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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朝霞：浅析程派张火丁版《白蛇传》

2020-01-29 12:15阅读：

http://blog.sina.cn/dpool/blog/u/6398388038

【摘要】《白蛇传》传说源远流长，是中国四大民间爱情传说之一。其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之列。表达了人民对男女自由恋爱的赞美向往和对封建势力无理束缚的憎恨。并以此故事为原型拍摄了多部影视剧作和动画片。京剧是我国文化艺术的瑰宝，是介绍、传播中国传统艺术文化的重要媒介。京剧电影张火丁版本《白蛇传》是一部有继承有发展的经典名剧，是一部丰富流派演出的成功之作。
【关键词】故事背景；舞台美术；程派京剧；文化意义
一、 故事背景
在峨眉山修炼了千年的白蛇、青蛇化作白素贞和小青来到西湖，巧遇许仙扫墓归 来。邂逅相遇，白素贞与许仙结成佳偶。法海和尚从中破坏，许仙听信了他的挑 拨，于端阳节用雄黄酒灌醉白素贞现出蛇形，吓坏了许仙。白素贞醒来，去仙山盗 来灵芝，将许仙救活。许仙病愈，又被法海诱上金山，白素贞偕小青到金山索夫法 海不放。白素贞被迫反抗，大战金山寺。许仙逃离金山寺，与白素贞于西湖断桥。相见，白素贞不计旧怨，一同到许仙姐姐 家中，重整家园。法海又来破坏，小青败走，白素贞被压于雷峰塔下。后白素贞出塔与许仙团聚。



