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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第四稿,作者刘家朋)

2025-05-27 19:40阅读:

二OO六年盛夏时节。
早饭后,作家崔志明抄写了一个小时的小说素材。感到有些劳累,正要出外找朋友聊天休息一下。忽然。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他赶忙接电话。
“喂,你好。”
“您好。请问你是崔志明大哥吗?”电话里传来一位熟悉的女人的声音。
“呀,原来是她!”崔志明有些吃惊,跟他通电话的不是别人,竟然是六年前跟他交往极为密切,而后来却因话不投机断了联系的李冬梅!
“奥,冬梅,原来是你呀!有话请讲。”


“大哥呀!我有一回很主要的事想求您帮忙策划,请您在家等着我,好吗?您把您的具体住址告诉我一下。我这就过去找您。”
“好。”
崔志明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大约一个小时后,李冬梅便来到了崔志明家。二人见面礼的话语说过,崔志明彻着茶,李冬梅应邀坐在了崔志明家的新式宽绰的沙发上。
起初,崔志明只顾跟李冬梅说着客套话,根本没有留她的面部表情。过了一会儿,崔志明与李冬梅对面相坐。却发现她的两颊挂着隐隐的泪容。便很是关心地说:“妹子,你心里有什么难事,尽管跟我说就是。我一定为你好好参考参考。”
“这个……”李冬梅想了想,并不说话,却先四处细细观看起崔志明的家景来。
这是一处九十多平方米的楼房,四处的墙壁洁白的放出光泽,上面挂着文雅得体的的名人字画与盆景,墙边井然有序的摆放着几盆花草,更加增添了这位文人家庭的文风;屋内各种各样的电器样样尽有:那新式的阔屏幕电视机好像是在向她招手;高档的电冰柜则似乎在替主人无声地夸富;悬挂在屋中央上空的那摆置的如荷花开放式的八盏彩灯正在眉开眼笑地向她献媚……
“大哥,你的房贷多吗?”观罢家景良久,李冬梅却反而先向崔志明提出了这样的问话。
“哦,提起房贷这事嘛!”崔志明稍一停顿,“在刚刚买楼房时,除
了交上十万块钱的预付款外,未交的那几十万全凭贷款,不过现在这些贷款早已还清了。”
“大哥,你……”李冬梅听罢,对崔志明过的日子羡慕极了,“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叫做什么世比,又什么换炮?”
崔志明给她补充道:“今非昔比,鸟枪换炮。”
“对,对对!”李冬梅立即便说,“你现在的日子和过去相比,可真是今非昔比,鸟枪换炮了呀!”
崔志明谦虚地道 一声:“妹子夸我了。”
李冬梅连连说:“不夸,不夸,这本来就是事实嘛!可是,我……”说着,话语嘎然而止。崔志明细观她的表情,见她亲切看着他的同时,眼中的神态竟如变幻莫测的大海,那多种多样的复杂神情,凭借崔志明高超的判断能力,这些复杂神情,无声地向崔志明述发着她的来意。
原来,李冬梅,是一个结过两次婚的人了,第一个丈夫因病过世。第二个丈夫便是跟她离了婚。她来找崔志明不为别事,是想来跟崔志明探讨一下未来的婚恋前程之事。
说起这探讨婚恋前程的事儿,在李冬梅的第一个丈夫在世时,他们夫妻与崔志明曾有过七八年的交往。在这七八年的交往过程中,崔志明对他们帮助巨大。那时,崔志明还未曾成家。后来,李冬梅的丈夫不幸病逝,就在李冬梅的丈夫去世半年后,崔志明曾为婚事追求过李冬梅,而李冬梅呢?因崔志明的家境条件达不到她的要求,拒绝了崔志明的追求还不算,及二次结婚后,竟然跟崔志明断了联系。
崔志明深知李冬梅有些话不便直说,便重复地说:“妹子你有什么心事自管跟我说便是,我尽最大的能力帮你解决。”
不想,经崔志明二番慰籍式的催问,李冬梅竟感 动的流下泪来。崔志明见她这样,想起他们二人从前的交情,那些酸、甜、苦、辣情景惑受,刹那间就象一水库的水突然间被人打开了闸门一样,那水汹涌翻腾着浪花滚滚展现在他的眼前……

原来,崔志明从二十几岁时便爱上了文学,他读书入了迷,写作也同样入了迷。因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在长期的体验生活与读书写作过程中,竟使他磨练成一位知识丰富的多面手人才。首先说,他对民俗民情了如指掌,后来,他竟然还精通了风水学,方圆几十里以内的父老乡亲,有那需要打墙盖屋的人家,常常请他切磋建筑方案。有那疑难杂事,也常常求他排忧解惑。
