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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唐传奇精读之《任氏传》

2019-12-14 02:20阅读:
原文作者:骑桶人

[转载]唐传奇精读之《任氏传》 任氏传[i1]
沈既济[i2]


[i1]《任氏传》之前的狐妖形象,主要是化身男性的雄狐,这个原型起源得很早,《诗经·南山》中已经有“南山崔崔,雄狐绥绥”之语,讽刺鲁襄公与其妹文姜相通。其后《搜神记》有狐妖阿紫,这是雌狐化女之始,但狐女最初多以淫妇形象出现。任氏这个形象在当时是非常特出的,美而不淫,洁而好义,流传至今,仍令人目眩神驰,韦崟之“无所不至而不及于乱”,非韦不想及于乱,而是不敢、不能及于乱,女菩萨在此,只想宝爱之、尊奉之,怎敢以乱辱之。
[i2]《新唐书》:“沈既济,苏州吴人。经学该明。吏部侍郎杨炎雅善之。既执政,荐既济有良史才,召拜左拾遗、史馆修撰。……炎得罪,既济坐贬处州司户参军。后入朝,位礼部员外郎,卒。撰《建中实录》,时称其能。”然而真正让沈既济名垂青史的却是他的两篇传奇文,一为《枕中记》,一为《任氏传》。
[转载]唐传奇精读之《任氏传》

