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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难的出书之路(作者刘家朋)

2026-01-28 13:30阅读:
艰难的出书之路

(作者刘家朋)

在我们老家正西四十里地外,有一个一百来户的村庄,名叫张家庄。张家庄有一位中等档次的作家,名叫张铁六,因他一共兄弟六人,他是老六,本地人叫他的名字叫白了,就干脆叫他张六。此人出生于1962813日。年轻时曾当过小学教师,后来便爱好上了写作,至今已在省级以上文学期刊发表中短篇小说四十余篇。
我是一位七十多岁的比张六名气稍大一些的作家,写了有六十余个中短篇小说。别看我与张六村相隔只有四十余里,但是,他是莱州市人,我却是招远市人,我们二人年轻时本来互不相识,使人庆幸的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认。我们二人之所以能交为朋友,竟然是在二十年前河北省一处文学面授班上结缘的。几十年来,我们经常到一起切磋文学创作的技巧与方法问题,我们每次到一起切磋,都是欢天喜地的相聚,恋恋不舍地离开。谁知,前几天他再次到我家来与我切磋,与我见面后,只是简单问了声大哥好。很是不高兴地坐在我家床沿上,半天也不说一句话。我急忙便问:张六你怎么了,和谁闹生气了?”他依然不说话。我再次问:“你怎么了张六,是谁欺负你了吗,谁欺负了你,你就和我说说,大哥替你讨回公道。”等了好长时间,他仰着脸叹出一口气,然后连声地说:“腐败呀,腐败!没想到国家法律这么严,还有这种腐败现象发生!”这时,我便急忙随着他的话茬追问是怎么回事。他终于跟我一五一十地细说了。
张六从早
就想出版一本短篇小说集。于20255月底至6月初,他便从他的四十余篇中短篇小说中,挑选了十六篇自己觉得很不错的小说,拟成了一本小说集。集子中有一个中篇是以他们自己村里的生活素材编写而成,他觉得这篇小说的名字有一定的综合性,因此,书名就叫《张家庄》,书名起好了,他就只等有了合适的机遇准备出书了。细思量,公费出书的愿望很难达到,他便准备自费出书。
还是在20255月底至6月初,张六急不可耐地到百度查阅自费出书的事,经过一番查询寻找,他通过微信结识了北京A公司一位出书中介,张六与中介经过几次短暂的微信聊天,中介给他介绍了A公司的一些优越性,接着发送了公司一些与出书相关的证件,张六还跟中介探讨了一些与出书相关的其它问题。此后,张六按照中介的指示交上了几篇试稿,三四天后,中介便微信告知张六:说是在他们公司委托范围内,有三家出版社都看中了张六这本书,其中一家是D文艺出版社,张六到百度查了查,觉得D文艺出版社名气很大,于是就选择了D文艺出版社。说心里话,张六只想出书,连自己想出什么书号的书都不明确。后来是中介给他解释,书号有纸质书号与电子书号两种。张六最后决定出一本电子书号的书。很快地,中介将他们公司所拟的合同通过微信发送给了张六,张六在合同上签了字,通过支付宝交给了A公司两万四千块钱的出版费,从此,A公司便按照他们所规划的出书流程,开始为张六《张家庄》这本小说集进入实际工作阶段了。
说良心话,A传媒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们,自从进入张六这本书的出书流程后,对张六说话都是很和气的。特别是中介,每天都能发信息鼓励张六,安慰张六,这让张六很是感动。但是,和气归和气,互相关心归互相关心,公司的工作人员们还是要以出书流程环节方面的工作为重。只可惜,张六没有经历过出书这样的事,合同是公司拟的,他大体看了看,便按照中介所言“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古语,在合同上签了字,通过支付宝交了钱。至于公司与出版社如何交接,出版社审校书稿的回执真实文件能不能交给作者过目,以及下发书号及发送样书的具体时间,合同上都没有写明。如此,令人质疑的事在A公司的出书流程中就渐渐出现了。
