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日。民国十一年《小说新报》刊有花蕚楼主《小草闲芳录》，其中一则《嘉兴船娘》：娇呼摆渡一声声，三五轻盈打桨迎。才面不愁明月尽，南湖烟雨半关情。此余咏嘉兴船孃诗也。禾城多水区，往来利舟楫，乡人栽桑插田之馀，均操舟为业，尤多妇女。车站洋桥之畔，舴艋舟停如积鲫，见客下车，则齐呼摆渡不止。若登烟雨楼，尤非此小舟不可。不过此中人，脚赤头蓬，十指如红萝卜，面部黝黑，无一可人意者。三五年前，尚有一名王三毛其人，所谓鼎盛一时之“海军总长”，但已破壁飞去，传闻在杭为娼矣。其妹四毛，貌实中人，因杂罗刹队中，颇有鹤立鸡群之概，年十六七，略事脩饰，能眉语，为其一身长处，有时蝉髩玉钗，作良家妇女妆束，竟可一洗习尚，浑不似以驾舟为业者，亦属难能可贵，偶与谈风月，似知似濛，半嗔半羞，最动人怜爱。寻常渡船载客至烟雨楼，品茗往返船资至多不过四毫，而乘四毛之舟，至少须两倍其值。渡客偏又吝彼润此者，实耐人寻味。噫。色之毒人，有如此者。近人有改池上凤毛之诗，为湖上而今有二毛，即指四毛及其姊三毛也。每当夏末秋初，四毛轻舸浅櫂，载客出没，于碧沿红芳间，人之视客，类张子和之烟波垂钓。客自视亦如范少伯之五湖载艳，以较洋场十里，挥汁品花之举，雅俗固已悬殊，苦乐亦相去远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