任氏,女妖也。

[i1] 使君者,名[i2] ,第九,信安王祎[i3] 之外孙。少落拓,好饮酒。其从父[i4] 妹婿曰[i5] 六,不记其名[i6] 。早习武艺,亦好酒色,贫无家,托身于妻族;与崟相得,游处不间。
天宝九年[i7] 夏六月,崟与郑子偕行于长安陌中,将会饮于新昌里[i8] 。至宣平[i9] 之南,郑子辞有故,请间去,继至饮所[i10] 崟乘白马而东。郑子乘驴而南[i11] ,入升平[i12] 之北门。偶值三妇人行于道中,中有白衣者,容色姝丽[i13] 郑子见之惊悦[i14] ,策其驴,忽先之,忽后之,将挑而未敢[i15] 。白衣时时盼睐,意有所受。郑子戏之曰:“美艳若此,而徒行,何也?[i16] ”白衣笑曰:“有乘不解相假,不徒行何为?[i17] ”郑子曰:“劣乘不足以代佳人之步,今辄以相奉。某得步从,足矣。[i18] ”相视大笑。同行者更相眩诱,稍已狎暱。郑子随之东,至乐游园[i19] ,已昏黑矣。见一宅,土垣车门[i20] ,室宇甚严。白衣将入,顾曰:“愿少踟蹰。”而入。女奴从者一人,留于门屏间,问其姓第,郑子既告,亦问之。对曰:“姓任氏,第二十。”少顷,延入。郑絷驴于门,置帽于鞍。始见妇人年三十余,与之承迎,即任氏姊也[i21] 。列烛置膳,举酒数觞。任氏更妆而出,酣饮极欢。夜久而寝,其娇姿美质,歌笑态度,举措皆艳,殆非人世所有。将晓,任氏曰:“可去矣。某兄弟[i22] 名系教坊,职属南衙[i23] ,晨兴将出,不可淹留。”乃约后期而去。
[i1]唐人重门第。门第之贵者五,清河博陵崔氏、陇西李氏、范阳卢氏、荥阳郑氏和太原王氏。京兆韦氏虽亦是贵族,但兴起较晚,其名望不能与五氏相比。
[i2]读如“银”,古人以“崟崟峨峨”形容人状貌峻伟。
[i3]信安郡王李祎,太宗子吴王恪之孙,开元时封信安郡王,累为州刺史,迁礼部尚书、朔方节度使,曾破吐蕃于河西陇右,拓地至千里。后又拜河北道行军副元帅,出范阳,北击契丹破之,擒酋长以还。加开府仪同三司,领关内度支营田采访处置使。久之,擢兵部尚书、朔方节度大使。天宝初,以太子少师致仕,卒。作者以“韦”姓表明韦崟新贵之身份,以“崟”字暗示韦崟之容貌,又以“信安王祎之外孙”间接指出韦崟豪侠之个性。
[i4]伯父或叔父。
[i5]应为荥阳郑氏,虽然只是“从父之妹婿”,与韦氏是红苕藤的关系,但毕竟还是娶了有贵族血统的女儿,不太可能是平民。但另一方面,也暗示了荥阳郑氏的没落,空有高贵的血统,却没有金钱和势力,只能依附于新贵。
[i6]因事涉真人,故隐其名。
[i7]公元750年,作者沈既济的出生年月亦在此前后。
[i8]朱雀门街之东第四街街东自北向南之第八坊,这是一个重要的里坊,中有青龙寺、灵感寺、观音寺,先后有许多大官和名人在此立宅,其中包括牛僧孺和白居易,白居易有诗《青龙寺早夏》云:“尘埃经小雨,地高倚长坡。日西寺门外,景气含清和。闲有老僧立,静无凡客过。残莺意思尽,新叶阴凉多。春去来几日,夏云忽嵯峨。朝朝感时节,年鬓暗蹉跎。胡为恋朝市,不去归烟萝。青山寸步地,自问心如何。”《无双传》中,王仙客为寻表妹,曾立马于新昌南街。
[i9]朱雀门街之东第三街街东自北向南之第八坊,与新昌里紧靠,位在新昌里之西。贺知章宅在此。
[i10]有事先走,回头再到约好的地方饮酒。
[i11]贫富悬殊如此,崟乘名车,郑六只能开QQ
[i12]朱雀门街之东第三街街东自北向南之第九坊,在宣平坊之南,出宣平坊南门,即是升平坊之北门。此坊中有乐游原,是长安城最高处。
[i13]行于道中,无车无轿,容色姝丽,则可知其未覆面纱,可见三人皆贫家女。
[i14]郑子惊悦,此处第一次侧面任氏之容貌。
[i15]可见郑六胆小懦怯,若是韦崟必白马直行挑逗之矣。
[i16]直言之:“长得那么美,完全可以当二奶呀!”
[i17]你也有车,可以包养我呀!
[i18]车不好不敢包养,但若你愿相从,我则愿以我所有奉上,便是为你送了命也在所不惜。
[i19]乐游园,又名乐游原,为长安城最高处,园东北隅有汉乐游庙,为汉宣帝所立,太平公主于原上置亭,每逢正月晦日,三月三日,九月九日,京城士女咸就此登赏祓禊。李商隐《乐游原》诗最有名:向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i20]土垣,土墙。车门,车马进出之门,为旁门。
[i21]家中竟无男主人,可见非良家女。
[i22]唐代妓女常以“兄弟”相称。
[i23]官伎。“南衙”是官府的代称。
[转载]唐传奇精读之《任氏传》

