明賞罰,禮賢能,寬征賦,多見聽用。烈祖爲築小亭池中,以橋度,至則撤之,獨與齊丘議事,率至夜分。或居高堂,不設障幄,中置火爐,以鐵箸畫灰爲字,隨滅去,故密謀人莫得而知也。隨欲大用齊丘,而義祖惡其爲人,乃以爲殿直軍判官,凡十年。
義祖歿,始擢右司員外郎,累遷右諫議、兵部侍郎,居中用事,行且爲相矣。齊丘自以資望淺,不爲遠近所服,謁告歸洪州葬父,因入九華山,連徵不至。〖《江南野史》載齊丘《讓表》曰:「昔高宗之夢傳說,西伯之獲非熊,況臣非築岩之相,釣渭之賢,禄位彌重,宜居山野」云云。〗時元宗已爲大將軍,烈祖以吳主命,令往敦追之,乃起,除中書侍郎,遷右僕射、平章事。
烈祖出鎮金陵,以元宗輔政,委齊丘左右之,齊丘益樹朋黨,潛自封殖。
是時烈祖權位日隆,中外皆知有禪代之勢,而烈祖慮羣下不協,陽爲退抑,以代嗣君,齊丘亦盛贊其說爲名高。會都押牙周宗微以傳禪意諷吳主,且告齊丘,齊丘疾其先己也,請斬宗以謝吳主,烈祖由是不平。而楚王景遷者,吳主婿也,美姿儀,風度和雅,烈祖絕愛之;齊丘揣得其意,使其黨陳覺爲景遷教授,極稱景遷才,諸所參決,時政不法者,輒歸過元宗以傾之。蓋齊丘私計,烈祖他日得國,授于景遷,景遷和柔易制,己爲元老,威權無上矣。烈祖稍稍覺之,召爲都統判官,加司空,〖《江南録》又云:遙兼申蔡節度使。〗無所關預,從容而已。
俄而齊國建,猶以勳舊爲左丞相,而不與事。
李德誠等持禪詔至,百官詣金陵勸進,齊丘獨稱疾臥家,不署表,烈祖心銜之。
及卽位,徐玠爲侍中,李建勳爲中書侍郎、同平章事,周宗爲樞密使,齊丘止進司徒一官。齊丘自悼失計,復恥無功,不勝忿。及宣制,至「布衣之交」句,忽抗聲曰:「臣布衣時,陛下乃一刺史爾!今日爲天子,可不用老臣矣!」拂衣而出,闔門待罪。烈祖但遜辭諭之,不爲改官。
常夜宴宋泉閣,李德誠曰:「陛下應天順人,惟宋齊丘不悅。」因出齊丘諷止勸進書。〖《十國紀年》云:遺宗信書,令宗信諷止德誠勸進。〗烈祖却之曰:「子嵩三十年故人,豈負我者!」齊丘頓首謝。自是爲求媚計,請遷讓皇他郡,降爲公侯,以絕人望。又請絕吳太子昏,略云:「非獨婦人有七出,夫有罪亦可出。」聞者莫不大噱。
久之,表言備位宰相,寧得不聞國政,復自陳爲人所間,烈祖大怒。齊丘歸第,白衣待罪,而烈祖怒已解,謂左右曰:「宋公有才,特不識大體耳,孤豈忘舊臣者!」命元宗持手詔召見,遂以丞相同平章事,寖復委任兼知尚書省事,與張居詠、李建勳更日入閣議政。
契丹遣燕人高霸來聘,齊丘陰謀間契丹使與晉人相攻,則江淮益安,密請厚其原幣遣還,至淮北,潛刺殺之。〖霸有子乾,匿之濠州,于是契丹頗信以爲霸之死出于晉人。〗契丹與晉人果成嫌隙。
未幾,齊丘親吏夏昌圖盜官錢六百萬,齊丘特判貸其死,烈祖切責所司,坐昌圖斬。齊丘慚,稱疾求罷省事,許之,遂臥疾不復朝謁。烈祖遣壽王景遂勞問,且許以鎮故鄉,始入朝,因召與宴飲,爲布衣歡。齊丘本不無觖望,忽出怨言曰:「陛下中興,臣之力也,奈何忘耳?」烈祖作色曰:「公以遊客干朕,今爲三公,亦足矣!」齊丘曰:「臣爲遊客,陛下乃偏裨耳!」〖一云:烈祖曰:「汝與人言朕鳥喙如句踐,難與共樂,有之乎?」齊丘詞色愈厲,曰:「臣實有是言!」〗明日,烈祖手詔慰謝曰:「朕褊性,子嵩所知,少相親,老相怨,可乎?」乃以齊丘爲鎮南軍節度使。至洪州,改所居舊里愛親坊錦衣坊,大啓第宅,窮奢極麗,民不堪命。初赴鎮,烈祖曰:「衣錦晝行,古人所貴。」賜以錦袍,親爲著之,遂服錦袍視事。
元宗立,召拜太保、中書令,與周宗並相。而齊丘之客陳覺、魏岑等深相附結,內主齊丘,共爲造飛語傾宗,宗泣訴元宗,而岑與覺又有隙,譖覺于元宗,左遷少監。齊丘亦罷爲鎮海軍節度使,忽忽不自得,請復歸九華山,賜號九華先生,封青陽公,食青陽一縣租稅。
會元宗欲傳位齊王景遂,詔景遂總庶政,國人大駭。齊丘自九華山上疏,極論不可,且言者頗衆,元宗乃收所下詔。
  有謝仲宣者,詣燕王景達言:「齊丘先帝勳舊,不宜久棄山澤。」元宗乃遣馮延巳召之,不起;又遣燕王再持詔往,乃起,拜太傅、中書令,封衞國公,賜號「國老」,奉朝請,然不得預政。益輕財好客,識與不識,皆附之。
薦陳覺使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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