那是在一九九二年金秋时节,一天,艳阳高照,秋果飘香。崔志明正在院里与爱人围着一堆新从地里掰回来的苞米棒子忙着剥皮,忽见敞开着的大门外有一年轻的青年男子骑着自行车载着一位年轻媳妇,由远而近很快来到了他们家门前。随即,年轻媳妇下了自行车,男子把自行车支放在大门边,二人径直便来到崔志明与爱人的眼前。相互见面礼的话说过,崔志明根据二人说话的语气,不用明说,便知他们都是已婚之人,并且肯定是夫妻关系。
这一对年轻夫妇不是别人,正是李冬梅与他的结发丈夫陈耿义。他们夫妻是想再建几间新房屋,为了建得美观吉利,四处求人给他们设计方案。有人将崔志明的住址及姓名推荐给了李冬梅。夫妻二人特意登门来请崔志明。
二人说明了来意,崔志明一口便答应了他们的要求。然后,李冬梅由陈耿义骑自行车载着,崔志明也骑上自行车,立即便跟他们上了路。李冬梅村离陈耿义村只有二十余里路,路上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便来到了李冬梅与陈耿义的家。
进屋稍休息片刻,李冬梅和陈耿义便把崔志明领到屋西头。他们家屋西头有块闲地方,夫妻二人跟崔志明说,打算以后紧挨着原来的老屋,往西再接上两间。问崔志明各方面的建筑设计方法。崔志明帮他们细细绘制了设计方案,又按照乡俗习惯选了个动工的吉日,一切忙活完毕,李冬梅问陈耿义收费价格,崔志明说:“现在咱这里的瓦匠工是一天五块钱,你就给我三块钱吧。”
“啊?你就收这点费呀!”李冬梅为他这种不贪财的做法深感敬佩。立即便从兜里掏出了三块钱递给了崔志明。看看再没有什么事办,崔志明便向他们夫妻告辞。李冬梅想想崔志明说话办事有条有理,又有耐心,恋恋不舍,立即便说:“别忙着回家,先生,在这儿咱们好好聊聊。我看您这人不但办事能力大,并且心眼善良,咱们一回生两回熟,以后就是好朋友了。”
崔志明想想自己当风水师,正需要多交朋友,便点头答应下来。
李冬梅把茶几在正间中央放好,把三个马扎放在茶几边,然后让崔志明坐下,让陈耿义陪坐,她自己很快沏好了茶,然后也陪坐,三人喝着茶水便闲聊起来。他们先是简单相互了解了一下年龄,此时,崔志明三十八岁,李冬梅与陈耿义都三十四岁,李冬梅与陈耿义立即改口称崔志明为大哥,崔志明则亲切地对他们俩兄弟、妹子相称。
李冬梅是个话语多的人,说话也和气非常。刚刚见面,便拉开了话匣子,山南海北,家长里短,滔滔不绝地述说起来。出于一位文学作者的与人交谈习惯,崔志明细细观察他们夫妻的家说话习惯及其它特点,发现李冬梅在说话的时侯,一句话往往重复好几遍,并且,有时侯说着说着某一回事,往往突然忘了自己所要表达的意思,前言不达后语地引转别的话题述说起来。说过好多废话后,忽然又想起原话题,再回头继续表达。有时侯,在平常人感到并不值得激动的话语,她却激动的眉飞色舞;有时侯应该一口气表达完的话语,她却又表达的断断续续。陈耿义呢?与李冬梅恰恰相反,他好长时间都 不说一句话。崔志明根据他的言行举止不难看出,他并非是说话谨慎,事实就是没有语言表达能力。尽管这样,他却隔三插五便钻李冬梅说话的空子。崔志明提醒李冬梅,说她患有严重的神经衰弱症,劝她及时治疗。李冬梅点头表示感谢。而陈耿义却显现出漠不关心的样子。
三人聊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崔志明便要告辞回家。就在这个时侯,忽然,本村有那家中按装电话的一位大嫂登门捎来口信:李冬梅的妹妹与妹夫经过商量,要建塑料大棚种菜,说是明天就要动工,因人手不够用,让陈耿义去帮他们几天功。不想,李冬梅刚刚把捎信的大嫂送走,陈耿义满脸不高兴地说:
“不行哈!李冬梅,你妹妹那个人凡事光想占便宜不想吃亏,我不去帮她!”
李冬梅一听陈耿义这话,立即也来了火:“你说啥呢,你!这儿守着大哥的面你也说的出来。”接着她便以质问的口气说:“我和我妹妹是一母同胞,她家里有事,求姐姐帮忙,你这个当姐夫的还能不管?!”
陈耿义气哼哼地说:“不管!”
李冬梅把眼一瞪:“不管不行!我妹妹的事就等于是我的事,你连这么点忙都不想帮,就是跟我过不去。”
陈耿义再次说起小姨子的一些不是,李冬梅一 一否定,二人是越争越来火。崔志明急忙劝说:“哎,哎哎,兄弟,妹子,有话慢说,为这么点小事,不值得吵闹。”
夫妻二人都瞅了瞅崔志明,觉得再吵下去实是对崔志明有些无礼,这才停下了争吵。然而,崔志明细观他们的表情,都是怒气不息,各自憋气在心,半晌谁也不再理睬谁。
原来,陈耿义这个人,与人凡事为暂时的一点得失是斤斤计较,李冬梅呢!虽比陈耿义凡事大方一些,却又是一个得理不饶人的人。夫妻俩闹到这般僵局,崔志明想走也走不开了。便先劝陈耿义道:“兄弟,与人处事千万计较一时一事的得失,要从长远的目光待人才是。”
陈耿义说:“可是,我不计较,眼瞅着得吃亏呀!”