既行,及里门,门扃未发[i1] 。门旁有胡人鬻饼[i2] 之舍,方张灯炽炉。郑子憩其帘下,坐以候鼓[i3] ,因与主人言。郑子指宿所以问之曰:“自此东转,有门者,谁氏之宅?”主人曰:“此隤墉[i4] 弃地,无第宅也。”郑子曰:“适过之,曷以云无?”与之固争。主人适悟,乃曰:“吁!我知之矣。此中有一狐,多诱男子偶宿,尝三见矣,今子亦遇乎?”郑子赧而隐曰:“无。”质明,复视其所,见土垣车门如故。窥其中,皆蓁荒及废圃耳。既归,见崟。崟责以失期。郑子不泄,以他事对。
然想其艳冶,愿复一见之心,尝存之不忘。[i5] 经十许日,郑子游,入西市[i6] 衣肆,瞥然见之,曩女奴从。郑子遽呼之。任氏侧身周旋于稠人中以避焉。郑子连呼前迫,方背立,以扇障其后,曰:“公知之,何相近焉?”郑子曰:“虽知之,何患?”对曰:“事可愧耻。难施面目。[i7] ”郑子曰:“勤想如是,忍相弃乎?[i8] ”对曰:“安敢弃也,惧公之见恶耳。”郑子发誓,词旨益切。任氏乃回眸去扇,光彩艳丽如初,谓郑子曰:“人间如某之比者非一,公自不识耳,无独怪也。”
郑子请之与叙欢。对曰:“凡某之流,为人恶忌者,非他,为其伤人耳。某则不然。若公未见恶,愿终己以奉巾栉[i9] 。”郑子许与谋栖止。任氏曰:“从此而东[i10] ,(此处缺24字)大树出于栋间者,门巷幽静,可税以居。前时自宣平之南,乘白马而东者,非君妻之昆弟乎?其家多什器,可以假用。”
[i1]太早里门未开。
[i2]长安多外族人,他们不只是卖胡饼,酒垆中还有胡姬,富人多蓄有东南亚来的昆仑奴。外族人中亦有地位高者,如哥舒翰是突厥人,安禄山有粟特和突厥的血统。
[i3]长安晨昏皆有街鼓,晨鼓门开,昏鼓门闭。
[i4]墙倒。
[i5]明知是狐而爱意不减,狐狸之惑人如此。
[i6]长安有东市,有西市,西市在朱雀门街之西第三街街西,位在自北向南之第四坊醴泉坊之南,占两坊之地。西市繁华又过于东市。
[i7]狐自知耻,以其非人。
[i8]此是任氏终不弃郑子之真因,他人爱其美,而郑子知其为狐而终不弃之。
[i9]此是定情语。
[i10]由西市而东。
[转载]唐传奇精读之《任氏传》

是时崟伯叔从役于四方,三院什器,皆贮藏之。郑子如言访其舍,而诣崟假什器。问其所用。郑子曰:“新获一丽人,已税得其舍,假具以备用。”崟笑曰:“观子之貌,必获诡陋。何丽之绝也。”崟乃悉假帷帐榻席之具,使家僮之惠黠者,随以觇之。俄而奔走返命,气吁汗洽。[i1] 崟迎问之:“有乎?”又问:“容若何?”曰:“奇怪也!天下未尝见之矣。”崟姻族广茂,且夙从逸游,多识美丽。乃问曰:“孰若某美?”僮曰:“非其伦也!”崟遍比其佳者四五人,皆曰:“非其伦。”是时吴王之女有第六者,则崟之内妹,秾艳如神仙,中表素推第一。崟问曰:“孰与吴王家第六女美?”又曰:“非其伦也。”崟抚手大骇曰:“天下岂有斯人乎?”遽命汲水澡颈,巾首膏唇[i2] 而往。
既至,郑子适出。崟入门,见小僮拥篲方扫,有一女奴在其门,他无所见。征于小僮。小僮笑曰:“无之。”崟周视室内,见红裳出于户下。迫而察焉,见任氏戢身匿于扇间[i3] 。崟引出就明而观之,殆过于所传矣。崟爱之发狂,乃拥而凌之,不服。崟以力制之,方急,则曰:“服矣。请少回旋。”既从[i4] ,则捍御如初,如是者数四。崟乃悉力急持之。任氏力竭,汗若濡雨。自度不免,乃纵体不复拒抗,而神色惨变。崟问曰:“何色之不悦?”任氏长叹息曰:“郑六之可哀也!”崟曰:“何谓?”对曰:“郑生有六尺之躯,而不能庇一妇人,岂丈夫哉!且公少豪侈,多获佳丽,遇某之比者众矣。而郑生,穷贱耳。所称惬者,唯某而已[i5] 。忍以有馀之心,而夺人之不足乎?哀其穷馁,不能自立,衣公之衣,食公之食,故为公所系耳。若糠糗可给,不当至是。”崟豪俊有义烈,闻其言,遽置之,敛衽而谢[i6] 曰:“不敢。”俄而郑子至,与崟相视咍乐[i7] 。自是,凡任氏之薪粒牲饩,皆崟给焉。
[i1]僮见任氏之美,急于返命如此。此是第二次侧面写任氏之美。
[i2]一个大汉膏唇而往,也是一景。
[i3]虽是狐,却无害人之力,尚不敌韦崟一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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