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回失眠的橘子树下（组诗）
李洪
1.只此青绿
一棵草挤着一棵草
一株树挨着一株树
青绿是一种夸张的修辞
只为衬托信风吹乱的白发
在天桥上遥望
一把伞晃动的远方
那场旷日持久的雨里
青绿被母亲披在身上
是的，草依然挤着草
树依然挨着树
我所有的疼痛和眷恋
只此青绿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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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回失眠的橘子树下（组诗）
李洪
1.只此青绿
一棵草挤着一棵草
一株树挨着一株树
青绿是一种夸张的修辞
只为衬托信风吹乱的白发
在天桥上遥望
一把伞晃动的远方
那场旷日持久的雨里
青绿被母亲披在身上
是的，草依然挤着草
树依然挨着树
我所有的疼痛和眷恋
只此青绿
2.
白
不过是旧历年遗落的一片冷月
我不会全部带走
就让它留在长着菩提树的狼山
陪巫师的铜铃继续摇响
掀起一层又一层醒目的白
满城灯火不属于我，我将站在
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寒夜
遥望
3.北风
直到凌霄花凋零，仍然没有一场雨
落在故事里的高台上
许多时候，北风不过是颓废的托词
不会让那把剑的锋芒重现
躲在午后看无数枯叶
撕毁冬天的最后一片生机
无人举旗经过，无人喊出声来
无人将孤独抻开一道缝
倒下吧，像一棵死亡的树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声禁锢的鸦鸣
突围
北风，北风，会将起皱的花衣
重新送上天空
北风背后，那场下了一半的雪
生死未卜
4.窗外
窗外是一树晃动的叶子
鸟儿飞向远处，又折返回栏杆
张望。吉他斜靠在天桥上
旁边没有吹号人的身影
更远的广告架上，挂着
支离破碎的流年
5.冬日
灰色的不止是雾霾，我扔掉了
最后一粒菩提子
蜘蛛断腿左移三寸，旧报纸夹缝处
悄然露出阿富汗的子弹和饥饿
一杯接一杯和南来北往的风对饮
广告牌上的麦子似乎又少了几株
对着天空祈愿，然后放逐自己
更加怀念一只死于车祸的猫
掸掉树发出的异响，疲惫的耳朵
又听见叙利亚传来的枪声
6.风声过后，仍读不懂一场雪的暧昧
不拒绝站在枯树旁边
像殉道的僧人一样
占卜。鸟儿早已飞远
残叶和翅膀的影子
从一个枝头跳入另一片沉静
浅灰是一种遗忘，我也只是
修饰冬天的道具
没有人摇响萎黄的岁月
谈及宿命，谈及焚为灰烬的野草
谈及夭折的猫，以及
锈蚀的子弹和枪声
风声过后，仍读不懂一场雪的暧昧
头发越来越白，越来越无助
7.风中
葬礼的余音还在徐徐吹送
蝴蝶，红蜻蜓和萤火虫
又从旧玻璃瓶的裂口处飞出
树枝上摇晃不止的
是那只哀叫了三天三夜的乌鸦
8.过玉清寺
风摔碎在水泥地上，停止呼号
我看见一对挣扎的翅膀
从枯树顶落下
溅在玻璃上的纸屑慢慢凝固
遮断向外张望的眼睛
金属栅栏正在生锈
某些不愿提及的往事
蜷缩在壁虎尸体旁边
举起刀，砍断一些斜伸的杂念
在清理出的空白里
植入几粒薰衣草种子
对面山里，有一株
结着灿烂阳光的神仙树
我深信不疑
9.记录一个寒冷的冬晨
大街上流传着死亡讯息
不知道江油车祸的八个死者
毕节滑坡的十四个亡魂
会从哪一条道路经过
北风卷起落叶
敲响每一张肃穆的面孔
宿命是悲怆的，比忧伤更苍白
来不及回头，我已看不见
面北跪拜的人群
八点一刻
一个不可逆转的时间节点
有人在清扫灰霾和纸屑
打开门，慢慢拉近一棵树
我多想取下枯萎
让无数欢鸣的鸟儿
重新站回最高处
10.角色
咬伤仅剩的一个红苹果
我仍不愿饰演刽子手
就让忧伤渗入骨隙，发出声响
醒来的时候，我愿意举起锈蚀的剑
守在落幕的舞台中央
11.旧信
信纸越来越薄，旧历年的风拂过