陈耿义给他解释:“兄弟,不管什么事的发展都 需要个过程,就拿自们做饭来说吧,还需要个烧火加热的时间呢,同理,与人交往也需要在感情上逐步加温,日久方见好的成效。”
陈耿义向李冬梅瞅一眼:“可是,她妹妹为经济上占我便宜已经好多次了!”
李冬梅泼口骂道:“你胡说,你放屁!”
崔志明打手势阻止了她,继续对陈耿义说:“那为什么你媳妇就觉不出妹妹占了她便宜呢?这无疑说明人家姐妹俩感情还是不错的,你若一直别斤斤计较一事一时的得失,日久,你这小姨子肯定也会认定你是个好姐夫,今天不报答,明天不报答,总有一天便会报答你的恩情的。”
陈耿义说:“等 她报答,那就不定猴年马月了。”
崔志明说:“就算是猴年马月才能得到回报,看在冬梅面上你也不应这样计较。”
“这……”陈耿义顿时无言以对。
接着,崔志明又对李冬梅说:“妹子,兄弟一时间想不通,你应该慢慢给他解释才对,可不能得理不让人哪!”
李冬梅说:“不行,我这人天生就是脾气大,只要见谁做事不公,我就受不了。”
崔志明说:“是,要说脾气大,并非原则上的错语。谁都 有个脾气,不过,咱要是明白了发脾后的害处,满可以用理智战胜情感,暂时把火压一压,慢慢把话解释清楚,这何乐而不为呢!”
“哦……也是……”李冬梅听了崔志明的话,暂时也是心服口服。
经过崔志明的反复劝说,陈耿义终于答应帮小姨子家去干活,李冬梅也能跟陈耿义心平气和地说话了。从此,李冬梅时常给崔志明推荐用户,有时到了饭时侯便请崔志明在他们家饭,有时天黑了便邀崔志明在他们家住下。陈耿义觉得交往崔志明这样的人用处大,也同样打心眼里希望崔志明与他们常来常往。
忽然一天上午,崔志明给陈耿义的一家邻居调解一件家务事完毕,看看没有事再办,便到陈耿义家暂时歇息。
此时,陈耿义一个人到果园干零活去了。家中只有李冬梅一人忙着干点家务活。见崔志明到来,便邀崔志明到她与陈耿义的卧室,她自己坐在炕沿上,让崔志明坐在地下炕沿边的一张旧式椅子上。二人开始聊起天来。聊着聊着,崔志明冷不丁向炕边贴近房门处瞅了一下,忽见地下有一片黑黄的如荷叶般大小的油腻痕迹。崔志明心里觉得脏,因碍于李冬梅的面子,嘴里却不说。李冬梅见崔志明向那地方瞅了再瞅,急忙取来拖耙擦洗,可是,擦洗了好几遍,一直也擦洗不干净。这时,崔志明便纳闷地问:
“咦,妹子,那地方那脏东西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这样难以清除?”
李冬梅听罢,脸上立即显现出深度悲伤的神情,“唉,大哥呀,你还不知道,我有重病啊!那脏痕迹是我昨天中午喝药后觉得恶心吐的。是有位乡间医生给我配了一付药,我喝了那药后恶心的受不了,便吐了。一时间很难擦洗干净。”
崔志明叹了一口气说: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随即便问她:“那,妹子得的是什么病呢?能告诉我吗?”
李冬梅悲哀吐出一句:“是神经冠能症。”接着,便又告诉崔志明:“这个病又奇怪又让人受罪,在不犯病的时侯,从外表根本就看不出患者有病,活像是装病。而当一犯了病,起初是大脑兴奋的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连墙头房子都 想爬上去玩。随后,只要吃点东西,便恶心呕吐,就别说服用那些带苦头的药了。”
崔志明听罢,深感同情:“那,妹子去过大医院治疗过没有?”