徐朝霞：浅析程派张火丁版《白蛇传》

电影京剧张火丁版《白蛇传》由田汉先生编导，1953年田汉先生的《白蛇传》剧本，是解放后最好的戏曲剧本之一，它的文字、结构、情感、意境，都堪称一流。京剧四大名旦都曾演出该剧，除荀慧生以《白娘子》命名演全剧外，其他三位都不演全剧。梅兰芳以昆曲演《金山寺》和《断桥》两折。经过梅兰芳在唱腔、身段、化装等各方面注入许多新的因素，使之成为梅派艺术的精品。尚小云以《雷峰塔》为重点，大段“反二黄”唱腔，优美动听，情感动人；程砚秋也只演《金山寺》和《断桥》。张火丁按程派路数移植田汉本《白蛇传》共十一场戏：第一场游湖；第二场结亲；第三场说许；第四场酒变；第五场盗草；第六场观潮；第七场索夫；第八场逃山；第九场断桥；第十场合钵；第十一场倒塔。
二、 舞台美术
舞台空间具有假定性。舞台是人们采取一定的方式，从大自然中切分出来，用于演戏的一个空间。它具有物理、审美和实用三重属性。
（一）景物造型
景物造型主要由布景和道具构成，具有多方面的艺术功能。张火丁版京剧电影《白蛇传》运用了传统戏曲舞台设计的写意手法，虚化布景，简化道具，使演员得到更大的表演空间。实景实物的设计和搭配，使舞台上的环境更加真实，观众的观感更加真实，一方面呈现出环境的变换推动故事剧情发展，如从“游湖借伞”到“红楼相会”，从清新秀丽的西湖断桥风光到温馨融洽的红楼闺房，另一方面舞台布景、色彩基调的转换再加入实景实物设计和搭配的同时，还运用布景与灯光的虚实处理来烘托环境，辅助演员在舞台上的表演，为演员的表演带来了情感空间的表现。如景片式的假山和立体实物设计的山石交相呼应大量的留白处理和虚实结合突出了层次感；演员饰演许仙翻转腾挪带起的风，使假山旁的垂柳有轻微的摇摆。
（二）灯光与音响
在舞台美术中，灯光与色彩是最有力的解释手段，可以用来创造环境、刻画人物、渲染气氛、解释剧情。戏中布景是写意线描的金山寺、 雷峰塔、汹涌的水浪，随着剧情的发展和演员的表演，布景灯光的明暗处理，更加营造出气氛的舒缓与紧张，烘托出人 物内心情感的变化。当白娘子与法海对峙的时候，明亮的布 景更突出了剧情的剑拔弩张和人物之间的情绪对立。当谈 判未果，水漫金山之时，暗化处理的布景和布景底端明亮形成鲜明对比，这不仅突出了演员在此段大场面打 斗戏的精彩表演，还强化了白娘子此时决心一战的坚决，人物情感的碰撞和对立更加鲜明。
景物造型是为了给人物营造一个行动的环境，而有些环境因素如雷鸣电闪风雨人声、鸡叫狗吠之类，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全部陈列到舞台上，只是在需要时由专门人员用特殊的材料或设备，现场制造效果或播放录制好的音响。光炫人这些音响和效果，既是环境的一部分，也可以起到渲染气氛、支持动作的作用。如在最后一场戏中，对时间概念进行了闪电效果与雷声效果结合的处理，彩色灯光对白素贞出塔时美轮美奂的仙境般的意境烘托，营造了美好祥和的舞台效果和氛围。这些手段的运用，使得演员的表演与舞台上的环境有机融合，既突出了剧情效果，让观众得到了美的享受，也映衬了演员此时的内心情感，使舞台上的人物形象更加立体鲜活。
（三）人物造型
观众对人物的造型是从化妆开始的，随着剧情的展开，逐步深入人心。从戏衣来看，由于中国古典戏曲是在漫长的封建文化环境中生长起来的，所以它的每一个环节都有封建等级制度的痕迹，历朝历代对服色都有严格的规定，不得逾越，如黄色为帝王专用，所以戏曲化服装是装饰化、类型化的。梨园行有谚曰，“宁穿破不穿错”，说的是扮演什么角色，就必须穿着什么样的戏衣、戴什么盔头。错与对的标准是角色行当和戏剧情境，而不是历史事实。张火丁身穿雪白的服装，头上带着蛇形软额子，绿色的绒球，这不同于梅派，也不同于程砚秋先生在昆曲《断桥》的扮相的形象，异常新颖，漂亮，幽深，鲜明。这体现了张火丁的审美和创造力。叶少兰先生一袭青衫，徐畅浑身宝蓝色，腰胯雪亮宝剑。他们三人严丝合缝，一个哀，一个求，一个怒。他们又像三团火焰——白色、青色和蓝色——在台上追逐游戏，相欺相生。第一场“游湖”，可能出于对美感的追求，张火丁特意做了一些形体设计。如上场后，白蛇和青蛇有一个高低错落的亮相造型；在唱“颤风中桃李花似怯春寒”时，青蛇白蛇做出背对背的造型；避雨时，青蛇白蛇有水袖遮雨的双人造型；许仙上场时，白蛇青蛇背对许仙，有望向西湖交谈的造型。
从京剧脸谱来看，生、旦不勾脸，只需要描眉、吊眼即可，求的是美观精神。戏中白素贞、许仙的脸谱就按其严格装扮。净角勾全脸，用色由主、副、界、衬之分，图案则有整脸、三块瓦、花三块等数十种。脸谱的功能一是凸显角色性情，二是暗喻褒贬之意，如红色象征忠义勇武、紫色表示端正肃穆、金色一般代表神仙高人。如戏中法海与白素贞对峙时背后有带着金色脸谱的神仙执法，象征威武庄严。