在张六与A公司签了电子合同十几天后,除了中介每天早晚从微信发给张六鼓励与安慰的话语,先是有一位昵称叫英英的定封排版人员在微信上跟张六进行工作交流。英英与张六协商定好了书的封面设计,又让张六填了几条与出书有关的表格,又跟张六交待了几条他(她)的工作范围,便进入他(她)的实际操作过程了。张六本认为英英这位定封排版人员在给他的书稿排版过程中,必定会与当初他在文学期刊上发表作品那样,编辑能认真地修改稿子,错别字句能用红色拉上红杠,或作上虚线标志。不想,英英并不是这样操作法,他(她)受公司领导指示:创造了一个书稿修改群发送给了张六。对于网上的所谓的什么群,张六是不太明白的,只知道英英发送给他的这个群的名字叫做288-8张六--张家庄,张六打开这个群大体看了看,上面无非就是按照张六所拟书稿目录的顺序将全书内容从头到尾组织到了一起。英英让张六看看书稿是否有需要改动的地方。张六一看这么一本共有二十几万字的没有半点经过修改痕迹的书稿,心里本来是对公司这种操作方式有反感,可是,这条事项又未写进合同,只得将自己的书稿从头到尾重新修改错别字句。张六认真地将书中的错别字句该拉虚线的拉上虚线,该划上红杠的地方便划上红杠,经过六七天的时间,终于修改完毕。当他将修改后的书稿发送给英英以后,令他没想到的是:为了省事,英英按照公司的按排,创作了一个就象统计表相似的修改试表,让张六把错别字句填写进修改试表后再返给他(她)。张六心里开始烦燥起来,心想:“你们早也不告诉我有什么修改试表,我好不容易修改了六七天才把稿子修改完,你们这又让我按照你们的修改试表修改填写!”可是,烦燥也没有用,公司就是这么规定的,张六只得按照英英发送给他的修改试表进行修改填写。又操作了四五天,这才再次修改完毕。他将填写好的修改试表返给了英英,耐心等待公司的下一步工作进程。不想,稿子都修改好了,英英连带公司的其他工作人员也不知都在干什么,过了一个多月也不见回音。张六心急,便向中介问起出书流程进行到了哪一步,中介便回他的信息说:“别焦急,出书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人家都在给你的稿子作审校呢!”
大约又过了一个多月,英英在群里给张六发信息,问张六说:“张老师,您看看,书稿还有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要是没有需要再修改的地方,我可要上交出版社进行三审三校了。”此时,公司的主编也加入了群聊,也发信息让张六好好看看书稿还有没有需要再修改的地方。说是不需要再修改的话,公司就要将书稿上交出版社进行三审三校了。张六算了一下时间,从立合同到此时已经足足三个月了,不仅哀叹起来:“我的天哪!都三个月过去了,原来公司还未将书稿交给出版社进行审校啊!原来以前这三个月中,稿子都是由你们公司内部人员审阅啊!”有时候张六心想:“你们公司人员都在干什么呢?往返发送的书稿中,从未见到你们修改错别字的红杠杠或虚线什么的标志,还不是全凭作者我一人修改?”他又想:“再说,你们公司这种做法纯脆是不负任的表现哪!作者往往是看不出自己文章中的错别字句的,要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不会错了。你们不给修改,难道你们只是负责收取出版费不成!”可是,暗暗发怨言归暗暗发怨言,却又不好意思把话明说出来,生怕特罪了公司的工作人员,人家就更不正儿八经进行出书流程了。