李冬梅丧气地说:“只是到小诊所治疗过,再就是用些偏方,结果都 没有管用。”
崔志明说:“这样,妹子,我曾学过一套健身操,据有些慢性病患者反应,学练了这套健身操后,病竟然治好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把具体操练方法和步骤一一教你,你学会后,以后天天坚持锻练,我想即便除不了你的病根,也能起个缓解健身的作用。”
“真的?”李冬梅听罢,高兴的几乎要跳起来,“要是这样,大哥您就教我吧!我一定好好跟你学。”
“好。”崔志明答应一声,便开始教她。
因这套健身操套路复杂,李冬梅觉得一时半会肯定学不会,
如此,崔志明白天教李冬梅健身操,间或给别的人家料理点事。到了傍晚,时间来得及就骑着自行车回家,时间来不及的话,便应李冬梅挽留在他们家住下。此时,陈耿义愈加坚信崔志明的处事能力,为了让李冬梅的病早日好转,热烈支持。大约五六天的时间,崔志明终于把一整套健身操全面地教会了李冬梅。李冬梅自己又习练了几天,便能操练自如了。
说来也真是神奇,崔志明所教 的健身操也确是健身功效很大,再加上患有神经冠能症的人急需要一种爱好做精神支柱,只从学了健身操后,李冬梅的精神头一天天地大起来,记忆力也强了,说话也不象从前那样颠三倒四了。她高兴万分,便认为这么长期锻练下去,病情就会痊愈,然而,正如崔志明所说,健身操只能使她身体其它部位强健,对于神经冠能症来说,只能起到缓解的作用,根本除不了病根。她的精神便又开始颓唐起来。
阴历七月中旬的一天,李冬梅的神经冠能症突然发作严重,便捎口信把崔志明请到家,她丧气地跟崔志明说:“大哥呀!看来我这个病没有个治了,可能我就是短寿的命。以后,健身操我也不打算继续练了,该死该活,就随天命吧。”
崔志明急忙便说:“不,不不,妹子,健身操你该练还继续练,这样的顽症,你该去找医院治疗还是要去医院治疗的,只在乡下小医院治不顶事,你就去大医院治。我坚信到最后还是能治好的。”
“去大医院?”李冬梅坐在炕沿上,凝神瞅一眼坐在炕边椅子上的崔志明,眼睛中明显流露出顾虑重重的神态,“不行啊!大哥。我也想去大医院治疗,可是,我家的情况你还不全面了解。根本就去不了大医院。”说罢,他便把心中的顾虑一一向崔志明苦诉起来。
原来,李冬梅与陈耿义的婚姻,属于换亲式的结合形式。
在胶半岛这一带,有个别因家贫给儿子娶不上媳妇的人家,如果家中有女孩,可以妨听着周围村有和自己相同的家庭情况,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对方的儿子,对方便把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李冬梅与陈耿义便属于这等结合方式。李冬梅之所以打怵去大医院治病,一来,她和陈耿义因结婚和盖房子摊了好几千块钱的债,她要是决定去大医院治疗,再向亲朋好友们借钱,很是困难。二来,她即便凭侥幸借到了这笔钱,陈耿义是个老实无用之人,一旦去外地医院,讲虑事,虑事不行,论说话,又不会说话,要说照顾病人,就更是个外行了。求亲戚朋友帮忙吧,更是不便。因此,李冬梅明明是有病在身,也只有这样一天天地挨着。
崔志明听她苦诉罢,同情的久久不知说什么为好。忽然想起一条可喜的信息,如获至宝,“对了,妹子,我爹曾告诉过我,说莱西精神病防治院能治你这个病。”
李冬梅听着,心里又为难,又半信半疑。
崔志明补充道:“我曾跟着我一位朋友去这所医院办过事,据在那里陪过病人的家属告诉说,这所 医院真能治你这样病。你要是想去的话,我直接领你去就行。至于到医院陪同你的人嘛,我想,还是耿义兄弟最合适。你这个病本来平时就能自己照顾自己,遇事他考虑不周,你自己能想到便可。实在有解决不了的难事,你可以打电话给我,我帮你料理。”
李冬梅感动万分地说:“那太好了!我听大哥的。”可是,把话刚说完,脑门一皱,又为难起来:“还是不行,大哥,你知道,我眼下家中连几百块钱都拿不出来呀!别看我找你看看如何再接上两间房子,那不过是为几年后着想的事。其实,我家连平日零花钱都是向亲朋好友借了还,还了再借。”说着,便流下泪来。
崔志明说:“你可以再向亲朋好友们去借呀!一家子借不多,就多借几家,加在一起,不就够用的了嘛!以后慢慢还人家便是。”
李冬梅擦着眼泪说:“光说慢慢还人家,到时侯人家讨债急了也是不好办。”
崔志明见她哭的实在是伤心,便说:“不行的话,我先借给你两千块钱,你看怎么样?”
