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浅紫色软面抄
2025-09-13 08:52阅读:
神秘的浅紫色软面抄
二晚结束时,突然发现坐在最后一排的闻同学正在奋笔疾书。她显然进入了忘我的境界,下课了,还没有离桌。
以前她可是不这样的,占了坐在后门边“地利”,一个侧身就闪了。
十分钟后三晚开始。闻同学依然没有抬头。我知道有情况发生。
正准备过去逮她,半途被一个学生“截胡”。待我回答完问题,抓捕时机早已错过。
“刚才在干什么?”我慢条斯理的问。
“没干什么呀?”她漫不经心的答。
“刚才在写什么?”
“什么都没有写。”她指了指桌面。桌面只有一本合着的“新”课本。为了自证清白,她“此地无银”的打开课本。我看到,文言文单元几课书,《论语》十二章、大学之道、人皆有不忍人之心、《老子》四章、五石之瓠,几乎一个字的笔记都没有。
她的确什么都没有写。果然是“新”课本。
“一个浅紫色的软面抄,大约30页的厚度。”我提醒她。
“我没有。”她开始自觉翻动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又低头翻抽屉。
东西早就转移了。
没有了物证,我只好认栽,啥都不说,悻悻的往回走。
我不想因“查无实据”遭遇质疑和反抗,只
能“甘拜下风”。
老师不能冤枉好人。如果我“冤枉”了她,她一定会郑重其事的“提醒”我。
刚回到讲台,就看到讲台边第二组第一排含同学的课桌上有一本浅紫色的软面抄。
“就是它。”我坚定的说。全班同学再次抬起头来。
我伸手去拿,含同学赶紧抢过本子往回缩,顺手传到了第三组第二排。隔着讲台和课桌,我够不着了。
我有些生气,不是没收“赃物”却不得,眼睁睁的看着“煮熟的鸭子”飞走,而是反感他们击鼓传花式的捉弄。
趁我中途回答问题时,闻同学把本子传给了第二组,然后暗度陈仓的往前传,直至传到第一排。第一排的含同学还没来得及藏好,不幸被我发现了。
他们对付老师的思路非常明确,能传多远就传多远。单是传给邻座,老师很快就会查找到。这是多年来与老师斗智斗勇获得的“真知”,所以会继续传,直到证据消失。
好在第三组的同学胆儿小,眼瞅着老师快要发火了,加上又不是自己的东西,干嘛要引火烧身?就递了过来。
“我能打开看吗?”我问遥远的闻同学。
“不能。”她使劲摇头,脸色有点胀红。
“本子是你的?”我问含。
“不是。”
“那我能看吗?”
“不能。”她也使劲的摇头。
“本子是谁的?”
没有一个人回答。谁敢呢?
“既然谁都不是的,那就是我的了。我的东西为什么我不能看?”
很多孩子都在摇头。“地方保护主义”非常严重。
那……这里面到底写着什么神奇的文字呢?这个本子一定不是文同学的,也不是含同学的,它到底要到哪里去?谁才是它真正的归属?
为了不打扰大家的晚自习,我安静下来,他们也跟着安静下来。
属于他们晚上九点多的睡意与饥饿,已然全无,大家都在乖乖的做作业,大约是怕自己的违纪举动点燃我这个火药桶罢。
他们认为我是个可能会随时爆炸的火药桶。的确,和他们相识十几天,我就炸过两次。每炸一次,他们会乖三天。
趁着他们低头演算、书写,我把这个淡紫色的软面抄藏进了讲台的第二个抽屉,那里面有十几本世界地图册。软面抄就和世界混在了一起,虽然发生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量他们也找不着。
晚上9:45,快下晚自习了。
“没有人承认,我会把本子交给你们的班主任。”我说,“但我是不会打开它的,我没有偷看别人东西的习惯,你们尽可以放心。”
这节晚自习,我瞅见闻同学一直都很不自在,竟然把长期架在额头上的发卷也给取了下来(我很恼火这个做法)。
也许,把本子交给班主任,让班主任仔细研读后再去找她,后果比较严重。毕竟,他们为一个本子大费周章去传递,说明里面的东西是不可示人的。
我想今天晚上,应该有人会睡不安稳。
与本子有关的人,会担忧吗?会反思吗?会懊悔吗?谁知道呢。
第二天先在临班上课,最后两分钟,从《兼爱》的君臣父子兄弟强盗卿大夫诸侯关系引申到师生关系,就讲了这个故事,然后暗示这个淡紫色的软面抄,昨天是在讲台第二个抽屉过夜的,它躲在世界地图册里哆嗦了一个晚上,估计已经吓破胆了,正等着有人去安慰去解救。
十分钟后,是闻同学班上的课。我进去时用眼睛扫了她一眼,最初的印象是粉黄色的发卷不见了,披散的头发也扎起来。
更奇怪的是,这节课,她居然没有隔着过道和临组的同学讲话,似乎还在做笔记。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啥都不做,我暗示她时,他就直愣愣的与我对视。
我装着什么都没有发生。的确,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一天的课程,和前一天一样,和前一天的前一天大不一样。
我不知道她能坚持多久。如果认真听课是报答老师的“不杀之恩”,那我想,这效果,比我把本子交到班主任政教主任校长甚至家长那里去,要好很多。他们不知道,我会炸,也会“捉放曹”。
今天,在走廊上碰到闻,她居然冲我一笑,说了声“老师好”。这是破天荒的。凡是逼着她读书的,一律被她忽略,哪有什么“老师好”。
谁知道她在那个浅紫色软面抄上写了什么,这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