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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丝丝的苦日子

2024-03-09 18:04阅读:
甜丝丝的苦日子

一碗素面的诱惑
19801981学年,复读渑池一高。
吃,一周背一书包母亲蒸的馍,一罐头瓶妈妈腌的芥菜,开水泡馍就咸菜。
甜丝丝的苦日子
住,学校后院,夏热冬冷的闲置教室里,砖头圈一圈,铺点麦秸,一绺躺下。
学,凌晨,5点半之前,深夜,22点之后,点煤油灯,走出教室,使劲咳,用力擤,是黑色有形的记忆。
甜丝丝的苦日子
每半月回家一次,不回家的周末晚上,到三哥那里,取母亲委托三哥带来的,下一周的伙食。
出一高大门,向东600米,向右走西关,约摸500米,坐南朝北国营食堂,飘逸出一股根深蒂固的香味,那无疑是热气腾腾的素面条,缭绕出的一缕诱惑,勾人心魄,吊人胃口,阻人脚步。
甜丝丝的苦日子

口袋里真有三枚5分硬币,走上台阶,挪到窗口,排出三枚五分硬币,就可以享用一碗素面的饕餮盛宴。
闪念而已,一角五分,可以买5支铅笔,即使奢侈到带橡皮的铅笔,也可以买3支,能验算多少道数学、物理、化学题,不可估量。
走,微风不燥,星空静谧,未来可期。


19918月,终于住进了顶层五楼的新房。期初,每天朝六晚五的供水时间,尽管压力小,水流缓,但还能接到水。在狭小的厨房里,紧挨淘菜池,放一口能容四担水,枣红色粗陶瓷水缸,每次供水时间,都接得满满当当,淘菜、做饭、洗衣、拖地,常备有水,生活无忧。
煤矿工人生活用水,说是自来水,勉强得很,因为水源来自于矿井地层深处,储水量有限,所以只好采取每天早晚两次定时供水。井上矿工、家属、周边村民用水人数不断增加,用水量持续增加,井下储水量不多,提水扬程不够,压力不足,自来水供水管道多处被截流,导致楼房供水只能上到三层,四层五层住户,望水兴叹,苦不堪言。
万般无奈,只好提上水桶,下到三楼,敲开邻居门,点头哈腰,陪上笑脸,在主家储够水后,抢抓来水的分分秒秒,接一桶,吭哧吭哧,爬32级台阶,累得气喘吁吁,往水缸里一倒,一路小跑,下32级台阶,接第二桶……运气好,备满一缸水,运气不好,接两三桶,就听到了自来水管道“呼噜、呼噜”的叹息声,没水了。
甜丝丝的苦日子
这项没有技术含量,却含有情感付出,体力透支,争分夺秒的重体力劳动,不是由我,而是由身小力不壮的妻子承担,我顶多在家里“接力”,拎起来,倒进水缸里,把空桶递给妻子。
负重攀登,眼疾手快,周而复始,此时,妻子的小身板厚重、结实、高大。

端煤球
煤矿没有暖气,更没有燃气,烧火做饭,寒冬取暖,得用煤球。
买回来的煤球堆放在楼下简易煤棚里。正常情况,一天3块,一周21块。用一只旧搪瓷脸盆,煤球压茬整齐摞进去,一次恰好可以放21块。把煤球从一楼运到五楼,需要爬67级台阶。一块煤球2.5斤,21块煤球52.5斤,一楼起步,步履稳健,心不慌气不喘腿不抖,快到顶层时,禁不住心慌气喘腿发抖。不过当时身强体壮,不在乎这点辛劳,非一口气端上去不可,放下后,长出一口气,伸一下腰,好了,一周不用操心端煤球了。
甜丝丝的苦日子
这项本属于丈夫的一点力气活,有两次却被抢走了。不知是我工作一忙,一疏忽没来得及,还是有时下班晚,没续上,妻子便不吭不哈,自己下楼端煤球。更令我不能容忍的是,凭妻子的体量、个头、力气,竟然也一次端21块,这不是简单的PK和挑战,这明摆着是置我于不仁不义,不把我的心疼爱护当回事。

车当房
20147月,装修房子的紧要关头,需要在场协商、监理、供货,只好从三门峡开车来到洛阳。
不是一两天,每天施工结束晚,住宾馆又不是常事,还好晚上温度适宜。吃过晚饭,找一偏僻位置,把车停好,座椅放平,天窗打开,在静谧夜幕下,习习微风里,闪烁星光里,夫妻俩抬着杠,唠着嗑,议着装修,困顿中渐入梦乡。美中不足的是,一只蚊子半夜三更哼咛进来,说三道四,搅人好梦。次日,挤出一点时间,专门去扯了一米蓝盈盈的窗纱,入睡前在天窗上铺开一块“蚊帐”,让几只蚊子在窗外,空欢唱,难进来。
甜丝丝的苦日子
曾经的累,曾经的难,曾经的苦,都是酿造生活的一剂原料,苦中有乐,苦中有爱,苦中拼出甜丝丝。


二〇二四年二月十七日星期六
二〇二四年三月九日星期六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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