对于公司与出版社合作审稿的快与慢,张六因不知公司与出版社之间是如何交流商定的,根本无法谈起。张六心想:稿子该修改还是要修改,公司对修改稿子这么不负责任,自己多费费点脑修改便是。除非自己看不出缺点和漏洞,只要看出来,就要改。他的书稿中有一篇题名叫《浪子回头金不还》的小说,内容因是他粗心地从网上复制下来后而发给了中介的。后来他与原发期刊一对照 ,才发现从网上复制下来的文本,根本没有将划分章节的一、二、三、四写上。他把这个失误先跟中介说了,然后在群里给英英留言,说是《浪子回头金不还》那篇小说需要分清章节,结果呢?单就添加一、二、三、四,这几个划分章节的字,记得公司就耽误了一个半月多的时间,张六心想:修改所耽误的时间,虽然自己有一定的责任,但公司也不能说没有半点责任。到此时,修改群里又增加了一位编辑,张六也不知道新增加的编辑是公司的,还是出版社的。只要向中介问问,中介就答非所问:“你说你问这些干什么呢?!现在已经给您将书稿上交出版社进行三审三校了。到时候能给您发送书号和样书就行了呗!”张六暗暗寻思:“哦,可能最后这位进群的编辑就是出版社的编辑。”然而,令人失望的是:自从公司的工作人员们进入张六这本小说集的出书流程后,长期以来,张六从来没有见到D文艺出版社审阅他的书稿的回执真实字样,所见到的回复只是一整本不带任何出版社批阅痕迹的一篇篇原有的内容字句。张六想想中介当初发给他的身份证,观那面貌,很象是个庸俗人,再根据自己与A公司的工作人员往来几个月的微信工作交流,觉得自己很象是受骗的样子,便向中介要出版社审阅回执证据,中介回避不过,便给他发来两次公司与出版社交接书稿的工作文件,根本不是什么三审三校的审阅回执。并且中介再次跟张六说:嗨,张老师呀!您不用多想,估计可能是您的作品挑剔不出什么毛病。您就等着接书号就可以了。”可能是中介担心暴露他与公司的什么秘密,有时候给张六回信息是不打字的,回语音:“以前公司每次给您的书稿审阅后的回复,就是按照出版社审校意见定稿回复的。出版社最终的反馈还没下来,就请张老师耐心等些日子好吗?”到此时,张六只有相信中介的话,别无选择。
值得庆幸的是:合同的第十条的协议补充、终止、解除条款写得明白,其第十条的第(5)条写:可抗力事件或其影响持续超过6个月,且双方无法达成一项公正的解决方案。很明显,自合同生效起,到了6个月后,如果一方违约,另一方是可以终止合同的。一转眼,6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张六多次问中介出书情况如何,中介便说出版社那面还没有反馈。凡是搞过文学创作的人都知道,作者一旦将书稿投给公司或出版社,不定期限的等时间,那就好象心头压上了一块铁那样的难受。张六看看合同已到期,心急与焚,便问中介是怎么回事,中介微信回他的话:“不是因你修改作品而耽误了时间嘛!出版社不下来反馈,我有什么办法!这事连公司领导也没有办法。”后来,合同都过了可以终止期半月了,张六又向中介问自己的出书情况,中介还是说出版社没有下来反馈。张六心想:这么等下去实在是没有个头绪,发信息跟中介说自己要终止合同,此时,中介便回他的信息拿着不是当理说:“张老师,你这是咋回事呢?你说你是不是无事找事?!告诉你多少次了,出版社正在给您的稿子作审校,您就是不信。你终止合同不要紧,可惜我的付出付之东流!”搞得张六心里天天是不上不下的,天天心乱如麻。张六本来就神经衰弱,渐渐越来越严重,每晚不吃安定片便睡不着觉,即便睡着,也属于似睡非睡,恶梦连篇。他每天反复将出书合同拿出来看,发现合同中一语双关的话语有多处,实在是活口太多。合同是公司拟得,他不知是公司领导及工作人员办事粗心了,还是有意这样。张六心善,到此时,反而埋怨起自己来:都怨自己心粗骗了自己,要是自己心细将合同多看多分折些日子,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呢!并且,他直到A公司失约后,并不考虑自己钱财被骗的事,想想与中介及公司的工作人员们相交半年多的时间,也算做是朋友了,便答应中介,自合同可以终止那天算起,他就再等三个月,如果再等三个月还不见书号和样书,他就只有用别的公司给他联系出版社出这本小说集了。中介听他这么说连声答应。但张六毕竟是个聪明人,仍是对中介的应诺半信半疑。可是,不管如何,也想出什么恰当的对策来。
我听罢张六的述说,便对张六说:“张六兄弟,A公司所立合同言语间不明不白,这明摆着就是设圈套让作者上当受骗的。既然到了可以终止合同的期限,你就应当去法院起诉A 公司与这位中介,向他们要回出版费及包赔失约金才是,怎么不去起诉呢?”
