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博客

寻觅古渡瓜里津(南阳地方志办公室赵宗礼撰写)

2019-04-04 17:11阅读:
当一座座气势雄伟的现代化桥梁横跨在白河上的时候,即使南阳历史上的第一名渡---瓜里津,也极少人知晓了。
无人问津我来问津。首先看一看《南阳市志.渡口457面》是这么说瓜里津的:“瓜里津,即淯阳渡,在市区东北许坊村东,是汉代至明清乃至民国期间通裕州(今方城)古道上的白河要津。《水经注》说:“淯水又(右)西南迳史定伯碑南,又(右)西为瓜里津,水上有三梁,为之瓜里渡,俗称三桥湾”。清道光年间,县人李子贤捐修桥梁,后毁。民国初年时,有渡船两只,用于东西两岸摆渡;枯水期搭修的便桥,通行牛车。民国24年(1935年),省道取直径东,渡口改走盆窑,遂废”。
2017年初冬的一天,我来到宛城区汉冶街道钓鱼台社区,与该社区干部张东峰、邢刚和两个60岁的老者,围绕着“瓜里津”进行了座谈。 我首先问他们,你们知道不知道闻名天下的古渡瓜里津就在许坊村东北的河湾处?他们说,具体名字不知道,只知道这里不远处是老渡口。钓鱼台居委会原住民张金铎说,我小时候就听说过从钓鱼台经许坊到渡口有一条很热闹的小街,后来公路改道了,渡口废弃了,小街也就成了乡间小路。
初中文化程度、68岁的居民许建永说,我是许坊自然村的老户,我们许家是许坊村的“原住民”。至于许家啥时候来到的许坊?按祖上流传下来的说法是,我老爷的老爷时就是许坊的种地户了。可能因为我们会种地和经营小店铺的缘故吧?清末民国初年期间,我们祖先们的小日子还过得去,要不我老爷怎能娶许坊地主家的女儿呢!
许建永向我解释说,“许坊”顾名思义就是由我们老许家的店铺和小作坊而来的,有“坊”的地方才能称作街,要不怎么叫“街坊”呢!至于许坊为啥店铺和作坊多?许建永说,听老一代人说,这里是南阳人晋京、赴省的第一要道和第一渡口,流动人口特别多。单从距离上说,这里离南阳城北城门15华里,距河对岸东北处的新店街也是15华里。在安步当车的年代,南阳人从城里出发,到许坊这里时,也该“歇歇脚了”;对其中一大批经常往来于新店和博望街的小商小贩来说,这里又好像比是“中心站”;对于从这里换船或换车的人来说,这里又好比“中转站”。许家的老祖先们看准了其中可利用的商机,便在许坊通往渡口的小道两旁建房开茶馆、饭店、酒肆,旅店或各种小作坊什么的,原来偏僻的乡庄便成了服务渡口和要道需要的商业一条街了。
我说,1982年我在南阳市史志办公室工作时,曾听到关于“瓜里津”来历的一种说法:很可能是因为这一带的西瓜、甜瓜都特别甜,古文人们在给该津渡口、起土名时,由“津津有味”, 便将渡口的名字敲定为“瓜里津”了,对此,我一直信然。近读《清光绪南阳县志卫、屯、驿站》发现:“汉光武三年,帝自将征邓奉至堵阳(今方城),邓奉逃归淯阳,拒帝于瓜里。夏四月,帝率诸将亲战,大破邓奉于小长安,斩之”,原来,“瓜里津”是因刘秀而来。《水经注》说的更详细:“建武三年,世祖自堵阳西入,破虏将军邓奉怨汉(吴汉)掠新野,拒瓜里,上亲博战,降之夕阳下,遂斩奉。”