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何方伊人何往
2021-08-25 17:16阅读:
秋水何方 伊人何往
当年由琼瑶写词,邓丽君演唱的歌曲《在水一方》一度唱红了大陆和宝岛,传播至全球华人,听得一代人如痴如迷,长醉难醒。痴迷之余还有的人顺着歌词的轨迹去寻找歌曲中表现的“秋水”和“伊人”。那么这一泓“秋水”今在何方?那个美丽而缥缈的“伊人”去了哪里?
其实早在歌曲《在水一方》唱响之前,文人墨客就开始了对于“秋水伊人”寻求和探索。近年来随着国学热再度掀起高潮,对于“秋水伊人”的研究和诠释更是方兴未艾。考量各种观点,其中最常见的说法是认为在《诗经.秦风.蒹葭》一文中,作者通过对思念“秋水伊人”而终不得见的意境的描摹,抒发了一种爱慕、怀念与惆怅交织的感情。把远古述说的“伊人”想象成恋人、情人,作者在极端的思恋中沿着“秋水”极尽艰苦劳累而上下寻觅,所以断定诗的主旨是描写爱情。也有人认为是怀友访旧而不得见,诗的主旨是抒发惆怅之情。还有人认为是诗人假借怀友讽刺当时的秦襄公不能礼贤下士,致使贤士隐居不肯出来做官。更有人说作者就是隐士,此诗乃明志之作。众说纷纭我辈才疏难辨真假,史书浩瀚我辈学浅终难评说。只是天逢秋来,露霜将近,重读《流沙河讲诗经》一书,忽然觉得流沙河先生的见解与众迥异,实在不吐不快。
流沙河先生认为:“秋水”“伊人”的说法确实起源于《诗经.
秦风.蒹葭》,诗中描写的是春秋时期的秦国人凭吊一位叫冯夷的贤者所进行的祭奠活动的情景。冯夷是在八月渡黄河时溺水而死的,故秦国人尊他为“水仙”。为了追思这位贤者,秦人就像楚人端午怀念屈原一样每逢八月秋深季节,就来到河边做悼念活动。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诗的第一章说:泛白的露水啊,变成了寒露的霜,已经到了深秋季节,伊人(冯夷)他溺死在黄河之中,人们就来到在江河之畔祭祀这位贤者。悼念的人们在水边盘桓,走了很久、很远,克服了很多障碍,反复寻找,追踪冯夷。但是秋水时至、水势壮阔、逐浪滔天,无法找到冯夷,只能在想象中追循着他的踪迹,好像他就在水的中央。
第二章继续写道“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溯洄从之,道阻且跻,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既交代了气候的寒冷,也表现了参与活动的人们的奔波的心情。河边的芦苇密实而繁茂,清晨的露水尚未晒干。他们要祭奠的冯夷究竟在于何处?可能就在河岸的那一边的芦苇从中。人们又逆着水去找他,道路险阻攀登困难。顺着河水去找他,又无路可走,寻找很久仿佛他就在水边的滩涂上。
第三章说“蒹葭采采,白露未巳。所谓伊人,在水之涘。溯洄从之,道阻且右,溯游从之,宛在水中沚。”河边的芦苇茂盛二繁密,清晨的露水未曾晾干。贤者冯夷究竟在于何处?好像就在河岸的那一边。人们逆着流水去找他,翻山越岭道路险阻攀登困难。顺着流水去找他,仿佛就在水中的小岛上。
三个段落回环咏叹,既反映了这个活动是从清晨持续到上午,又把参与活动的人那种追慕先贤、虔诚祭奠的心情表现得凄婉真切,非常感人。所以古人认为这首诗是“诗人之诗”,有别于那些被认为是民间流传的“风人之诗”。
按照流沙河先生的说法,“秋水”应该是导致冯夷溺水的黄河,而“伊人”就只能是贤者冯夷。据传说冯夷溺水而亡之后,咬牙切齿地痛恨黄河,就到玉皇大帝那里去告状。听说黄河没人管教,玉皇大帝就叫冯夷去当黄河水神,治理黄河,史称“河伯”。就只是这个“河伯”在大禹治水时,把他多年辛苦画成的“河图”献给了大禹,大禹才能按图施工,终于治好水患,福泽天下。所以才有秦人悼念河伯的祭祀活动经久不衰。
其实,“秋水”和“伊人”究竟作何种解释,今天看来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无论是富有浪漫色彩的“情人”“恋人”说,或者是“怀旧访友”说,抑或是“贤者”溺水黄河的神话传说,都说明《秦风.蒹葭》以其强大的生命力吸引着古今的读者和学者,在不断的阅读中不停地探究和发掘。这首作于春秋时期的诗歌能够流传至今,并不在于“秋水何在”?“伊人何往”?而是作者对那个时代自然环境和人情世故的描摹,笔法细致入微,叙事跌宕起伏,意境朦胧清新,通过诗歌的形式把两千多年前的风物习俗凝固在书本之中,流传在世俗之上,日复一日浸润着民族的文化沃土,潜移默化地更新着民族的精神气质,使读者变得高雅纯粹。所以说:以《诗经》为代表的国学知识宝藏恣肆汪洋、烟波浩渺,是我们了解祖先们生活状态的历史文脉,传承中华文化的宝贵教材,赓续中华文明的金科玉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