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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洪诗歌:孤独与冥想(组诗)(发表于《南方文学》2025年4期)

2026-01-09 10:16阅读:
孤独与冥想(组诗)

李洪


相遇是孤独的另一种阐释

远处是南北走向的天桥,天桥下是
中山二路
灯火通明,也许能照见另一个身影
此刻,他正孤独地
孤独地走在中山二路
与我白天孤独走过的
是同一条路
不知道,他是否也在儿童医院门口
邂逅一个脸色苍白的孩子
然后,仰望夜空
看见我注目的天狼星
继续喝酒吧,把自己灌醉
我愿意赌上十七颗菩提子
他将会穿越七星岗隧道
登上通远门,与身披铠甲战斗的我
相遇

关于黑的隐喻

黑不简单的隐喻
也许是灰烬,是隐藏极深的刀
也许是倒在时光里的椅子

或者挡住通风口的纱衣

三只黑猫而已
一只守在辛巳年的灵堂
一只死于无风之夜
一只趁乱逃走

光从夜的背后闯进来,弄皱
青衣女子的颜容
流言依然盛行,栀子花发黑
比未应验的谶语
更令人恐慌

门敞开着,没有人举起
熄灭的桉树皮火把
掉落进酒碗里,不过是有毒的蜘蛛
在进行一场有毒的表演

谈及一场雨,关于金钱草和紫苏
有人站起身,取下粘住头发的苍耳
“天亮了吗?”
“不,不,无人经过秋天的墓地

乌鸦和鸱鸮
都躲藏在暗处


我不是黑夜里唯一哭泣的人

养生的鲈鱼死了
被摔亡的猫仍在惨叫
正在穿过漏洞百出的夜晚
没有一盏亮着的灯
愿意照耀停在阴影里的灵柩

我不是喝醉的屠夫
口袋里没有闪光的金豆
在濒临死亡的树下,安静地站一会儿吧
一刻钟,或者半个时辰
不要被穿花衣的狗发现

背风而立,按住发酸的肉体
挤出骨头缝里淤积的疼痛
屏住呼吸,看锈蚀的刀
缓缓插入混淆着腐臭味的空气
挑出几粒哭泣的铁钉

出告一段落,没有人原形毕露
檀木座椅被令人垂涎的塑胶花占据
无人在意,丢弃在垃圾堆里的朽木
它曾出演过帝王手中的龙头杖
就让衣衫褴褛的配角,继续在风中颤栗吧

我不是黑夜里唯一哭泣的线人
那些信誓旦旦的石头,那些刻着骷髅的弯刀
没有出卖我的理由
仍将身着做旧的蓝布衫,守在风起的巷口
让另一些人看见


夜空

夜半的艾草香混淆
作为背景
需要一轮半弦月衬托
一闪而过的,不是那只
左眼失明的灰椋鸟
子像稻草人一样
孤独依然
伐树的,锄禾的
远走
只留一个讳莫如深的黑洞
供醉酒人冥想


孤独有毒,渗入虚空的骨隙

灵车远去,我将继续
站在阴影里
不知成为谁的眼线

凸起在黑色背景上的
是熄灭的火把
壬戌年出发的队伍
没有在黎明前原路返回

树倒下的影子,拦断记忆
我不能在咖啡屋外
怀念某个无人说话的夏天

孤独有毒,渗入虚空的骨隙
被反复抽打的夜,正在成为
另一个濒临失控的战场
李洪诗歌:孤独与冥想(组诗)(发表于《南方文学》2025年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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