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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面与立体的人生·德劳内篇》

2018-01-01 03:57阅读:
罗伯特·德劳内(Robert Delaunay)于1885年出生在巴黎的上层人家(图一)。这一年,埃菲尔为世界博览会设计的铁塔方案递交给了巴黎市政府。四年后,埃菲尔铁塔落成在战神广场上。同时德劳内脾气古怪的双亲离异。他被送到姨妈家抚养。这也许是德劳内和埃菲尔铁塔不解之缘的开始。
德劳内从小读书就不上心。1902年德劳内没有通过高中的毕业考试。他的姨夫只得依着他的爱好,送他去画室作学徒,学习剧场的舞台布景设计。德劳内并没有正规的美术训练,但这些经历对他以后的诸如壁画之类的大型绘画很有帮助。
1903年德劳内游学布列塔尼,受到阿凡桥派的影响。阿凡桥派是高更后印象派的延伸,所以德劳内间接地感知到高更的色彩。1906年德劳内带着布列塔尼期间的作品参加独立画家沙龙展,认识海关长官卢梭,交上朋友。1910年卢梭去世时,德劳内买下了他留下来的其中十多幅绘画。1906年德劳内又结识了梅桑热。在以后的几十年里,年长两岁的梅桑热一直是德劳内的良师益友。
德劳内的色彩绘画由跟随梅桑热的新印象派绘画的探索而开启。他为梅桑热画了许多画像。好些已经流失,但这幅1906年的《梅桑热画像》保留下来(图二)。一样是中世纪拜占庭镶嵌画式的色块,只是梅桑热偏于工整,而德劳内更加随意洒脱。梅桑热注重色彩的调和,德劳内有意色彩的对比。1909年梅桑热再把德劳内引起黄金分割小组。如果说《梅桑热画像》里蕴含着塞尚式的空间感,这幅《圣塞弗汉教堂》就是一幅地道乱真
的塞尚绘画(图三)。德劳内精炼地运用色彩深浅移变,扭曲透视的手法,描绘教堂内的形体空间,又不丧失其真实性(附带一张圣塞弗汉教堂的摄影相片以求对比,同时也让我们体会一下教堂玻璃彩画的光影(图四))。
谈德劳内就离不开他的妻子索尼娅。索尼娅的少年经历几乎是德劳内的镜面对称。她和德劳内同一年出生于乌克兰,五岁时过继到富裕的娘舅家。索尼娅受过很好的教育,1905年从德国卡尔斯鲁厄的美术学院毕业后来到巴黎。索尼娅的绘画多受梵高和高更的影响。1908年画商伍德为她办了一个画展。同一年索尼娅和伍德结婚。这个婚姻有着明确的目的。索尼娅可以搪塞她的父母留在巴黎。通过伍德的关系,她可以建立起自己的人脉。而伍德可以用婚姻来掩饰他同性恋的身份。画商伍德的生涯和毕加索,勃拉克,德朗,和卢梭等现代画家联系在一起。1912年伍德惊奇地发现邻居家窗台上的一幅苹果静物画,而发掘出中年清洁工妇女萨荷芬的美术天赋。萨荷芬的稚拙艺术和她传奇凄凉孤独的一生于2008年被拍成电影《花落花开》,获七项凯撒奖。
回到当时的1908年,也许就是在伍德的画廊里,索尼娅遇见德劳内。两人很快地产生了恋情。索尼娅认定德劳内是她最终的归宿。得知索尼娅怀孕后,伍德平静地同意离婚。1910年德劳内与索尼娅结婚,一起度过以后三十年的人生。此时德劳内开始一系列有关埃菲尔铁塔的创作。德劳内对埃菲尔铁塔情有独钟,也许因为它是法国走向工业社会崛起的象征。这幅《战神广场:红塔》(图五)就出展于1911年那次著名的独立画家沙龙展。和其他立体主义画家同期的单一色调相比,德劳内的绘画色彩丰富绚丽强烈,具有象征主义意味。从此往后的十多年里,德劳内共绘画了三十多幅埃菲尔铁塔。他后期作品,比如这幅1922年的《埃菲尔铁塔》,更加抽象而着重于色彩和线条(图六)。他的埃菲尔铁塔绘画会从立体主义范畴独立出来。夏加尔受德劳内影响,也偏爱埃菲尔铁塔。对于夏加尔,巴黎只是他第二故乡。他的埃菲尔铁塔只是用来衬比他远在俄罗斯的云黑天低的维捷布斯克。
德劳内总是喜欢系列绘画,除了梅桑热画像和埃菲尔铁塔,还有巴黎城市风光和以后的窗口系列等。德劳内绘画时会身心以赴,不分昼夜,废寝忘食,不画画时又要尽心忘却,不碰画笔,悠闲自在。德劳内又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喜欢出些风头,耍些性子,和别人时常闹不到一块。所以生活上的事情多是由即能干又善于交际的妻子索尼娅来担当。