翻译成白话文是,当刘秀亲率的平叛大军从方城沿着许南公路向西杀来时,叛将邓奉在四面八方围剿部队的围攻下,逃到这里,凭据这里原叫“瓜里”的渡口,与刘秀大战一场,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邓奉失败投降遭到斩首。《明嘉靖南阳府志》和《清光绪南阳县志》都认定,“瓜里津”就是刘秀斩杀邓奉的地方。据此说,应该是,先有“瓜里”地,后有“瓜里津”,而后才有“淯阳渡”的。张建永等同志说,瓜里津到底咋来的,我们真还没有听说过,不过我们这一带的瓜,包括萝卜都特别好吃,那也是远近都公认的。
说到这里,许建永对瓜里津今天所在的准确位置提出了纠正。他说,《南阳市志》“在市区东北许坊村东”的说法,给人的印象是在今宛城区所属的原许坊村的河湾里,实际上在今卧龙区七里园街道白塔居委会达士营与张楼自然村之间的河湾里,那里才叫三桥湾。过去白河夏秋季节经常涨大水,河道一会儿向东滚,一会儿向西滚,为渡口服务的村庄和街道不可能紧靠河岸,所以,瓜里津实际上还距离许坊3华里左右,咱们可以到实地看一看。邢刚开上他的别克牌汽车,载着许建永和我,几分钟之间便来到达士营与张楼之间白河岸边。张建永指着老渡口还留存的20来米长的缓坡入河口说,这就是瓜里津摆渡处。他指着现在还是弯曲的河道说,这儿就是三桥湾,过去用船到斜对面的“三里堡”渡口运送货物渡人,一天一个来回。那时候白河四季能行船,许坊、达士营、张楼都靠此渡口的摆渡业和运输业养活了一方人!
我环视了一下“瓜里津”古渡口的现在位置:河东岸是南阳新区沙岗自然村一家婚纱照相馆;原来摆渡的白河故道早已被白河第一橡胶坝拦蓄起来的河水所淹没,昔日的瓜里津成了“沉津”;南面是“农运渠”首引水处,清澈的河水从这里涓涓流入农运渠里,给市服务中心和农运场馆一带注入一片润泽;紧靠渠首的西岸河边,是10多米宽、南北几百米长的杨树林带,在东北风的吹拂下,哗哗作响,好像为千年的古渡在歌唱;北边河岸上座落着一家叫“灸龙艾叶”的小型制药企业,好像在为千年的古渡口站岗放哨;正西不远处是“风景独秀”的独山……美轮美奂的现代化建筑和田园风光,勾起我浮想联翩,一种怀旧情绪悠然而生。
往事越千年,“瓜里津”的渡口上不仅曾多次挥舞过魏武帝(曹操)的王鞭,还挥舞过汉高祖刘邦和世祖刘秀的御鞭,徜徉着大诗人李白的闲游足迹,这里让他们在风云际会:《汉书.刘邦本纪》载:“三年(秦二世)六月,沛公略南阳郡……黎明,围南阳城三匝”,据此可以肯定地说,刘邦由南阳东北方向的沛县进入河南境内后沿着许南古道一路杀向南阳时,是由这里渡的河,包围宛城的,因为这里1935年前一直是从南阳东北方向来南阳的必经之路,必渡之“津”。《汉书》还说;“三年(楚汉相争),汉王出军宛叶间与黥布行收兵,项羽闻汉王在宛,引兵南”,刘邦这一次也必定是从瓜里津渡河,进驻南阳“坚壁不战”的。至于在南阳城起兵向王莽发难的刘秀,不仅有在瓜里津附近有亲自擒杀叛将邓奉的重要战役;那场以少胜多的“昆阳(今方城和叶县之间)之战”,也必定是从宛城出发,途径瓜里津杀向昆阳的;由于刘秀多次途径瓜里津及附近的“宛洛古道”和“宛许古道”,这一带留下的诸如“皇路店”、“麦仁店”“扳倒井”等有关刘秀的“御迹”,就多而神,还绘声绘色。