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孤独》:世界奇妙物语
2018-01-10 22:56阅读:
有好几年了,有时候是豆瓣线上活动,有时候是公众号的统计,《百年孤独》总在年初被列入人们的新年计划,又于年尾出现在想读而没读的书单之中。所以,它是有多复杂?
一、创世记
何塞·阿尔卡蒂奥·布恩迪亚,马孔多小镇的开发者,也是布恩迪亚家族的第一代。为了不再忍受一个孤独的死人,率领自己的追随者来到此地,如同摩西率以色列人出埃及。当其时,马孔
多是一个二十户人家的村落,依靠每年三月前后流浪到这里的吉普赛人接受知识的教育。
创世伊始的马孔多是美的,新生的喜悦包围着小镇,布恩迪亚像上帝一样,忙着制造世界的规矩。不断有新的人到马孔多来,贩卖娱乐的吉普赛部落,贩卖现实的沼泽居民,马孔多开始改善自己的生活。
政府的痕迹扩展到马孔多,共和国派来一位携带国徽的里正,这位老成持重的男子最终被布恩迪亚家收服,将自己的幼女蕾梅黛丝嫁给了青年奥雷里亚诺。马孔多因政府的到来变得混乱。自由党和保守党的战火蔓延开,政治的阴冷与战争的残酷即使在马孔多也没有改变。见识过投票的把戏,布恩迪亚家渐渐失去了规划街道和分配土地的权力。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成为内战的英雄传奇,和不同的女人生下十七个孤独的儿子,然后被当局一一猎杀。事实上,死亡从未离开过这里,马孔多早不是当初那个有生无死的小镇了。
马尔克斯老是轻描淡写的,用一两句话交代人物一生的漫长命运,连屠杀也是轻描淡写。这与《圣经》并行不悖,反正耶和华也是好杀人的。《马太福音》里,“希律见自己被博士愚弄,差人将伯利恒城里并四境所有的男孩,照着他向博士仔细查问的时候,凡两岁以里的,都杀尽了”。是不是也很轻描淡写?这些过于频繁的屠杀与斗争损耗了马孔多的生命,也败坏了小镇的人性,马孔多走向败落。与之相应,繁盛一时的布恩迪亚家族人口缩减,房屋破败,白蚁滋生,失去了他们神奇的财富。
布恩迪亚家的人名字都是一样的,如果是男孩,就叫阿尔卡蒂奥或者奥雷里亚诺;如果是女孩,就叫乌尔苏拉、蕾梅黛丝或阿玛兰妲。名字是可以继承的,那么,性格、记忆、命运统统是可以继承的。布恩迪亚家的男男女女各是各的镜子,过上了循环往复的日子,给读者添了无数的麻烦。马尔克斯在第56页提醒我们,他说:“建村元老们的儿子,名字与父亲相同”,所以,在马孔多,面临可怖循环的,可能不止布恩迪亚一家吧。
布恩迪亚家的宿命是孤独,孤独使家庭变成了一座布满史前植物的丛林,根茎虽然相互缠绕,树冠却向完全不同的方向生长。和孤独相应的,是无穷无尽的等待,等待邮件,等待火车,等待死亡,也等待男人或女人,人们的时间在等待中被拉长和缩短。等待中的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里不仅有孤独,还有刻骨的怨恨和无情的诅咒。
布恩迪亚家族的最后一代,是百年来第一个在爱情中孕育的生命,这个男婴是布恩迪亚家基因的集合,拥有何塞·阿尔卡蒂奥和奥雷里亚诺的一切特征,粗壮任性又洞察人心。婴儿的父母不知道他们是姨妈和外甥关系,乱伦产下的婴儿长着代表厄运的猪尾巴。母亲产后大出血死掉了,新生的婴儿被蚂蚁吃光了,沉默寡言一辈子的外甥来到先知梅尔吉亚德斯的房间,重新翻开他研究了二十年的羊皮卷,事实不需破译即清楚呈现眼前:布恩迪亚家的命运早在百年前就已经被写就。外甥读完了羊皮卷,蜃景之城马孔多被飓风从大地上彻底抹去,布恩迪亚家终于从循环的命运中彻底解脱,消失在一切的记忆里。
二、好妈妈乌尔苏拉
乌尔苏拉是布恩迪亚家活得最久的人了。她出现的时候,已然是个铁石心肠,不适于爱情的妈妈。她勤劳,粗暴,意志坚定,从不唱歌,顽固地用她家庭主妇的常识解释一切。她的男人太浪漫了,乌尔苏拉就自己承担了振兴家族的工作。
母亲的力量之大,既对客人,也对儿女。在她的祝福和努力下,炼金器械重获新生,布恩迪亚家建造起全镇有史以来最大的房子。乌尔苏拉维持着大泽区最友善好客的寓所,监视女儿以保证她们的贞洁,抚育儿孙以延续布恩迪亚的血脉。
她像荆棘一样坚韧,沿着亲生儿子给她报信的蜿蜒鲜血一路前来,为他收拾布满刺青的尸身。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要杀掉马孔多有史以来最好的长官,乌尔苏拉在法庭上慷慨陈词:“请别忘了,只要上帝还让我们活着,我们就还是母亲;不管你们有多么革命,只要没规矩,我们就有权脱了你们的裤子打一顿。”那一刻,她成了马孔多精神上的女首领,既杀伐决断又充满母性。原来只要成为母亲,女人就不再是女人了,蕾梅黛丝不就是这样吗?
乌尔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