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姆渡人的后代

2019-04-09 09:36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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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种说法，要读懂一座城市，最好先去这座城市的博物馆。走进宁波博物馆，在众多文物中，有一件叫“羽人竞渡纹铜钺”的文物特别吸引人。这件器物是1976年鄞县（今鄞州区）甲村公社社员在开挖河道时被发现的，当时被专家认定是春秋（公元前770年—公元前476年）时候的物件。整个铜钺呈金黄色，差不多手掌一般大，高9.8厘米，刃宽12.1厘米，锋利如新。器身一面光洁，另一面刻了一个“风”字形的边框，上方有两条竖立的龙，下方的一座船上坐着四个人。有意思的是，这四个人戴着高高的羽毛头冠，双手在奋力划船，头冠上的羽毛迎风飘扬，让人想到船速的飞快，这正是“羽人竞渡纹铜钺”名字的由来。或许，很多人难以想象，正是这件文物，开启了宁波城市文化的大门。

河姆渡人的后代

如果要解读这件“钺”，还得从汉字“戉”（yuè）说起。“戉”，原本是石器时代先民砍伐东西的一种石斧，后来在不断改进中被当作了武器，材质也由最初的玉石，逐渐替换成金属，所以字体就写成了“钺”。又不知从何时起，“钺”演变成一种礼器，是统帅武力的象征，往往作为军事的令牌、王者的权杖来使用，后来又成为某一部落的族徽。宁波出土的这件铜钺，体积太小，不像作战的实用武器，也没有使用的痕迹，所以应该是代表王权的礼器。透过这件铜钺，我们可以想象，春秋时期的宁波地区，已经出现了可以号令一方的部落首领。
这到底是一个什么部落呢？考古发掘往往会提供我们找到答案的线索。在杭州湾两岸的山地，矗立着一个个奇怪的土墩子。说它奇怪，是因为这些土墩不像天然的小土丘，挖开来，里面还有许多大石块。这就让人产生联想：难道是古代打仗遗留下来的的军事堡垒，还是原始部落祭天的高台？事实上，随着这类土墩越来越多地被发现，专家们已经认定，土墩其实是一种墓葬，因为外面看着像土墩，所以叫“土墩墓”。那么，土墩墓的主人是谁呢？

河姆渡人的后代

这些土墩墓一般建在向阳的坡地或者靠近山顶的地方，有的在底上铺一层石片，有的内部建有巨大的石室，大的墓葬足足有几十米长，小的也有三四米。里面都埋了些什么东西呢？主要是原始青瓷和印纹硬陶。原始青瓷，是最早的瓷器，用手敲一敲，没有瓷器的清脆声，表面那层摸起来滑溜溜的釉也很容易脱落，看上去多是黄绿色的。印纹硬陶是一种表面印着各种几何图案的陶器。根据这两种器物，专家们判定这些土墩墓的建造年代，在距今4000年至2000年间。这段时间，中原地区处在商和周两个王朝统治的时期。
据文献记载，当黄河流域处于商周王朝时期（约公元前1600—公元前221年），在我国南方的广大范围内生活着一个古老的民族——越。古越族部落分支众多，其中东南地区最为强大的一支叫“于越”，他们就是河姆渡人的后代。于越族曾在今天的江浙一带建立起强大的越国。值得指出的是，大量的越王的佩剑的出土，证实了越国的“越”，在古文字上也写作“戉”。当那位在史书上以大禹王的后裔留名的勾践（公元前496年—公元前464年在位）做国王的时候，据春秋时期的史书《国语》上记载，当时越国的范围，“南至于句无（今浙江诸暨县南与义乌交界区），北至于御儿（今浙江桐乡市西南崇福镇一带），东至于鄞（今宁波），西至于姑蔑（今浙江衢州、东阳与龙游等地）”，可见宁波先民属于越人。后来，勾践吞并了周边的吴国，又向北扩张，曾经沿着今天江苏的海岸北上到达山东的胶州湾，一度把都城从原来的会稽（今浙江绍兴）迁到了琅琊（今山东黄岛），并与中原国家会盟，成为春秋五位称霸的诸侯之一。因此，专家们认为，这件“羽人竞渡纹铜钺”的主人就是于越族的首领。
战国时候写成的一部叫《竹书纪年》的书上说，周成王二十四年，于越族部落向当时的周王室进贡舟船。这说明，早在3000多年前，于越就以造船出名，船成为地方特产而进贡王室。那部专门记载越国历史的史书《越绝书》中讲述了越王勾践曾经向孔子介绍越人的特点，他说越族人性格刚硬，把船当车，用桨代马，出行时就像乘风一样飞快，他们身佩锋利的兵器，在战场上冲锋陷阵，一点儿也不怕死。不仅如此，他们还延续了河姆渡人的图腾信仰，不仅崇鸟、尊鸟，还制作羽冠，创造了独特的鸟虫文字。从这些性格和信仰来看，“羽人竞渡纹铜钺”这件文物集中表现了于越族先民劈波斩浪、开拓进取的海洋性格。
正是受到海洋性格的影响，于越族人靠海吃海，不断地向海洋发展，掌握了先进的航海技术，把大量本土的种稻、造房、装饰等技术和文化通过海上的航路不断地传播出去，深深影响了一海之隔的韩国、日本，甚至更为遥远的地方。其中，徐福率领三千童男童女东渡日本的传说，流传很广，今天慈溪的达蓬山就是传说中徐福东渡的启航地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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