魏武帝曹操在瓜里津附近则写的是“征讨篇”,这其中包括“战宛城”的惨烈篇:《三国志.武帝纪第一》说,从建安二年正月到建安三年夏五月期间,割据南阳依附刘表的“张绣降,既而悔之,复反。公与战,军败,为流矢所中,长子昂、弟子安民遇害”。为了巩固大后方,“挟天子令诸侯”的曹操亲率大军三渡瓜里津与张绣展开了一年半时间的拉锯战,如:“二年春正月,曹操击张绣于淯水上”等等,据此,瓜里津一带便了有许多与曹操有关的典故和传说。最有名的“曹操割发代首”的故事,《三国演义.第十七回》就界定在宛属的辖境内,我妄测可能在瓜里津东岸北夏饷铺到现博望镇一带,时博望辖境属“宛县”。《三国演义.第21回》曹操与刘备“煮酒论英雄”时说,去年征讨张绣之时,道上缺水,将士皆渴,吾心生一计,以鞭虚指曰:“前边有梅林,军士闻之皆生唾,由是不渴”,把故事的发生地也界定在宛县境内。据此,南阳的先哲们便把瓜里津东北20华里“许宛古道”上的“梅林铺”(现属于南阳新区新店街道办所辖),认定为曹操讲“望梅止渴”故事的地方;瓜里津北15华里“夏饷铺”自然村,认定为曹操大将夏侯惇在这里囤积粮饷的地方;还说瓜里津东北不远处的隐山,是诸葛亮火烧博望坡时,因关羽的军队隐藏在这个小山上而得名。比传说更可信的是《三国志.先主传》:“建安十一年冬,刘先主备拒夏侯惇、于禁于博望,久之,先主设伏兵一旦烧屯伪遁,惇等追之,为伏兵所败,骑将赵云生获惇将夏侯兰”。
唐李白四次来南阳并在在瓜里津一带的遨游:“走马红阳城,呼鹰白河湾(即三桥湾)”(南都行);“昔在南阳城,唯餐独山蕨。忆与崔宗之,白水弄素月”(南阳感旧);“游南阳白水登石激作”(钓鱼台);“游南阳清冷泉”(丰山)……战马嘶嘶的两汉和三国文化、浪漫豪放的诗圣游感,绘声绘色的种种传说,使瓜里津一带的历史色彩和文化色彩厚重和别有色彩。
冬风微习,寒气逼人。我站在古“瓜里津”的白河岸边,遥想当年,帝王将相在千军万马的族拥下渡过瓜里津时,那是何等的威武呀!何等的壮观呀!那时候瓜里津邻近的许坊街,布满了饭铺、旅店、车马店,豆腐坊、粉坊、磨坊、染坊,大街上走动着小商小贩,富商大贾和各种逛街的人员,又是何等的热闹和繁华呀!特别是每年三月三独山庙会期间,两岸渡河赶会、游山玩水和从这里东上、北上的人交汇在一起,多天之中人山人海,比踵接肩,一度有“小上海”的妄比。而今,由于瓜里津早已成为“沉津”,无人问津,并将永远“尘封”下去,就像一位失联多年的挚友,我虽然寻到了他,却发现其早已辞世,顿有一种说不出的悲凉、怅然和怆然。历史无情也无奈,盛衰事,谁能料?读“津”思人,由人喻“津”,发现:自然规律,不可抗拒,不分贵贱。想我前72年,有所失,也有所得;有所怨,也有所傲,真好比:人家骑马我骑驴,后边还有担挑的,更有走动还得靠别人拉、背的,今生今世足矣!故而作抒怀篇:
“津”
千年古渡今安在? 白水黄沙埋遥津。
妄议古今兴衰事, 多少要津荡无存。
命如“沉津”不沉沦,60万字待时“金”。
失之东隅桑榆得, 耄耋之年继续拼!

我的更多文章

下载客户端阅读体验更佳

APP专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