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向阳《〈笑我贩书〉读后》
2022-11-21 19:13阅读:
11月21日。马向阳《〈笑我贩书〉读后》:伍立杨兄知余喜收藏题签本图书,向来多方搜觅,玉成雅事。有时佳兴飘来,豪情忽至,竟以自藏珍本图书相馈,令余常感激涕零。乙未春日,立杨兄又馈余《笑我贩书》一册,嘉兴秀州书局主人范笑我先生著,江苏文艺出版社2002年第1版第1次印刷,简装,32
开本,责任编辑张昌华,装帧设计速泰熙,图文并茂,古雅有趣,颇不俗也;且版权页前有范笑我先生亲笔题签,云:“立杨兄惠存。范笑我,壬午春。”并钤“笑我”阳文印章一枚,则更为珍贵矣。遥忆二十余年前,嘉兴市图书馆筹办秀州书局时,虽门面一间,逼仄简陋,然因定位准确。格调雅致,购书贩书,极其用心,一时遐迩闻名,美誉远播。主其事者,为仅有高中毕业学历的范笑我先生,其自办“简讯”一份,提供出版信息,追踪作家行迹,记录书人言谈,摹画购书情状,钩沉学界逸闻,联络书人情感……小小书局既已成为文化交流中心、著者与读者心灵沟通之桥梁,而所印行的“简讯”亦成为脍炙人口之文化妙品,虽不能与西洋大餐或满汉全席相比,亦不失为供高人那上们佐配清酌的甜点凉拌也。笑我先生秉笔记录所见所闻时纯用白描、不敷浓彩,间或勾勒点染,也是清水芙蓉,出乎天然;因是日记形式,行文简约,篇幅短小,所以言简意赅,意道丰富,咫尺千里,摇曳多姿,阅读之下,直令人心旌摇荡,启人无限遐思。此类文字,随手翻检,俯仰皆是,可谓咳唾生辉,碎金遍地焉。此节录数则如下:(1994年)施蛰存9月13日从上海来信说:“我坦白地告诉你们,我不喜欢《朱生豪情书集》,但欢迎《朱生豪书简集》。用'情书’二字,青年人会买,老年人不会买,而熟悉朱生豪的人,现在都老了。青年人会买的是《顾城情书集》。因此,这个书名是两边不讨好,反而给正派读者一个坏印象。如果来得及,我希望你们改书名,不要做迎合庸俗文化的事。”(1997年)有读者12月16日问:“董桥的书究竟怎么样?”《书城杂志》(1994年第7期)谈瀛洲的文章说:“我觉得他(指董桥)的文章'不外是青楼上的姑娘,亲热一下也就完了,明天再看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读书》(1989年第4期)柳苏的文章说:“你一定要看董桥!”。(1999年)6月10日。雨天。淡黄色连衣裙乘三轮车来秀州书局买《金庸作品集》。三轮车夫说:“伊个阿妹长得趣,有个小青年为了
看伊,自行车险些跌倒。”雨打芭蕉。连衣裙在花伞下抿嘴微笑。(1999年)严先生6月27日在秀州书局说:“记得《嘉禾春秋(1)》上,一个叫陆费丙生的人写过民国时期嘉兴的娼妓分海陆空。“海’是指南湖船娘,'陆’指暗娼,'空’指空门中的尼姑。袁世凯的公子袁寒云曾经在嘉兴娶船娘于佩文为妾。”(2000年)庄一拂10月24日说:“写不出诗了。人生不得意,散发弄扁舟。这是李太白的诗。朱培林写了五个字:淡泊显真趣。我跟他配了:无愧始安心。……我眼睛不行,力气也没有。看不成书,写不成字。冬至前后,买一碗羊肉面给我吃,倘使死了,就放在我的骨灰盒前。”
可见,《笑我贩书》之所记所述,并非书局之内门市交易的流水账目,实则涉及了人生百态、世间万象、书人剪影、文化批评、史料勾稽、人物品题、历史反思、思想悴炼等。率意阅读之后,极想于烟雨迷蒙时节,寻访嘉兴,船游南湖,拜谒秀州书局,享受淘书之赠,且又能够借助阅读,享受一番神游的清雅。2015年7月5日午后,草于明斋。酷暑难熬之际,借此聊以消夏,亦觉适意称心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