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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管改”日记(1975.6~1977.10)(31)

2023-06-22 16:24阅读:

1976911日,阴,有雨
毛主席逝世,似乎一切停摆了。七三级等着毕业分配,我们则等着教育实习。
下午和吕国芳与于兴国一道,在贵阳监理所门前等车前往桐木岭。天空是阴暗的,灰蒙蒙的一片。好些天来都是这样的。不一会儿又下起雨来,稀疏的雨滴,伴着萧瑟的秋风,扑到身上,感到丝丝凉意。
当我们乘坐的敞蓬汽车飞驰在去花溪的路上的时候,雨小了一些。但风却很猛烈,翻卷着我的衣衫,浸入我的肌肤,使我感到阵阵寒冷,有些低挡不住。然而风吹在头上,似乎又使我感到清醒和轻松了一些。
到了目的地春雷化工厂,已是四五点钟了。我们先到厂区转了一圈。
于兴国是伙夫,一切饭菜,自然都是他动手,弄得相当可口,吃得很是舒服。一顿饭吃完,天已黑了。东拉西扯地聊了很久的天。
大工厂往往建在离城较远的乡间,而文化生活的缺乏,造成单身职工生活的单调。枯燥的生活,迫使他们寻找刺激,于是吸烟、喝酒、赌博的现象普遍出现。于兴国不喝酒,不赌博,但吸烟却相当厉害,右手的食指与中指早已是黄中带黑了,他每天要吸一包多烟。环境造成的恶习,有什么值得指责的呢?
“上管改”日记(1975.6~1977.10)(31)

912日,晴
为了消磨无聊的时光,虽然没有任何事情,我们还是决定去赶场,赶青岩。
吃了午饭,我们便出发,到15里以外的青岩去。我们顺着去惠水的大道慢步缓行。有微微的日光,使我们感到困倦。我们在路边坡脚的草地上躺着休息,谈论着路边的山水,幻想着无聊的趣事。不如意的青年,往往设想经过简单的代价,获得自己的如意之物。但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好事呢?现实是残酷的。
青岩的集市,是一个少数民族的村寨。狭长而陡峭的街道,混杂着各种各样的游人,有事的和无事的。我们浏览几乎所有的摊贩,所有的游人,漫无目的地在场上溜达,总想找个热闹看看,或者是找点是非瞧瞧。就这样转两个来回,却一无所获。
腿脚已是转软,但我们还是愿意徒步回厂,为的是可以消磨掉两小时的光阴。然而我们终于还是乘了便车,很快便回到了厂里。于兴国又为我们做了丰盛的晚餐,油水大足。
“上管改”日记(1975.6~1977.10)(31)

913日,阴间晴
清早便到贵州大学去,找吕国芳的在外语系读书的同学。尽管她们想了取巧的办法,到铁二局食堂去弄了几个菜来,但油水还是不足。学生的生活,怎能与工人相比,经济条件相差甚远,生活自然各异,何况在市场供应紧张的现在。只要有糊口延命的饭食,已经是不错的了,立足于现在的实际,何必有无益的奢望。
贵大的环境,固然不错,然而人心的涣散,使美好的事物也变坏了。学生宿舍的楼上楼下,污水沉积,字纸满地,令人不敢投足。恶臭的空气,弥漫空间,令人窒息。然而众多的青年学子,身着时装,抹着香脂,出入其间。环境与人物,怎么竟毫不相干?
心中怀着忧郁的情感,哪里还看得到优美的风景;一切的一切,都使人生厌。美妙的风景,是为贵人们所准备的。
在花溪,我们看农夫在曲桥上钓鱼,倒也别有兴致。活蹦乱跳的小鱼,为小小的诱饵哄骗上钩,丧了性命,无人可怜,人们只觉得好玩。
我们在冰凉的水泥凳上躺下,昏昏睡去,像三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流浪汉哪有生活的意趣,我们却还要在水边合影。
我们漫无目标,我们任水漂流。我们在公园里徘徊,我们在大街上逛游。我们倚着橱柜,我们蹲在街头。任狂风搅乱我们的头发,任灰尘蒙遍我们的全身。我们心无所思,身无所依。
我们又回到了厂里,回到了山沟。仍然是美好的晚餐,仍然是大足的油水。
“上管改”日记(1975.6~1977.10)(31)

914日,阴
早上和吕国芳回到贵阳。街市依然如故,人潮依旧川流。人们都在为生活而奔波,我们却在为生活而逍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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