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是一种病
2022-12-07 09:44阅读：
每一朵雪花都拧着一盏灯
我相信每一片雪花
都有一盏自带的光芒
他们能看见村庄、牛毛和草尖
能看见炊烟下的五孔桥
和栏杆上漏洞百出的破损
没有一朵雪花
会做出无可奈何的选择
它们从天上来，与寒冷和解
把大地当成了最后的祖国
我怀疑它们
有随身携带的导航仪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准确的
挂在光秃的枝头
让落叶突然有了安慰
当你从地上捡起任何一片
覆盖着雪花的叶片
你手心里捧着的
是即将融化的同情和怜悯
甚至有一朵雪花
正好停在了童年的鼻尖
你用食指采摘下来
用舌头小心翼翼的舔了舔
煞有介事的说：好甜
雪花们便心满意足
提着小灯笼，兴高采烈地
制造出了一个节日
照亮了我们的每一个夜晚
美好是一种病
一只猫，黑半边脸
又白半边脸
它像一幅照片搁在柜子上
在镜框里撇嘴，抓挠，做怪相
洗脸时像温顺的时钟滴答有声
孩子的光线总是明亮的
他在泥巴、梦呓和纸屑里沉沦
时光的碎片闪闪发亮
光线从一把旧躺椅底下
搜出了1972年的一枚硬币
能把自己藏得这么久的事物
说明它无用
乳白色的黎明
正紧贴着地面生长
一张网撒下的阴影没有面积
破损的洋铁皮邮箱偶尔装一两页
穿堂过的小小风雨
我们没有需要投递的远方
蜜蜂回巢的车程不足半小时
我们是轮值的蜂王
午后时分，我替你挠痒痒
一边把你我小时候的故事
混编进熟识的歌谣
世界在慢慢的摇晃
蝴蝶在草尖震颤，红色跑车
减速进入停车线，有你们在身边
我可以随意花完全部的热爱
大地会在午后醒来
你可以用泥巴手抚摸我的脸
像粉刷匠抹平半面颓墙
或者我也可以把这本书合上
起身，不再与文字纠缠
也不问来生，不孤注一掷
我们不用洗手就可以吃麻花
咯嘣脆的小日子躲在暗处
有妙趣横生的美好
美好，真的是一种病啊
常常让我晕眩，伴有一阵
语无伦次，话到嘴边又缩回
当我把你高高举起
顺手也把自己拧到了半空
跟你飞，你自酿的歌声
让光线里的轻尘
晶莹得像一把白砂糖
在一杯清水里慢慢散开
我三岁的老友
一周不见，甚为想念
如果我给你写信
我可以用上这样的开头
亲爱的老友，又到了大雪节气
幼儿园也是一份身不由己的职业
周末的砂锅咕嘟着日子的酱香
浓稠的肉汁浇在你的白米饭上
混合着珠玉般纯净的童年
我为你增色、码味，活色生香
温润的油菜算是点缀，不要拒绝
你看着我瓶子里的二锅头
酒量过半，兴味才刚刚起来
要下雪了，我们说到世界杯
机缘的悲喜切换总是让人痴迷
九十六岁的伟人溘然长逝
生活最终回到了它的高光时刻
窗明几净，骨色磁盘
小伙计，我们谈笑风生
我们推杯换盏，我们气定神闲
人间有甄味，团聚即清欢
小小县城隔离了十五天的父爱
被你紧紧的拥在怀中
他现在也变得拿得起放不下
飞散的病毒
刚好让我们收缩得紧凑
神灵、祖先和命运
着一袭雪花飞舞的衣袂
为温暖的事物撑开了夜色
能不能再让我痛饮一杯
为什么我的热爱总是触手可及
2022.12.7（大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