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天书屋

下到水滨择石头当板凳
也许只是调皮的孩子们想帮我清空书屋
在这里写字，不够隐蔽
靠山的公路车声轰轰
碾压的路面发出极限的皮肉碎裂又缝合的高度弹性
我们已经对这些疼痛毫无触觉，麻木，无感
柳树底下一颗沙苦荬菜开着黄花
“这世界除了风，什么也没有”
它眼里装着茫茫灰白的一无所有
“我明明看见一只幼拙的小水鸭在一片浅灰云上浮颠”
身下的泥土湿润润的
嗓子里发出的声音如同缓缓化开的糖果
那个摘下口罩抬头凝视水上灯塔的女人
似乎游憩在一片黑暗的深海
这里是所有生命繁衍生息的地方
她说“因为需要，一切都在后补”
这话不是预言，是水击打水的模糊曲调
那日，一个冬天的黄昏
被灰蓝的云团裹挟着
摖去大地的昏沉和沮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