“真的?”李冬梅听崔志明这样说,眼睛中顿时充满了精神,“那太好了,大哥要是能借钱给我,我永远都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说着,急忙下地,双膝“咕咚”一声跪在了崔志明眼前,崔志明急忙扶起她,“妹子,别这样,别这样。”
崔志明说得到,也做得到。立即回家先做好了爱人的工作,然后从银行里取出两千块钱借给了李冬梅。然后又坐客车领着李冬梅夫妻俩去莱西市精神防治院给李冬梅就诊。主诊医生告诉他们,说李冬梅这个病完全可以在这所医院治疗,并且敢保百分这九十能治好。此后,便由陈耿义每天在医院陪着李冬梅,在那里治疗。
大约在医院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李冬梅的神经冠能症果然痊愈了。李冬梅见崔志明的话语并无半句虚假,回家后又每天按照崔志明所教她的健身操坚持操练,她的神经冠能症再也没有犯过。她自觉得就像一棵久旱等雨的禾苗那样,得到了雨露的滋润,逐步茁壮起来。有时侯,她又觉得自己象暗室里的墙缝边生出来的树苗,久不见阳光,枝芽脆弱黄瘦,忽然获得了崔志明这轮阳光的普照,已经逐渐变得枝芽绿而壮了……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往来愈加频繁。李冬梅和陈耿义不单单和从前那样让崔志明在他们家暂住和给他介绍用户,并且也常常去崔志明家坐客,还常帮崔志明家干点应急的农活,及日常零碎活儿。自从病愈后,李冬梅已学会了骑处行车,有时侯,陈耿义因有特殊事忙着,没有时间载她去崔志明家,李冬梅便自己骑自行车去。崔志明呢?除了常帮他们夫妻料理事外,在农忙时,也常常帮他们夫妻干农活。渐渐地,李冬梅只要是与崔志明见面后,大哥这样,大哥那样,亲切的似乎一时都不想让崔志明离开。有时侯,李冬梅见身边别无他人,谈笑之间,一时心情激动,竟然禁不住攀住崔志明的肩头嘻闹。有时侯则一边说着话,一边握住崔志明的手久久不放。崔志明心无邪念,一如既往地关心她,帮助她。相互之间,交往的竟与亲兄妹关系那样密切了。

不料,噩运来临,就在崔志明四十五岁那年六月间,爱人突然得了急性脑溢血去世。于同年十月,陈耿义也突然患肝癌去世。崔志明与李冬梅各自单身过日子实在是不易,便只有合伙种地,合伙操持家务。如此大约过了一年半的时间,李冬梅在外扬出声来:她决定重新嫁人了。并且她把这个决定也亲自跟崔志明说了。崔志明想想李冬梅一直对他亲切无比,又想想她作为一位农村妇女,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生活,实在是不易,便决定追求她。
农历九月中旬,秋果累累,菊花飘香。崔志明家的秋庄稼全部收割完毕,越冬小麦也全部种上,而李冬梅家却有好多农活没有忙完。见别人家都忙着种麦子,她心急如焚。可是,她的三亩苞米虽然掰了棒子,秸子却都树立在地里,地倒不出来,便就耽误小麦下种。她一个人里里外外,忙得是焦头烂额。于是便邀崔志明帮他割苞米秸。崔志明当即答应了她。
有了崔志明帮忙,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李冬梅的二亩苞米秸便全部割完捆好,然后都丛到了地头不影响开车的地方。
晚上,李冬梅好酒好菜端上桌,让崔志明好好享用了一顿。看看时间不早了,崔志明心想,陈耿义在世时,自己要是在他们家住宿还可以,陈耿义这一过世,难免别人闲话联篇,于是便说:“妹子,兄弟不在了,我就不在你里住宿了。”说罢,转身便向她告辞要回家。李冬梅急忙便说:“别走大哥,我跟我妯娌去睡。你和我儿子在家睡。明天再帮我刨刨苞米根,倒出地来好赶紧种上麦子。”崔志明点头答应下来。
此时,农村大多人家都按装了电话,一会儿,李冬梅便给妯娌打电话把自己要去他们家住宿的情况简单说明了一下。决定先陪着崔志明说会儿话再走。闲谈了十几分钟后,崔志明便说:“妹子,我有个想法想跟你说,但不知该说不该说。”李冬梅毫不犹豫地说:“嗨,大哥,你这把话说到哪里去了,咱姊妹们,这谁跟谁呢!您有话尽管说便是。”
“这个……”崔志明想说,却又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妹子,我喜欢你,想和你共同把孩子拉扯大,你看可以吗?”
不想,李冬梅从前对崔志明亲切交往都不是出于诚心的,只不过是为了得到崔志明更大的帮助而已。只见她微微一笑,“奥,大哥是向我提这事呀!”稍做思考后,便虚伪地说:“大哥应该娶个比我更好的才是呀,不管年龄大少,您还是个没结过婚的小伙子呢!”
崔志明此时并不知她在说虚伪的话,心里一热,增添了几分温暖。急忙便说:“哪里,哪里,妹子高抬我了。”
李冬梅大咧咧地“哈哈!”一笑,脸上显现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看来,大哥家里是攒下钱了呀!”接着她便问:“敢问大哥,银行里存了多少万了?”
