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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余光中《母难日》分析

2020-12-03 21:24阅读:
余光中教授(1928——2017),精通中英文,他除了在诗、散文、评论的创作以外,也从事中翻英、英翻中的工作,不仅将台湾的现代诗作品译介给外国,也将西方的诗歌、戏剧中译,对中西文学交流贡献良多。
从余光中的作品中,我们可以看出作为一个英美文学的研究者,他受到了惠特曼、狄瑾荪、爱伦坡、桑德堡、杰佛斯等人的直接影响。这当然并不意味在他的某些诗中,可以找出以上诸位名家的风格,但是,有心的读者,必定能够嗅出一些上述名家的味道来。也正因为如此,余光中勇于蜕变自己的风貌;以台湾现代作家来说,能够诗、散文、评论、翻译都能成为“名家”的,只有余光中一人。
余光中1993年写了悼亡父的《周年祭》,文中提到自己的生日,想起亡故35年的母亲,又凄然完成《母与子》、《母难日》等诗。所谓母难日,就是自己的生日,也就是母亲生产时忍受痛苦,仿如受难之日。
《母难日》共有三题,是由三首联章小诗串连而成的,本文要分析前两首,现将这两首转录如下:
今生今世
今生今世我最忘情的哭声有两次
一次,在我生命的开始
一次,在你生命的告终
第一次,我不会记得,是听你说的
第二次,你不会晓得,我说也没有用
但两次哭声的中间
有无穷无尽的笑声
一遍一遍又一遍
回荡了整整三十年
你都晓得,我都记得
  矛盾世界
 快乐的世界啊!/ 当初我们见面
 你迎我以微笑/ 而我答你以大哭
 惊天,动地/ 悲伤的世界啊
最后我们分手/ 我送你以大哭
  而你答我以无言/ 关天,闭地
  矛盾的世界啊/ 不论是初见或永别
  我总是对你大哭/ 哭世界始于你一笑 /而幸福终于你闭目
余光中的母亲病逝于1958年,那年,余光中30岁。先有了这个认知,更有助于分析《今生今世》与《矛盾世界》。在余光中前30年的生命中,生与笑、死与哭是对应的、脐带相连的。而在余光中出生到余母去世之间,都是充满了欢笑、快乐与幸福。
在余光中诗中的“母难日”有两层意义:一是余光中出生时,他的母亲忍受了一场椎心的痛苦,才生下了他,就如同遭逢了一场劫难;一是母亲的死劫往生的日子,对余光中来说,也是“母难日”。《母难日》就是建立在这两层意义上,以排比的形式写成的。

先从《今生今世》来分析:作者一开始就点出在这一生当中,让“我最忘情的哭声有两次”,所谓“忘情”是指情绪无法控制,尽情的宣泄;“一次,在我生命的开始”,这是第一次的“忘情”,是婴儿与脐带的“生离”,生命的本能的反应,然而,“第一次,我不会记得,是听你说的”,因为,初生婴儿的脑海一片空白;“一次,在你生命的告终”,这是第二次的“忘情”,是作者与母亲的“死别”,“第二次,你不会晓得,我说也没用”,人死了,对他说再多的话,他也不会知道。“但两次哭声的中间啊!/有无穷无尽的笑声”,第一次的哭声,是婴儿的哭声,接着就是婴儿成长带来亲子之间无穷无尽的欢笑声,这些喜乐的笑声,“一遍一遍又一遍,/回荡了整整三十年”,这三十年,也有两层意思:一是作者三十岁母亲过世,一是母亲过世之后三十年,那一遍又一遍的笑声,“你都晓得,我都记得”,依然在耳际回荡,依然历历在目。
以同样的题材,同样的情境,作者写了《矛盾世界》,作者承接了《今生今世》的快乐气氛,还是回到了阴阳相隔、生死两茫茫的情境。初生婴儿与母亲第一次见面,是一种陌生又亲近的喜悦,整个家庭沉浸在快乐的世界里。直到这个婴儿步入老年之后,还忍不佳(住)的(地)歌诵“快乐的世界啊!/当初我们见面/你迎我以微笑/而我答你以大哭/惊天,动地”,这一幕惊天动地的婴儿啼哭,充满了蓬勃的生气,也洋溢着幸福快乐的气氛。作者的笔势,又一个大转弯,转入悲伤的死别世界,作者仍然大哭,但是,所得到的回应是“无言”不语,快乐与幸福“关天闭地”的(地)从这个世界消失了。在形式上,同样是“哭”,由于时间的不同,结局却是不相同,使作者觉得这是个“矛盾的世界啊/不论是初见或永别/我总是对你大哭/哭世界始于你一笑/而幸福终于你闭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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