1912年的黄金分割沙龙展,阿波利奈尔借用俄耳甫斯编纂俄甫主义一词来描述德劳内和库普卡的绘画。俄耳甫斯是希腊神话中的诗人乐者。他的琴声有感化世上万物人兽鬼魅的神奇力量。阿波利奈尔认为德劳内的色彩绘画有如音乐般的无形与神秘。索尼娅回忆1911年她想要为新生的宝宝做个毯子,就用彩色的布片拼就成乌克兰的传统图案。而最后的几何形和色彩搭配却呈现出立体主义的效果。正当格瑞兹和梅桑热研讨立体主义的形体绘画构图时,德劳内专注于色彩。一方面,这是新印象派的延续,德劳内不断地探索色彩组合的美学。另一方面,德劳内依着伯格森直觉主义的原则,由着直感让色彩自发地体现出来。
《同时性的窗口》就是这般的一幅作品(图七)。如阿波利奈尔描写库普卡的绘画一样,德劳内的这幅画也像教堂的玻璃窗彩画。德劳内通过鲜亮斑驳陆离的色块来体现移动视点的色彩变化。透过彩窗,深绿色概念化的埃菲尔铁塔依稀可见。其他立体主义画家并不认可德劳内的色彩和绘画,指责他退归回印象派。1912年德劳内离开了立体主义。然而德劳内的绘画风格受到康定斯基,克利,和马尔克的欢迎。他参加了在德国蓝骑士社团的第一次画展,对将来的表现主义和抽象派绘画有深远的影响。德劳内自己的绘画从此也越来越抽象,比如这幅《无尽的节奏》(图八)。德劳内从来就不喜欢俄甫主义一词,认为它过于模糊。但阿波利奈尔也许是对的,德劳内的色彩体现出音乐般的和谐和韵律。
一战开始后,德劳内没有服成兵役。他和索尼娅辗转于西班牙和葡萄牙。1917年俄国革命开始。索尼娅断了家庭的经济支持。她在马德里开了家时装店,用俄甫主义式的图案作服装设计,生意不错。同时德劳内两口子也为迪亚吉列夫的芭蕾舞团做服装布景设计。1920年回到巴黎,索尼娅想与服装设计大师波烈合作,但后者拒绝了。波烈不屑德劳内做了逃兵。在那个有着国家荣誉感的年代,阿波利奈尔和勃拉克在战场上身负重伤,而德国蓝骑士社的马尔克和马克更是战死在前线。
1922年为接济生活,索尼娅卖掉卢梭的《舞蛇人》,换来五万法朗。索尼娅最后还是在巴黎作起自己的生意。她独特的服装设计(例如这幅《同时性的服装》(图九))吸引了好莱坞明星和巴黎上层名流。索尼娅一直保持和巴黎艺术圈的交往,时刻掌握艺术和时尚的脉搏。有了品牌,索尼娅再与人联手成立了服装公司,曾一度有过三十多家分店。
即使有妻子索尼娅在生活和各方面的支持,德劳内的绘画停挫没有进展。二三十年代,德劳内不断尝试调色配色技法,但不见成效。1937年德劳内在索尼娅和朋友的帮助下为巴黎世界博览会的航空馆完成巨型壁画。第二年德劳内再受委托最后一个系列绘画,包括这幅《节奏一号》(图十)。园形的色条或许还残现出飞机螺旋桨的飞扬和转动,表达德劳内对现代技术的崇尚。此时德劳内的身体状况已变差。1941年德劳内在蒙彼利埃过世。二战期间是索尼娅最为艰难的日子。作为犹太人,她被迫不停地搬迁,逃离追捕。二战结束后索尼娅回到巴黎,便不遗余力地以举办回顾展和捐赠绘画的各种方式为德劳内扩大声誉和影响。1979年索尼娅于九十四岁高龄去世,最后葬在德劳内身边。

《平面与立体的人生·德劳内篇》图一:罗伯特·德劳内
《平面与立体的人生·德劳内篇》图二:《梅桑热画像》
《平面与立体的人生·德劳内篇》图三:《圣塞弗汉教堂》
《平面与立体的人生·德劳内篇》图四:圣塞弗汉教堂内部影像
《平面与立体的人生·德劳内篇》图五:《战神广场:红塔》
《平面与立体的人生·德劳内篇》图六:《埃菲尔铁塔》
《平面与立体的人生·德劳内篇》图七:《同时性的窗口》
《平面与立体的人生·德劳内篇》图八:《无尽的节奏》
《平面与立体的人生·德劳内篇》图九:索尼娅的《同时性的服装》
《平面与立体的人生·德劳内篇》图十:《节奏一号》
(注:图片取自网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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