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赏析
2018-05-28 20:57阅读:

《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赏析
喜爱苏轼的人也许会感慨,苏轼一试成名,荣耀和富贵就在眼前,唾手可得。但“谪仙”的气质不但在“谪”更在“仙”,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真性情注定无法在政治漩涡中幸存,就像苏轼后来对好友晁端彦说:“我性不忍事,心里有话,如食中有蝇,非吐不可。”“谪仙”的“谪”字也许是其一生的无奈。
夜深宴饮在东坡的寓室里醒了又醉,回来的时候仿佛已经三更。这时家里的童仆早已睡熟鼾声如雷鸣。轻轻地敲了敲门,里面全不回应,只好独自倚着藜杖倾听江水奔流的吼声。经常愤恨这个躯体不属于我自己,什么时候能忘却为功名利禄而奔竞钻营!趁着这夜深、风静、江波坦平,驾起小船从此消逝,泛游江河湖海寄托余生。
这便是是宋代大文学家苏轼的词作《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作于谪居黄州时期,是一首即事抒情之作。这首词记叙深秋之夜词人在东坡雪堂开怀畅饮,醉后返归临皋的情景。“夜饮东坡醒复醉”一开始就点明了夜饮的地点和醉酒的程度。醉而复醒,醒而复醉,当他回临皋寓所时,自然很晚了。“归来彷佛三更”,“彷佛”二字,传神地画出了词人醉眼朦胧的情态。这开头二句,先一个“醒复醉”,再一个“彷佛”,就把他纵饮的豪兴淋漓尽致地表现出来了。上阕叙事,着意渲染其醉态。写夜醉回到居所,家童已睡熟,无人开门,只得“倚杖听江声”。酒后静立于夜深的长江边,很容易触发联想。下阕就写酒醒时的思想活动:几经挫折,受尽冤屈;满腹才华,却落得获罪流放的下场。躲开名利场,乘坐扁舟,归隐江湖。
全词写景、叙事、抒情、议论水乳交融,不假雕饰,语言畅达,格调超逸,颇能体现苏词特色。
写《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时苏轼因乌台诗案,谪贬黄州,住在城南长江边上的临皋亭。后来,又在不远处开垦了一片荒地,种上庄稼树木。对于经受了一场严重政治迫害的苏轼来说,此时是劫后余生,内心是忿懑而痛苦的。但他没有被痛苦压倒,而是表现出一种超人的旷达,一种不以世事萦怀的恬淡精神。有时布衣芒屩,出入于阡陌之上,有时月夜泛舟,放浪于山水之间,他要从大自然中寻求美的享受,领略人生的哲理。
“家童鼻息已雷鸣。敲门都不应,倚仗听江声。”就好像浮现出一位风神萧散的人物形象,一位襟怀旷达、遗世独立的“幽人”。展示出一种达观的人生态度,一种超旷的精神世界,一种独特的个性和真情。因为夜阑更深,万籁俱寂,所以伫立门外,能听到门里家童的鼾声;也正因为四周的极其静谧,所以词人在敲门不应的时候,能够悠悠然“倚仗听江声”。家童“鼻息如雷”到进而写谛听江声,就把夜之深、夜之静完全衬托出来了,使人有身临其境之感。对于历尽宦海风波、九死一生的苏东坡来说,现在置身于这宁静、旷阔的大自然中,会感到一种精神上的解脱,白天的忧愁和烦恼,人世的得失荣辱,刹那间被一笔勾销,进而想追求一种新的人生。词人慨然长叹道:“长恨此身非我有,何时忘却营营?”这突兀而起的喟叹,是词人长期孤愤心情的喷发,正反映了他在“听江声”时心境之不平静。妙在这两句直抒胸臆的议论中充满著哲理意味。“夜阑风静縠纹平”,表面上看来只是一般写景的句子,其实不是纯粹写景,而是词人主观世界和客观世界相契合的产物。它象征著词人追求的宁静安谧的理想境界,接以“小舟”两句,自是顺理成章。在他复杂的人生观中,由于杂有某些老庄思想,因而在痛苦的逆境中形成了旷达不羁的性格。“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写得多么飘逸,又多么富有浪漫情调,这样的诗句,也只有从东坡磊落豁达的襟怀才能流出。
这首词写出了谪居中的苏东坡的真性情,反映了他的独特风格。历史上的成功之作,无不体现作者的鲜明个性,因此,作为文学作品写出真情性是最难能可贵的。元好问评论东坡词说:“唐歌词多宫体,又皆极力为之。自东坡一出,情性之外,不知有文字,真有'一洗万古凡马空’气象”元好问道出了东坡词的总的特点:文如其人,个性鲜明。也是却好指出了这首《临江仙·夜饮东坡醒复醉》词的最成功之处。
说起苏轼的词,不得让我想谈谈苏轼。风飘飘,水殇殇,掸掸这一路素衣风尘,驾一叶扁舟,于清秋的黄昏,残阳如血,苍海如幕,来到这古战场――赤壁。心中沉浸着如此的哀闷漫想:那“乌台诗案”的苦楚,那皇帝谪贬的敕令,那洛阳亲友的牵念。于是黄州成为苏轼的落脚,赤壁成了苏轼的赤壁。
他的思绪像长了翅膀似的,继续飞扬,斟一杯酒,临江而酾,是祭奠那死去的英雄,也是祭奠自己的往昔。是啊!他清醒了:哀吾生之须臾倒不如托遗响于悲风,取山间之色,听江上清风之歌唱。他不再悲观,不再耿耿于怀。
后来,他用自己的行动证实自己的顿悟。他在黄州兴修水利,奖励耕织,清廉从政。黄州的百姓感念这一位父母官。后来修了一祠庙来缅怀这一伟大的文人,知心的父母官。文学的殿堂里永远可以听见那《赤壁赋》华美的乐章。
这一路艰辛,这一路坎坷,这一路无奈。苏轼没有消沉,没有失落。他永远也不会去吟唱那软绵绵的情诗与愁苦。苏轼的一生有孤独、有相思,有豪放、有柔情,有挫败、有挣扎,有苦涩、有洒脱,“谪仙”不是不食人间烟火,而是在与苦境周旋中从不绝望,潇洒坦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