徐朝霞：浅析程派张火丁版《白蛇传》
三、程派京剧
京剧是在清朝初年由四大徽班陆续进入北京，与来自湖北的汉调艺人合作，同时又接受了昆曲、秦腔的部分剧目、曲调和表演方法，吸收了一些地方民间曲调，通过不断的交流、融合，最终形成京剧。文（弦）武（鼓），特点是把“四功”作为艺术手段；服装以明代衣物为根据；根据不同脸谱勾画，区分人物忠奸善恶，表现人物性格；根据人物不同身份、性别、年龄、职业，更主要的是人物性格特征和创作者对人物态度分为“生旦净末丑”各行当。“四大名旦”脱颖而出，是京剧走向鼎盛的重要标志。他们创造出各具特色的艺术风格，形成了梅兰芳的端庄典雅，尚小云的俏丽刚健，程砚秋的深沉委婉，荀慧生的娇昵柔媚“四大流派”，1919-1935年梅兰芳的海外京剧演出消除了当时西方对中国戏剧甚至中国人的偏见，促进了中国京剧在海外的传播，增进了东西方文化交流。
张火丁的《白蛇传》就运用了程派的“云遮月”唱法。戏的一开头，旦角念：“一住灵山不计年，倦来常伴白云眠。此心无奈温如火，难忘多情小许仙。”故事是灵蛇报恩，由恩而爱。云遮月多指戏曲老生行当中某一类型的嗓音。发音圆润、通 亮， 但不十分明亮，有如月亮被薄云覆盖，景物依稀、朦胧，别 具风味。这一类嗓音，往往越唱越亮，并以韵味取胜。程砚秋借鉴老生“云遮月”唱法，将其用于京剧青衣，并在此基础上发展。程派的“云遮月”将青衣演唱 的主体色调设定得较为暗淡，这种声音深沉悲凉，凝重幽远，恍若是从远 处传来的夕阳箫鼓， 有很强的渲染力和感染力。基调虽然偏暗， 在演唱中却可以通过自如的声音调节，使音色游弋在明暗之间，既有低吟呜咽，也有鸣凤朝阳，收则云树绕 堤，放则惊涛拍岸。对于欣赏群体来说，别具一格的音色表现，让人耳目一新，乃至回味。一开场，张火丁人未出现，先在帘内唱西皮导板“杀出了金山寺怒如烈火”。程腔幽咽婉转的魅力夹杂着恨，夹杂着痛，夹杂着诉说不完的忧伤，以及不可排解的深情。此后长达四十分钟的演出中，张火丁步态踉跄，眼神哀伤，唱腔如泣如诉。她的情绪都在领贯全场。这显现了非同寻常的艺术家魅力。她把一个又爱又痛又绝望的女人演绎得淋漓尽致。吟板、散板、慢板、二六、流水几段唱来，每段都让人觉得“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在寻找众多京剧《白蛇传》中，张火丁版最吸引我的地方就是，该剧在唱腔上也是既保持了流派与行当的基本特点，又有新的发展与突破。如在开头的部分女声的伴唱“苏堤杨柳慢摇风，水色山光春意浓”，这六句唱腔突破了传统的京剧声腔特色，经过一番革新，宛如一首京剧戏歌，是那么地富有诗情画意，又是那么地抒情缠绵，将观众带进了江南西湖的春色之中。
四、 文化意义
在后现代社会，看戏或创作戏剧可能被认为是过于“古典”的事，然而戏剧在当代的文化意义仍然是不可忽视的。
戏剧具有娱乐审美的文化意义，参与戏剧欣赏与批评的人，可以养成丰富、高尚的审美情趣，使自己作为一个健康、独立的个体融人社会。如有的观众就抱着娱乐的心态去看戏。
戏剧表现了等级与平等，冲突与和谐的文化意义。如法海在剧中，他不仅是个有力量的统治者，而且是个老谋深算的统治者，是所谓有“德行”的高僧。他与白娘子的斗争，不是采取简单镇压的办法。虽然也采取［水斗］那样刀来抢去的方式，但更多的时候是表现在对许仙的争取上。在法海看来，镇压白娘子是目的，“点醒”许仙也是目的，因为这可以彻底摧毁白娘子。他是一个十分阴险狡而又老练的统治者的形象。法海靠着凶狠和狡诈镇压了白娘子，却镇压不了她的心。他利用许仙的弱点使他成为镇压白娘子的帮手，无情地制造了一出人间大悲剧。由于剧本突出了白娘子敢于斗争、勇于追求幸福和爱情的正义性，干涉白娘子爱情生活的法海自然是破坏人间幸福的祸首，自然成了反面形象。同时法海作为封建统治阶级代表人物的典型性格，也得到了深度的刻画。
戏剧作品具有现实与理想的文化意义。《白蛇传》夫妻二人相遇相爱后遇到他人百般阻拦的故事在现实生活中屡见不鲜，剧中蛇仙白素贞的形象就是人们理想中的人物，用来表达人民对男女自由恋爱的赞美向往和对封建势力无理束缚的憎恨。
戏剧还具有群体性与个性的文化意义。戏剧演出中存在着演员与演员、演员与观众、观众与观众之间的直接分享与交流。人与人之间由于共同的情趣而交流就有利于人的个性发展与社会民主艺术。
结语
张火丁版的京剧电影艺术片《白蛇传》不仅有美轮美奂和虚实相生的舞台美术、高度程式化的表演艺术，还有集程式唱腔与现代于一体的声腔艺术，这是一部完美呈现的京剧电影艺术片。
参考文献：
[1]董健、马俊山：《戏剧艺术十五讲（修订版）》[M]. 北京: 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
[2]刘彦君、廖奔 ：《中外戏剧史》[M]. 桂林: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5.
[3] 郭涤 ：《中国戏剧经典作品赏析》[M]. 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
[4]程砚秋：《程砚秋戏剧文集》[C]. 北京：文化艺术出版社， 2003.

徐朝霞：浅析程派张火丁版《白蛇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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