“这,这,这这这……”崔志明听李冬梅这样说话,心里恶心的几乎要呕吐,暗暗想道:“她这话不就是明摆着把我看成搞钱情交易之类的人么!”顿时,对自己追求她的想法奥悔不已。
其实,此时崔志明家已在银行里储存了两万多块钱。按照本地现时的农户经济条件,当属上乘。娶个脑瓜比较活泛又漂亮的媳妇那是轻而易举的事。因见她这样说话,犹豫了片刻便说:“
“这个嘛……钱是攒了几个,不过,也只能维持过过穷日子便是。”
“哟,大哥,你可千万别哭穷啊!没有人去向你借钱。”李冬梅呵呵一笑,然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
“没哭穷,没哭穷。大哥说的都是实话。”崔志明极力掩饰着说了假话后的尴尬。
“哦……没攒下钱……”李冬梅一向是没听过崔志明说谎的,见他那尴尬的神情,竟然认为他是因家贫而羞惭。脸色顿时显现出不愉快的色彩。心里暗暗想道:”对不起了,大哥,看,现在的婚姻事,哪个女人还不向男方追求经济条件,你要是骗我说家里有的是钱,从某种意义来说,反倒证明出你爱我深刻,如此,我或许还能勉强答应你婚事,既然你直言家里如何穷,说明你轻看了我的身价。似这样我可不能嫁给你。
“这样,大哥,友情归友情,爱情归爱情。你妹子承认,多年来大哥对我们家的帮助是很大的,这个我也曾表示过的,永远都忘不了您。至于这婚姻事。对不起,我从来对大哥都没有那方面想法。”
崔志明坦然地说:“没关系,不答应我婚事,咱们仍然是好兄妹。”为缓解眼前不愉快的的气氛,他急忙转变话题,先聊些农业生产方面的话语。嘴里聊着,心里却为眼前这个妹子不正确的婚姻观而担忧,同时,他也在暗暗地想:“妹子不想嫁给我倒也无所谓,可是,照她这样的爱情观和婚姻观,不管嫁到哪里,恐怕都不会幸福。我做为哥哥,何不委婉地开导开导她呢!”想罢,便说:“冬梅,大哥,智浅德薄,无福与妹子共同生活。但我想探讨一下,妹子心里挑剔的终生伴侣大略是什么样的标准呢?”
李冬梅一听这话,认为是自己刚刚拒绝了他的追求而不满,便谎言道:“大哥呀!既然你有话问我,我不得不回答你。不瞒你说,自从孩子他爹去世不到一个月后,就有不少大款人想娶我,也有不少当官的托介绍人登门来向我提亲事,现在我心里乱了,也不知嫁个什么样的为好了。那,依大哥看,妹子应该嫁个什么样的为好呢?”
崔志明说:“以我说,有关钱财这个东西,国家是越多越好,至于婚姻这事嘛!除了能解决基本温饱的条件外,再多了,与幸福二字并没有什么大的关联。但不管对方穷与富,咱们的择亲的关键是:必须找一个德才兼备的人。”
李冬梅听罢,不知不觉面带讥笑:“大哥不愧是一个有文墨的人,说起话来总是能摆出大理论。可是,连你自己都 时常说过,世间还是普通人为多数呀!如你说的那种德才兼备的人,你让我到哪儿去找呢?”
崔志明给她解释:“是的,妹子这句话说的没错。德才兼备的人的确是难寻,但咱们首先要自己有一个严格的要求。个人做好了,对方有些小缺点,咱们可以长期耐心感染帮助他。要是不但自己树立不起正确的婚姻观、爱情观,又不想按照德与才的标准选择恋人,仅凭简单的钱情交易组建的婚姻家庭,归根结底是决不会幸福的!”
“嘻嘻!”李冬梅不由得一笑,“我的作家大哥呀!你可别嫌你妹子说话不顺耳,咱们过几天普普通通的庄户日子,什么德啊!才呀的,依我看,有了钱什么都好办。双方都同意就是婚姻。我想,不管是谁,既想成家,都是为了夫妻和和睦睦白头到老,没有愿意结婚后便离婚的。男方既然娶了我,终不可能故意找茬跟我打闹吧。”
崔志明耐心地劝说她:“不对呀!妹子,到了实际生活中,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管是谁,日常做事都是由爱好与追求作指导,不同的爱好与追求,便形成了不同的做事方法。人是自私的,并且爱好和追求也会随着自己周围情况的变化而变化,等到夫妻双方的爱好和追求不一直的时侯,就会争吵起来,试想,那些无德无才的公子哥们,为些小事都不想忍,一旦他做出了违反原则的大事,你却偏要劝他走正路,他会容忍你吗?”
李冬梅又是“嘻嘻”一笑,“好了,好了,大哥,您快歇歇吧。你说,你这说法不是杞人忧天么!照你这说法,世上的女人都不敢跟有钱有势 的男人结婚了。”
崔志明严肃地说:“不是的,妹子,并不是杞人忧天,凭钱情交易成起亲事的婚姻,因同床异梦,半路闹离婚的事例是太多了。我也没说有钱的人都不好,前面我跟你强调过:关键在于对方是否有德有才。”
“咳!大哥。”李冬梅听得实在是烦了,两手不知不觉向身体两面一抖,“自管眼前找个人家能让自己和孩子都得到享受就好,以后的事,到时侯再说!”接着,她又说:“连眼前的事都处理不到好处,谁还顾得将来如何呢?就拿大哥你来说吧,懂事那么多,不也照样婚姻不顺嘛!”
