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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夫卡《变形记》与“人性异化”

2020-05-18 18:03阅读:
在讨论卡夫卡创作风格时,不得不提到的就是他的“异化”写作。20世纪以来,随着欧洲现代工业的崛起和资本主义的飞速发展,社会日益物质化和商品化,人们对于外在物质的追求在一定程度上超越了精神层面的追求,社会的混乱使得许多人精神畸形乃至崩溃。“人成为了物质的奴隶,最终导致了人性的异化,自我的丧失”。基于这样的社会现实,卡夫卡在1912年创作了他的著名中篇小说《变形计》。
《变形计》讲述的一名普通人异化为甲壳虫,并在异化后逐渐掌握人生的本性和自由的故事。小说叙述的主人公是一家公司的旅游推销员,名叫格里高尔·萨姆沙。可以说,在变身甲壳虫之前的格里高尔并不能完全意义上算是有一个有独立意志的人,他的生活和生命都是贡献给家庭和工作。他是家庭的顶梁柱,长年奔波供养他那薄情寡义的家人。当格里高尔还有能力挣钱养家的时候,家人对他也是十分的尊敬和爱戴,特别是他的妹妹。可是异化后的一切都发生了变化,一开始变身为甲壳虫的格里高尔虽生活上成为了甲虫,但仍具有人的意识。他仍然会为家里的债务、为家人的生活、为自己的工作而担忧,在本质上仍然把自己作为人类来看待。但是家人对他态度的转变,使得格里高尔看清了亲情人性的本质,家人将变身后的他视为异类和累赘,不仅不在尊重他,甚至是嫌弃、厌恶他,就连曾经最爱戴他的妹妹都想把他赶出家门。最后,亲情冷漠如冰的环境中,格里高尔苟延残喘、重病缠身,并在极端的担忧与无奈中无声无息的走向生命的终结。
《变形记》表面上叙述了一个无端变成甲壳虫的人被家人嫌弃、憎恶以致最后在折磨中去世的故事,但我们从分析格里高尔前后的人格变化不难看出作品背后“变形”的内涵。《变形记》中所谓的“变形”指的是格里高尔“由人变成虫”这样一个过程。整个过程包含了三个层面的内容,一是格里高尔外形上的变形:言行习惯、生活习惯和生理器官上的变形。(人变虫的异化形式,象征性表现;额普通人在社会中的生存价值的丧失。现实对人的束缚太紧,人在现实生活的重负下异化)二是经济情况的变形:失去了顶梁柱,格里高尔一家失去了经济来源,不得不紧缩消费,靠变卖度日。三便是心理的变形:包括家人对异化后的格里高尔的心理变形以及格里高尔自身心理的变形。家人对他的冷漠使其心灰意冷,变得冷酷,转而从追求“公共的我”转变为追求“个体的我”,为自己的自由和个体意志而生存。但社会的现实是人的个性在现实中无足轻重,所谓的“自我”被
社会不断地侵蚀、压制、乃至变形。这也就意味着尽管变形后的格里高尔试图看清生活的本质,渴望反抗,获得人性的自由,但最终也是无济于事的。因为社会就是这样一个社会,个体没有撼动他的力量。
“由虫变成人”的异化方式在叙事上采用荒诞的艺术手法,但卡夫卡又成功的将真实融入到荒诞之中,从而形成的“卡夫卡式”的表现主义风格。为什么说他是荒诞的?就其结构来讲,卡夫卡采用的象征的手法来构建小说的框架,人变成虫本身就是虚构的、荒诞的,又运用寓言的形式,将人的本性哲理蕴含在一只变异而成的甲虫身上,以其虫性的自然性和原生态来对照被社会扭曲的人性的复杂以及对人性当中自然本性的追求。说其真实,是因为小说中异化前格里高尔的生活状态、生活细节是真实的、小说背后的社会现实是真实的。变形前的格里高尔因为能挣钱受到了家人的尊重,变形后因为丧失了劳动力而被嫌弃和厌恶,实质上显示了人与人之间最可靠的、最温情的家庭关系,其实已经被这个物的社会异化成了金钱关系。反映了社会上人唯利是图、对金钱的顶礼膜拜、对真情人性的不削一顾的本质,这实际上也是一种人性的异化,是被资本主义社会西现实异化的人性。
卡夫卡写《变形记》不仅仅是简单写作一篇具有荒诞性的“异化”寓言故事,而是希冀通过这样一篇表现主义的作品,通过“异化”的象征性写作来揭示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异化状态以及人的现实行为与他的本质需要之间的异化状态。首先,人与人关系的异化状态在当时社会实际上不仅仅是家庭关系,而是人际关系的普遍状态——当涉及金钱与利益时,人际关系就变得陌生化,这是社会对人性的束缚和毒害。其次,卡夫卡通过格里高尔的变形其实是想告诉我们人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人的本质需要是什么。当他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他只是个纯粹的责任人,意识不到自己的权利。而当他变成虫的时候才开始认识自己作为人的权利以及维护人的权利,对自己的天性不在隐藏,并且能够用人类的眼光进行审美。这也反映了反映了卡夫卡将对社会利益关系的思考、对现实社会憎恶以及小人物命运的思考上升到了人的本质、人的权利、人类生存的深层思考这样一个宏大的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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