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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12月19日

2025-12-19 16:22阅读:
生命的摄影表达:在无常与觉照之间




摄影作为 “观照之镜”,既是生命现象的记录,也是生命本质的追问。摄影捕捉 “色”(现象)的艺术,当快门按下,时间被截取;当影像凝固,生命被显影。摄影作 为镜头定格的不仅是光影瞬间,更是生命的缘起、无常与圆满。其本质是通过具象影像 照见生命 “空”(本质)的真相。是对生命无常的刹那觉照,亦是对“我执”幻象的温柔解构。
一、色相即空:摄影作为“缘起性空”的视觉证悟
《心经》云:“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五蕴(色、受、想、行、识)构成我 们对“自我”与“世界”的认知,而摄影所捕捉的“色”,正是五蕴之首。然而,照片中的影像并非实体,而是光、感光元件、时间与意识共同缘起的暂时聚合。正如禅宗所言“指月之指非月”,照片只是指向真实的符号,而非真实本身。
当代社会中,Instagram、小红书等平台充斥着精心修饰的“生活切片”。2023年《全球数字报告》显示,全球日均上传照片超50亿张,其中78%经过滤镜或AI美化。这种“表演性真实”恰是“我执”的现代显影——人们通过影像建构理想自我,却陷入更深的焦虑与疏离。摄影在此成为“色”的牢笼,而非“空”的通道。
反观日本摄影师川内伦子(Rinko Kawauchi)的作品《光》,她以日常微光(雨滴、窗影、孩童睡颜)为题材,不加干预,仅以1/125秒的快门捕捉“存在的偶然性”。其影像不诉诸叙事,却令人顿生“诸行无常”之感——这正是《心经》所倡“心无挂碍”的视觉实践。
二、觉照当下:摄影作为正念修行的现代法门
佛教强调“活在当下”,而摄影的瞬间性天然契合此道。法国思想家罗兰·巴特在《明室》中提出“刺点”(punctum)概念——照片中那无法言说却直击心灵的细节,恰如禅宗“顿悟”的触发点。当摄影师放下预设,以“初心”(beginner’s mind)观物,快门便成为觉照的开关。
社会心理学研究佐证此点。哈佛大学2021年一项实验表明,参与“正念摄影”训练的受试者(要求每日拍摄三张“无目的”照片并静观),其皮质醇水平显著降低,共情能力提升32%。摄影在此转化为一种“眼根”的禅修:通过凝视外境,反观内心,破除“能所对立”。
中国摄影师卢广深入战地与污染区,其作品《艾滋病村》《雾霾中国》不以美学取胜,而以赤裸的真实唤起观者的悲悯。这种“如实观照”,正是菩萨“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影像践行——摄影成为连接个体苦难与集体良知的桥梁。
三、破相显性:从“我执”到“无我”的影像超越
《金刚经》有偈:“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即见如来。”当代摄影的最大困境,恰在于“相”的泛滥与“性”的遮蔽。消费主义将影像商品化,社交媒体将观看异化为点赞竞赛,人沦为“景观社会”(德波语)中的数据节点。
然而,真正的生命摄影应如维特根斯坦所言:“对于不可言说之物,必须保持沉默。”——而摄影恰是以沉默言说的艺术。德国艺术家安德烈亚斯·古尔斯基(Andreas Gursky)的巨幅作品《莱茵河II》,抹去所有人物与建筑,仅留一条灰绿河流横贯画面。此“空相”非虚无,而是对工业化时代自然本真的追忆,亦是对“无我之境”的视觉冥想。
更激进者如杉本博司的《海景》系列,以数小时长曝光将海天化为一片混沌光晕。他说:“我想拍下人类看到的第一幅景象。”——这近乎《心经》“无无明,亦无无明尽”的澄明之境。影像在此超越记录功能,成为通向“般若波罗蜜多”(智慧到彼岸)的舟筏。
四、结语:在快门开合间,照见生命本来面目
生命如露亦如电,摄影则是以光为笔、以时为纸的刹那书写。它既可强化“我执”,亦可助人“照见五蕴皆空”。关键不在工具,而在心——是否以贪嗔痴摄取,抑或以戒定慧观照?
当一位母亲拍下孩子熟睡的脸庞,若执著于“完美构图”,则落入色相;若只是静静凝视,心生感恩,则快门声即是梵音。真正的生命摄影,不在像素高低,而在是否于按下快门前,先按下了内心的妄念。
愿吾辈皆能如《心经》所启:“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
以镜头为眼,以心为底片,在无常流转中,显影那不生不灭的生命实相。
暗房里,显影液逐渐褪色,纸面空无一物,却留下一行水迹——“原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那一刻,摄影完成了它的般若使命:借“色”抵达“空”,再以“空”消融“色”,最终让观者与拍者同时明白——
生命不可被拥有,
只能被照见;
影像不可被留住,
只能被放下。
如是,快门即般若,
刹那即永恒,
生命的摄影表达,
终归是“应作如是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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