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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说家

2022-09-29 09:36阅读:
演说家
那个坐在台上滔滔不绝的人
警示的、批判的飞刀
雪片一样飞舞,落到谁的头上
都是一场麻木的灾难
它做出掷地有声的夸张手势
我相信那是语言无法表达的
重力之锤,它不停的甩手
像是要挣脱一大团恼人的黏土
我知道它是在教训我们
提倡或者禁止
不知道它怎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王权已让它不能自已
窗外的斜阳点亮唾沫的霰弹


它不停的往喉管里填充黑火药
一叠揉乱的稿纸被熏得乌黑
是的,我们要充满爱心
它唯一不知道的是
在被无限拉长的会议室外
有孩子正在嗷嗷待哺
大家已经为胜利的大会结束
蓄积了洪水般的掌声
仿佛一团浓云包裹的暴风雨
等待着猛烈的落下来,那就默认吧
我们故作镇静
暂时沉迷在无聊的手机游戏里


仙人球花


世界上最桀骜不驯的植物
却只能趁着黑夜开花
r> 原来它也有一颗柔软的心
悄悄的把自己摊开来
与月亮对酌,顺便捋一捋自己
内心的白


日出之时,它会把花朵
一点点收起
像一个内敛的人
完成一生的眷念,把灵魂
藏在蕊中,趁人不备
寂寞的带走

我们看到的狰狞
只是它惯常掩饰的外表
就像一个人在洁白的人间
低头走过
在时光里隐藏自己的不屈
激越、疼痛和虚空


亢旱


好长时间了
手机里隔三差五
收到重旱的红色预警
但作为饮水者
我无能为力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女贞子
金合欢和广玉兰
一棵接着一棵的死去
时不时有人来
把它们的尸体搬上车
人们在江心考古,发现汉冶萍
在多瑙河围观希特勒的军舰


几个人零零散散的蜷缩在
稀疏的柳荫里
用力甩出钓竿,红色的浮漂
像是给河床输血的针头
女人们拧着水桶心事重重
排着长队,像抱着重病的婴儿
等在枯竭的水井旁边
这种天气,有点像俄乌冲突
乏善可陈,但仍将继续
此刻要想毁灭全世界
无需口水、牛皮、坦克和核弹
只需要一根划亮的火柴


急诊室外走廊


一些人在急诊室外靠墙蹲坐
抱头,像是别人的生命里
注入了自己犯下的错
他们沉默寡言,手足无措
有几个在走廊尽头低声交谈
其中一人在抹泪啜泣
把走廊变成低沉的共鸣箱


我忍着一些痛
斜躺在寒凉的冰铁椅上
看他们一颗颗有如肾脏的结石
静默在走廊的盲肠里
可能一会儿
有如会出来冲着天花板摇头
接着会有人放声痛哭
或者夺门而出
像几颗结石被命运突然冲走


2022年8月23日


武汉疫情又起
断粮的蜘蛛手握哨棒
潜伏在枯叶深处
打家劫舍的银色蛛网
早就颗粒无收


气温升至43摄氏度
一只麻雀站在光秃的树梢
大口喘息
笔架山恍如一头
暴毙的猛虎
寸草不生的石头正在燃烧
我们躲在封条背后
大气不敢出


人间


藤萝和竹架一样干枯
茎叶留下大面积的烧伤
一根瘦骨嶙峋的丝瓜
全身布满结痂的锈斑
一眼就能看透它通体的苦涩
天空中存着那么多的好雨
化着白云款步悠游
一道道闪电在人间散布谣言
祈雨的人放弃了迷信
那么多的雨
一滴滴都死在天上
我们就这样仰望天空


你无所事事的骑着那辆
红色的平衡车
躲在树荫下
问我看见了什么
我说看见了天上的人间呢
干涸的,窒闷的,火热的
人间。你毫不在意的人间
上面的每一朵白云
都像是一个倒毙的热射病人


烂尾楼


并无车辆通行的马路边
先人们刀耕火种的开阔地
有一大片铁青着脸面的楼房
有的已经封顶
有的还垂挂着脚手架的输液器
一万扇豁牙的门窗
就有一万只不能闭合的枯眼
一如瘐毙后张着的大嘴吧
黄昏到来之前
有凉风穿透风化的肠胃
我感觉到了来自水泥的压迫
走在长满了荒草的空地上
这些墙和它的阴影
从四周挤压过来
那该是多少穷人一生的绝望
我牵着你的手小心翼翼的穿行
你却突然挣脱
把废墟当成了游乐场
奔跑,踢踏,追着蝴蝶尖叫
我们是幸运的局外人
可以把破壁残垣当作风景欣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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