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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说相对论:咫尺天涯无他乡

2022-10-06 13:02阅读:
相对性原理是物理观测与研究的基础。相对论其实不止是爱因斯坦的狭义与广义相对论,还有伽利略相对论。中学时代学的参照系其实就是讲相对运动的,没有参照系没有办法描述运动。因此,人们通常认知的世界是相对的。
爱因斯坦提出的狭义相对论还有一些很有趣的结果,比如说因果律:在亚光速的物质世界里,运动不会改变事件发生的先后次序,即在不同的惯性系里保持一致。又比如说质能关系,质量可以转化成能量,这样的例子很多,例如核电发出的电就是来自于裂变的质量亏损,再例如无质量的光子打到真空上,可以产生有质量的正反粒子。
狭义相对论不仅得到众多实验的证实,而且成了科学的成熟范式,是二十世纪科学除了量子力学之外的辉煌典范。这个范式很重要,也很普遍,它就是协变性,即是说在不同的参照系里,物理规律是一样的,具有普适性。但凡我们做梦又回到现实,世界还欢迎我们,是因为做梦过程中虽然地球历经了不同的惯性系,物理规律还是一样的。
人类的认识论最终是建立在底层的物理规律之上的,尽管有形形色色的假象,经过时间淘选的正确认知必定兼容底层的物理规律。这个认识论的发展历史在西方经历了从亚里士多德到中世纪直到近代伽利略的斜塔实验,最终由科学底定框架。现代物理没有哪一样离得开相对性原理。因此,相对性原理是认识论的经纬,它给出了人类探测客观世界的基础。相对论的实质是相对,泛化一下,凡有相对便为相对论所涵摄,那么相对论其实是认识论的基础。这个认知的世界是相对的,相对而存在,相对而演化,因为相对而被认知。绝对的世界,不是不存在,但它神秘而先验,只可意会,不可观测。一旦绝对的世界不存在,生命无从起源,意识缺少空间,宇宙不再无限,因为这些范畴绝非可以完全观测出来。
古希腊哲学家赫拉克利特说,人不能两次走进同一条河流。万事万物无时不刻在变化,恩格斯称赞这是朴素正确的世界观。拿相对论的语言来说,这是川流不息的时间线上,有个时间差Δt的两个事件。根据相对论的变换,即使在同一个地点,因为运动之故,不为零的Δt就导致不为零的空间差Δ
x=αΔt,其中α是跟速度相关的变换因子。在这个世界上,很难有事件是发生在同一个“地点”的。芝诺作为古希腊巴门尼德学派的知名人物,提出了许多诡辩,比如龟兔赛跑,兔子永远追不上乌龟。从现代相对运动的角度理解,速度快的兔子追上乌龟是毫无问题的。问题在于,兔子追上乌龟是以什么形式追上?因为它们有各自的特质与时间轨迹,即使侥幸在某个点相遇,其实按照相对论,就会有空间差Δx。即使偶遇,也有距离。这正如匆匆过客偶有照面,但是坐下来喝茶的缘分是极其少的。如果不那么严格的话,发生在同一个地方的人事,实际上是比比皆是的。尽管有空间差,原则上人们都应该天下皆兄弟,和而不同;但是地缘地域的相同与相近,形成相似的心理与文化,产生惺惺相惜的情感,这便是同乡的自发知遇。正逢重阳,遍插茱萸少一人,属于老乡的共情。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乡里乡亲,天涯远水,更显亲切,哪会有相对论的隔阂呢。
可是,说到相对论,我们还是可以往深处回望一下人类社会。在人群聚集之处,酝酿出相似的信仰、心理与意识形态时,就要关心群体的社会结构。这种社会结构的核心是文化、思想与传统引领的,它从属于一定历史阶段的认识论,原则上最后应归属于相对论。信仰之于相对论的关系是微妙的,但是信仰化为行为规范,而产生人际关系的相对,原则是不违相对论的。虽说如此,但把人类社会的伦理关系与规范提升到基于相对论的科学认识论,是很不容易的,也要经受时间检验。
之于社会学的相对论,需要符合相对论的客观标准。相对论的一个客观标准是时空的平权与均匀性,所以它之于社会,要求个体之间的平等,没有一个凌驾其他人的特别权利与优势。满足这样要求的社会应该是反剥削反压迫的公(共)有制的,而且要有普世的仁爱。同时,它应当涵容一切科学规律。儒家学说天下为公的大同社会与“仁”的民本社会是比较像的,但是,儒家学说没有融摄足够的科学,它还支持等级社会,对个体来说比较缺少平等观,于相对论是有欠缺的。马克思主义的社会主义则满足科学相对论,是人类社会的一个典范。马克思主义认为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解放自己,主张民主平等,反对压迫剥削,具有共产主义信仰。更重要的一点是马克思主义理论基本涵摄当时的科学成就,可以说它是一个具有相对论地位的社会学说。
人类对自然与社会规律的探索是永无止境的。二十世纪,除了相对论还有量子力学的发展。量子力学与相对论的结合发现了奇妙的自旋与真空。今年的诺奖就是关于量子力学规律的。量子力学的发展让人们看到主观与客观、物质与意识、物质与真空、宏观(如远距离纠缠态)与微观的统一,这些成果都应融摄到相对论中,而且为社会学说所吸纳提炼。此外,社会整体的精神,需要一个指向远方的理想,此中真际往往不在相对的对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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