“你……”崔志明不觉气冲斗牛,暗暗想道:“我为何婚姻不顺,不是早已告诉过你了嘛!你竟然跟我说这样的话!”刚要说急话,但很快地还是耐下心来,反复跟她讲道理,李冬梅只是不听。
不久,李冬梅被一个贩苹果顾用,用塑料网兜和包装纸包苹果,兼着装厢,帮老板装车,干点杂活儿什么的。老板见她漂亮,并且的确是心灵手巧,便追求她。李冬梅立即便答应了这个老板的追求。又过了不久,二人便就结婚了。从此,崔志明想想自己与李冬梅婚姻观不同,人家既然按照自己那条路子成了家,也就不便再去她家。李冬梅呢?从此也未再请崔志明帮她料理事,也不便再给他介绍需要看风水的用户。

时间易过,转眼间又过了六年。眼下,李冬梅见崔志明住上了这样豪华的楼房,并且,半点债都 没有欠下,又见他家中修拾得如此井然有序与华丽,敬佩得不知如何夸赞他为好。然而,她嘴里夸赞着崔志明,心里却不由升起一股凉意:“唉,人家条件如此优越,十有八九是已经娶妻成家了呀!”正暗暗叹息着,却不由得又自我安慰起来:未必,大哥是一个追求真情真爱的人,挑剔对象特别严格,别看他日子过得这般富足,说不定现在还是一个人过呢……
前思后想了一会儿,李冬梅的脸上露出了喜色。便先拐弯抹角地说:“没想到这些年没见面,大哥的日子竟然过得这样富裕。你可真能奔操啊!”
崔志明坦然地说:“我本来起初家里就不穷。只不过近些年进展得快一些罢了。”
李冬梅急忙便问:“那你除了给人看风水料理事,还添了新进钱门路吗?”
崔志明回答说:“添了呀!我现在除了以看风水为名出外调查素材,还担任两家期刊编辑部的特约编辑呢!”
“有工资?”
“对,有工资,每家编辑部一个月给我三千多呢!”
“哦……”李冬梅为崔志明的能力与事业进展速度这样快,不觉暗暗吃惊。
崔志明补充道:“其实,我仅凭给人看风水和料理事赚钱也满可以生活的很好,只不过不便跟人们说大话而已。”
一会儿,李冬梅以试探的口气问:“那,大哥现在成家了吗?”
崔志明说:“成家了呀,大哥我也是个没有生理缺限的正常人,怎么可能永远不成家呢!”
“哦……这就好,这就好。如此,妹妹给哥贺喜了。”李冬梅表面强作笑颜,心里却涌上一阵失望的悲凉感。
崔志明点着头说:“谢谢,谢谢!”
李冬梅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便又试探地说:“嫂子肯定是一个既漂亮又心灵手巧的人吧!”
崔志明回她的话:“不,你嫂子既不心灵手巧,又算不上漂亮。”
李冬梅作一个鬼脸,“大哥唬谁呢!您挑剔对象那么严格,还能挑个一般的女人?!”
崔志明说:“你错了,妹子。尽管你嫂子既不漂亮,也不心灵手巧,但我从来都没有把她当作一般人看待。我跟她凭共同的爱情观相识相爱,最后又凭共同的婚姻观结了婚。结婚后,不管穷富,都把身心跟社会相溶,然后抱着共同为家为国谋利益的想法,共同奋斗便是。”
“哦……”李冬梅一时间无语,挑起右手大拇指,表示敬佩。
崔志明问道:“妹子现在过得如何呢?听说你嫁给了一位贩苹果的大老板,现在你们一切都好吗?”
“不!……”李冬梅实在是忍不住情绪了,说着,眼睛里便涌满了泪水,“别说了,大哥,你别提什么大老板,我和他早就离婚了。”
“离婚了?”崔志明听罢吃了一惊,接着便问:“为什么能离婚呢,夫妻有心结合到一起,即便有些不周不齐,但凡能忍让,还是忍让过去为好,怎么可以想分离就分离呢?”