露出兀立在黄昏后的人影
那棵缱绻晃动的柳，那阕低唱的斜阳
那抹掩饰不住的浅笑
依然羞涩
窗边无人，桃花独自开着
无处安放的婉约和愁绪，斜伸进
弄皱晚春的雨声里，恣意挑逗
飞入铜镜的三只云蝶
插在墨水瓶的，还是那一段顾盼
重新写一封信，放进赭黄故事里
然后，坐在半开的梧桐树下
继续等候还没经过的邮差
12.橘子
三个，跟风俗相关
塑胶制成，中空部分
塞入了一些紫色土
橙黄，与远方的秋草近似
挂在朝南的窗口
风一吹，似某人续接不上的碎念
一个人喝醉，摇摇晃晃的灯影
比蝴蝶等待的伤口更让人撕痛
我想站回失眠的橘子树下
不过是旧历年遗落的一片冷月
我不会全部带走
就让它留在长着菩提树的狼山
陪巫师的铜铃继续摇响
掀起一层又一层醒目的白
满城灯火不属于我，我将站在
每一个无法入眠的寒夜
遥望
3.北风
直到凌霄花凋零，仍然没有一场雨
落在故事里的高台上
许多时候，北风不过是颓废的托词
不会让那把剑的锋芒重现
躲在午后看无数枯叶
撕毁冬天的最后一片生机
无人举旗经过，无人喊出声来
无人将孤独抻开一道缝
倒下吧，像一棵死亡的树
只有这样，才能让那声禁锢的鸦鸣
突围
北风，北风，会将起皱的花衣
重新送上天空
北风背后，那场下了一半的雪
生死未卜
4.窗外
窗外是一树晃动的叶子
鸟儿飞向远处，又折返回栏杆
张望。吉他斜靠在天桥上
旁边没有吹号人的身影
更远的广告架上，挂着
支离破碎的流年
5.冬日
灰色的不止是雾霾，我扔掉了
最后一粒菩提子
蜘蛛断腿左移三寸，旧报纸夹缝处
悄然露出阿富汗的子弹和饥饿
一杯接一杯和南来北往的风对饮
广告牌上的麦子似乎又少了几株
对着天空祈愿，然后放逐自己
更加怀念一只死于车祸的猫
掸掉树发出的异响，疲惫的耳朵
又听见叙利亚传来的枪声
6.风声过后，仍读不懂一场雪的暧昧
不拒绝站在枯树旁边
像殉道的僧人一样
占卜。鸟儿早已飞远
残叶和翅膀的影子
从一个枝头跳入另一片沉静
浅灰是一种遗忘，我也只是
修饰冬天的道具
没有人摇响萎黄的岁月
谈及宿命，谈及焚为灰烬的野草
谈及夭折的猫，以及
锈蚀的子弹和枪声
风声过后，仍读不懂一场雪的暧昧
头发越来越白，越来越无助
7.风中
葬礼的余音还在徐徐吹送
蝴蝶，红蜻蜓和萤火虫
又从旧玻璃瓶的裂口处飞出
树枝上摇晃不止的
是那只哀叫了三天三夜的乌鸦
8.过玉清寺
风摔碎在水泥地上，停止呼号
我看见一对挣扎的翅膀
从枯树顶落下
溅在玻璃上的纸屑慢慢凝固
遮断向外张望的眼睛
金属栅栏正在生锈
某些不愿提及的往事
蜷缩在壁虎尸体旁边
举起刀，砍断一些斜伸的杂念
在清理出的空白里
植入几粒薰衣草种子
对面山里，有一株
结着灿烂阳光的神仙树
我深信不疑
9.记录一个寒冷的冬晨
大街上流传着死亡讯息
不知道江油车祸的八个死者
毕节滑坡的十四个亡魂
会从哪一条道路经过
北风卷起落叶
敲响每一张肃穆的面孔
宿命是悲怆的，比忧伤更苍白
来不及回头，我已看不见
面北跪拜的人群
八点一刻
一个不可逆转的时间节点
有人在清扫灰霾和纸屑
打开门，慢慢拉近一棵树
我多想取下枯萎
让无数欢鸣的鸟儿
重新站回最高处
10.角色
咬伤仅剩的一个红苹果
我仍不愿饰演刽子手
就让忧伤渗入骨隙，发出声响
醒来的时候，我愿意举起锈蚀的剑
守在落幕的舞台中央
11.旧信
信纸越来越薄，旧历年的风拂过
露出兀立在黄昏后的人影
那棵缱绻晃动的柳，那阕低唱的斜阳
那抹掩饰不住的浅笑
依然羞涩
窗边无人，桃花独自开着
无处安放的婉约和愁绪，斜伸进
弄皱晚春的雨声里，恣意挑逗
飞入铜镜的三只云蝶
插在墨水瓶的，还是那一段顾盼
重新写一封信，放进赭黄故事里
然后，坐在半开的梧桐树下
继续等候还没经过的邮差
12.橘子
三个，跟风俗相关
塑胶制成，中空部分
塞入了一些紫色土
橙黄，与远方的秋草近似
挂在朝南的窗口
风一吹，似某人续接不上的碎念
一个人喝醉，摇摇晃晃的灯影
比蝴蝶等待的伤口更让人撕痛
我想站回失眠的橘子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