张六叹着气说:“咳,这事我也知道应该起诉,可是要是起诉,他们会将失约的责任推说是咱们作者修改作品而耽误了时间哪!人家说出版社一直在审阅稿子,如果是真的,咱去起诉人家,不就冤枉好人了嘛!这样的事我可不能干。”
我说:“不对,兄弟。你向公司提出修改稿子耽误了一定时间不假,但问题的根源出在A公司拟合同时故意将合同立得不明不白的原因上。如果他们将合同立得明明白白,你提出修改稿子,应改在他们计划时间之内的。你起诉他们,即便官司不能全部打赢,最起码也能要回一半钱来。”
“唉!……”张六又叹了一口气,“你说起诉吧,现在的官司也不是那么容易打,本来已经破了财,再加上打官司花钱,又不知官司赢输如何,即便要回点钱也是廖廖无几呀!还有……”他突然停下了话语。
听他这一番话,我忽然想起自己从前自费出书也曾被人骗过,看到他此时悲丧的面孔,将心比心,我禁不住突然一阵心酸,不由的眼中擎上了痛情的泪水,“你看你这事,想知道公司与出版社的实际情况,又做不到,上交法律部门帮你理清这回事吧,又怕冤枉了好人,如此自相矛盾,可就难办了。”但是,我又觉得他刚刚说过的这几句话有一定道理,再根据他那说话语气,明摆着是有话没说完,便低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说:“我现在的办事出发点,仍然应该为出版我的小说集着想,并不应该把心思放在打官司赢回出所花的钱上面。我就是想再等三个月,待三个月后,仍然不见公司寄发给我书号和样书,我就另找其他出书公司出版我这本书。”
我说:“如此,你是为A公司给你出书失败做打算了。”接着便又问他:“那,你被他们骗去的两万四千块钱怎么办,就让骗子这么肖遥法外?”
他说:“这个嘛!我坚信‘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句古语的深刻哲理,在党和国家的英明领导下,天网恢恢,那些不法分子隐藏的再严密,终归逃不出法律的铁权。到时候,不法分子们被罚,赃款归国家所有。”
“哎,这话说得对!”我听完他的话,顿时觉得心里一亮,给他补充道:“只坚信党和国家的英明领导还不够,无论如何你也得把你出书遭受的挫折向上反应一下,担心冤枉好人属于你心善,但这与向上反应真实情况并不相悖,你可以用写小说的方式将你自费出书的荆棘路反应到网上啊!相信有关部门见到你的小说,定会对出书行业的不正之风引起关注和重视。如此作者与上级一条心,腐败分子插翅也难逃!”
“嗯,对,对对,对极了!”张六听我说罢,脸上露出了笑容,如获至宝地说:“如果公司与出版社没欺骗咱而在三个月内出了我的书呢!那就皆大欢喜。如此咱这篇向上反应情况的小说也没白写,咱写这样的小说不是针对好人,而是为了打击不法分子而写得。”
我点头称是。
一阵清风从敞开的窗口迎面吹来,我与张六会意地相互对视了片刻,心里都有说不出的愉悦。宁神向窗外的天空看去,但见金色的太阳光芒万丈;太阳看着我们笑了,在他的笑颜下,有一群鸽子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围绕着屋子的上空左右盘旋,欣喜地向人们报道着工农业生产大丰收的喜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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