李冬梅的眼泪哗地一下子就流了下来,“可是,那家伙做事让人没法忍下去不说,竟然还不要你这个妹子了呀!”说罢,便一头趴在沙发背上失声痛哭。
崔志明见她哭得伤心,急忙用好言好语安慰她。一边安慰,一边再次问她为什么事闹的离婚。李冬梅终于抽泣着抬起头来,含着眼泪道出了自己与那位苹果大老板离婚的主要原因。
原来,一切事都不出乎当初崔志明所料,李冬梅与那位苹果大老板在刚刚结婚的第一年,对李冬梅还是很不错的。结婚一年后,再也没有未婚时那种未尝试过的蜜月吸引,便把精神寄托转移到别的爱好上去了:他天天和一些狐朋狗肉凑在一起到饭店里大吃二喝,喝醉酒后,常常与人打架。不与人打架时,便与这些狐朋狗友凑在一起赌钱。因打架聚赌,也不知被公安部门惩罚教育过多少次,可是,仍然屡教不改。为这些事,李冬梅倒也没打算跟他离婚。然而,这个再婚丈夫觉得只吃喝赌钱不能满足自己的精神刺激,竟然时常暗地里跟些作风不正派的女人鬼混。他今天与这个女人鬼混,明天与哪个女人鬼混,李冬梅只听人传说,没有深究。谁知,这个大老板胆子越来越大,后来,他喜欢上了一个年轻女人,干脆不顾周围人议论,公开与这个女人一起吃,一起睡。李冬梅得知这个消息后,便设法找他们二人鬼混的真凭实据。有一次,李冬梅装作去三十里外的市里赶集,却先到邻居家玩。大约一个钟头后,她突然踏着梯子闯进家门,两个狗男女正在鬼混,听到声音后,连衣服没顾得穿,被李冬梅捉个正着。李冬梅气得满身哆嗦,大声指责这一对狗男女,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再做这样事。不料,李冬梅这个再婚丈夫恼羞成怒,竟然跟她大吵大闹,明目张胆地说:“我就是不喜欢你了,你愿咋办就咋办,咱们干脆离婚!”李冬梅气得一下子瘫坐在地上……
此后,李冬梅正哭了三天三夜,实指望这个再婚夫还有改错的希望,然而,她的想法就象石沉大海,这个再婚夫不但不改错,反而跟那个坏女人鬼混的更频了。因怕公开提出跟李冬梅离婚,在处理家产时对自己不利,他三天两头用话语激着李冬梅先开口说话,李冬梅无奈,只得跟他办了离婚手续。
崔志明说:“妹子,事情都过去了,你就别伤心了。人,不管是谁,都有走错路弯路的时侯,光伤心痛苦也没有用,关键是总结经验,为以后不走错路弯路作打算。”
李冬梅“嗯”了一声,接着,用手擦了一把眼泪,想振作精神跟崔志明说话,无奈,眼泪就是止不住。她惊服崔志明的预言,虽然泪眼模糊,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对崔志明的深深的爱意。此时此刻,她真想深情地对他说:“大哥,我爱你!”然而,就眼下这个情况,自己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呢!她知道,既然崔志明声称自己已娶妻成家,决不会是假话,但心里却总希望他说的是假话;她后悔极了,后悔自己当初不接受崔志明的婚事追求,痛恨自己目光短浅;她恨不得让时光倒流,再回到当初崔志明追求她的那个时刻……
一会儿,她一边抽咽着一边说:“大哥呀!现在想想,您从前为我的婚事劝说我的那些话语,简直是太有远见了,您当时是那样的高抬我,可是,我……”说到这里,她不由得停下来,想想人家已成亲了,她没有脸面说后悔自己当年不答应崔志明对她的婚事追求,把话语一变,“您说,我当时怎么能不听您的话呢!要是听您的,我无论如何也走不到现在这种地步!……”
崔志明听她这么说,同样为她当初眼光短浅而深感遗憾。他一时间不知说什么为好。只得鼓励她说:“别多想了,妹子,人,只要能开悟,努力创出出一条新的人生路,是不成问题的。”
李冬梅听罢,脸上泛起了一片希望的色彩,“大哥呀!我现在终算明白厚德载物那个词汇的真正涵意了:人,有德就有财,同理,自己真诚去爱别人,最后必定换来别人真诚的爱。”
“是的,你能明白就好。”崔志明打心眼里为她的进步而高兴。然而,就在他为她高兴的这一刹那间,细细猜度她刚刚说话时的语气和神情,觉得有些不太对头:她似乎是把行善积德最终能换来财和情简单地看做市场上一手交钱一手接货的买卖。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了,接着便对她说:“不过,事情并非那么简单的,人,有时侯为了帮助他人而献出了自己的生命,自己是什么也得不到的。咱们可以把行善积德当做一种信仰,为信仰活着才对。”说罢,很快地便又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妹子的做人目光是变得长远了,但,归根结底,这种改变只不过局限在行善事能得到好处而已,其真实本性,无疑还是停留在以自我为中心的其础之上的。所谓厚德在物,本来是指为了个人与他人的共同利益去忘我的奋斗,而把自己所需要的利益任凭大自然恩赐。如果为了获得物而去行这个德,那是不算数的。就她眼下的觉悟程度而言,如果为了获得个人利益而去行善事,能做到利他利己,倒也无可非议。可是,当财色的诱惑力与正义的理念二者共同摆在他们面前的时侯,难免仍有可能做财色的俘虏而去伤害他人。细想想,别看他们本身容易受财色的诱惑而犯错误,平日凡事却是向善不向恶的,只不过是有些深奥的道理他们一时搞不通罢了。再深入分析,出现这种思维方式的根本原因没有别的,无非是既不善于读书,又不知向德高望重的人学习罢了。而自己,做为一位文学工作者,想以文学作品为精神营养,使他们的做人目光变得更为长远,深感责任之重大……
原稿发表于2022年《青年文学家》6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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