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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干河畔的“葫芦冰”

2017-12-28 11:09阅读:
小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中多次提到一种叫“葫芦冰”的水果。例如:
(1)这里的果子以葫芦冰为最多,间或有几棵苹果树,或者海棠果。
(2)人们又退了出来,可是无处可去。有的就到果园摘葫芦冰去了;有的坐在小学校门口捧了半个西瓜在啃,西瓜水顺着嘴流到胸脯上;也有人嗑着瓜子,抽着烟。
“葫芦冰”也指生长这种水果的树木。例如:
(3)葫芦冰的枝条,向树干周围伸张,像一座大的宝盖,庄严沉重。一棵葫芦冰所盖覆的地面,简直可以修一所小房子。
“葫芦冰”还用来比喻人。例如:
(4)嘿,谁说李子俊只会养种梨,不会养葫芦冰?看,他养种了那末大一个葫芦冰,真真是又白又嫩又肥的香果啦!
小说《太阳照在桑干河上》的故事发生在河北涿鹿县桑干河畔的暖水屯(即温泉屯),“葫芦冰”是当地的一种水果。这种叫作“葫芦冰”的水果,形状并不像葫芦,而且也不能给人以冰凉的感觉,可为什么叫“葫芦冰”呢?
其实,“葫芦冰”只是记音而已,实际应该写作“虎拉槟”。许宝华等《汉语方言大词典》(中华书局1999年4月出版)收“虎拉槟”,释为“槟子,苹果的变种。北京官话”。其实不仅北京官话叫“虎拉槟”,靠近北京的河北涿鹿、怀来县也叫“虎拉槟”。
虎拉槟是苹果的变种,个头比一般的苹果稍小一些,呈圆柱形,一般为白绿色,向阳的一面有红晕,吃起来非常香甜,又叫“香果”,成熟稍早,不能久放。关于“虎拉槟”得名的由来,《刘瑞明文史述林》(甘肃人民出版社2012年11月出版)所收《“虎”字谐音隐实示虚趣难词历时共地研究》一文有解释,他认为“虎拉槟”的“虎拉”是“忽拉”的谐音,“忽拉”形容快速,由于这种水果出现时间很短不能久存而得名,“虎拉”作为“忽拉”的谐音,有东北话“虎拉巴达、虎拉巴儿”表“突然”义可以佐证。
“虎拉”和“葫芦”音近,涿鹿县方言属于晋语,前后鼻音不分,“槟”“冰”同音,所以“虎拉槟”被误写为“葫芦冰”。
还有一种水果和虎拉槟有关(生物学上都属于槟子种群),涿鹿当地叫“涩槟子”,个头比虎拉槟小一些,圆形,紫红色,吃起来有些酸涩,但闻起来喷香扑鼻,放在家里几天以后,整个房间都充满香气,因此又叫“闻香果”,成熟稍晚,可以久存。
虎拉槟和涩槟子,《涿鹿县志》(河北人民出版社1994年4月出版)称为“香果”和“槟果”,《野果开发与综合利用》(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1989年12月出版)称为“甜槟子”和“酸槟子”,《天咫偶闻》(北京古籍出版社1982年9月出版) 称为“虎拉宾”(原文作“宾”)和“酸槟子”。《现汉》收“槟子”一词,释为“果实比苹果小,红色,熟后转紫红,味酸甜带涩”,这里“槟子”当为涩槟子(酸槟子),不是虎拉槟。
虎拉槟和涩槟子是涿鹿县非常多见的两种水果,清香可口,为当地民众所喜食。笔者是土生土长的涿鹿县人,从小喜食这两种水果,成年后居住外地,很少回乡,于是这两种水果成为永远的怀念和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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