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黄之水与王秉祥
2023-12-02 09:27阅读:
扬黄之水与王秉祥(上)
环县是一个在全国都有名的干旱贫困县。这里地处黄土高原丘陵沟壑区,山大沟深,峁墚林立,土地贫瘠,生态弱化。旧《县志》记载:“山童水劣,世罕渔樵”。立地条件艰苦,十年九旱,是这里的常态。
天下黄河九道弯,宁夏一弯到潼关。在地图上看,黄河最大的一弯,就像大“几”字,从宁夏的中卫
一绕就到了陕西的潼关。就在这个“几”字大弯的中间,有一个地方叫环县。尽管环县看起来被黄河包围起来,但要吃上黄河的水,那就像做梦一般。因为环县到黄河最为径直的距离也在200里以外,何况这里沟壑纵横,崎岖不平,水怎么能翻山越岭跨得过来?
历来就干旱缺水的环县人民,只能望河兴叹!
早在中唐时期,邠宁节度使杨朝晟在环县筑方渠城时,就因缺水而犯难,有青蛇降阪下,顺迹挖出“靈应泉”;北宋种世衡,受范仲淹之命,“以葫芦泉为军壁”,修建细腰葫芦城,有效抗击西夏,但葫芦泉安在,至今也是个迷。
水一直是这里生存的命根子。
水比油贵,就是环县严酷的现实。
1929年,因旱灾,环县数千户群众背井离乡,流离失所,逃荒讨饭,饿殍满野。
在革命战争年代,水源一样是是兵家必争之地。占据了水源,就控制了敌人的命脉,很大程度上决定着战争的成败。
1936年11月,中国工农红军在环县山城堡打响了长征路上的最后一仗——山城堡战役。数万人在山城堡周围来回运动穿插,吃水就成了第一要紧事。
山城堡位于今天的环县山城乡,水资源向来短缺。当时,能供数万人饮用的水源,只有山城堡的李井子。李井子也是山城堡境内唯一的甜水泉。
这个水源,被红军提前一步控制了。战争开始前,彭德怀在前沿阵地部署战斗时,专门派了一个营的兵力把守水泉,保证了红军的饮水,最终取得了战争的胜利。如今,当地人亲切地称此泉为“红军泉”。
新中国成立后,据统计,1957年至1987年31年中,环县年年都有不同程度的旱灾,其中春旱19年,伏旱20年,秋旱15年,两季连旱17年,三季连旱7年。
1986年后季到1987年,环县竟然出现6季连旱,北部8乡镇14个月总降水量不足120毫米,之后年年大小旱情连续不断。旱段最长的时间达408天,河水断流,塘坝干涸,井泉水位下降,造成人畜缺水、山上少草、田里断苗,亢旱连日,干渴的农民为水而舍死求生。
干旱严重的环县南湫乡代家洼、党家洼两村群众,吃水要到单程58千米外的宁夏下马关取水,不少农户一天只吃一顿汤饭,一家人用一碗水洗脸后余水还要喂猪;毛井乡红糜湾村群众赶着几天未喝水的羊畜,日夜兼程到28千米外的高家洼村高滩滩饮水,疲于奔命,最终把肥羊拖瘦,瘦羊拖乏,乏羊拖死。
小南沟乡马阴山村群众贾世宽爷孙俩为了让窖中雪块融化,先将火盆吊放在窖中,过了一个时辰吊孙子下窖舀水,因窒息而死,爷爷下去抢救亦死;连家川村30多岁的妇女常玉玲,目不忍睹自家牧养集体的50多只羊羔和自己小孩喝不到水的窘况而悬梁自缢。
环县北部有限的地表水和地下水,矿化度,含氟量很高,水质苦涩,每公斤含氟量超过正常饮用水1毫克的4.5倍到27.5倍。长期饮用高氟水出现氟中毒,轻者牙齿发黄,关节疼痛,重者骨骼萎缩、肢体变形,生活不能自理。仅1.1万多口人的甜水镇,严重的氟骨症患者就达92例。
万建秀20岁嫁到甜水镇时身体强健,到了1986年,39岁的她变得骨瘦如柴,肢体弯曲,已经卧床两年多了。50多岁的翟玉英、翟玉兰姊妹俩,从山城乡嫁到甜水镇,两家相隔一条百米宽的小沟,氟骨症恶化后一个卧床不起,一个拄拐杖出不了家门,三年没能相见。劣质水像无形“杀手”,摧残着人们的健康和生命,多少年来人们一直急切地呼唤着生命之水的降临。
解放后,党和政府也是想尽千方百计解决这里的吃水问题,先后有打坝、凿井、开挖山泉、打窖等手段,后来也实施了母亲窖和雨水集流工程,虽然心机费尽,然而总是事倍而功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