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灰菜的命运
2022-07-10 09:36阅读：
- 灰灰菜的命运
盛夏来临，为了避开宿州的酷暑炎热，我们严格遵守省际之间不尽相同的防疫规定，一路坎坷来到黄海之滨临时的家。波涛奔涌的大海，林草苍翠的小山，曲径通幽的岸边公园，“一去二三里”的逢集小街等，都是我们休闲散步的绝好去处。小区外面紧挨着拆迁后的小村遗址的周边种植着庄稼和蔬菜的农田里，细密平实的田垄顶着一簇簇翠绿的小苗，鲜嫩的叶片上滚动着欲滴的露珠，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随着微风自由自在地晃动着，并发出微小的光。小街上人头攒动，摆摊设点、叫卖品尝、散发广告、热气蒸腾。适宜的气温中夹杂着海风吹来的潮湿和海水挥发的盐分微粒，裸露的皮肤之上总有一种粘粘腻腻的感觉。山坡下的砂石土路被过往车辆碾压的高低不平，一片片被开发商圈起来的土地上长疯了杂草，只有一朵朵黄色、红色、蓝色的野花点缀其间，才显出勃勃生机。
杂草和野花丛中还穿插生长着一种叶片较大带着不规则的花边的植物，那就是灰灰菜。只见它们深绿色的大叶片围绕着枝干顶端的一窝浅紫色的细小嫩叶，像是绿色的花朵中间长出浅紫色的花心。叶片上涂满一层细细的灰粉一般的绿色“尘埃”，大概就是人们称之为“灰灰菜”的原因吧。
大千世界的纷繁多样的植物中凡是叫菜的东西应该就是一种食物。但是叫菜也能吃的植物不一定就能生长在菜园里，例如我曾经写过的“荠菜”和英国的“野韭菜”。今天还想说说这种涂满绿色“尘埃”的“灰灰菜”。它和众多野菜命运一样虽然被归入菜的范畴却不能生长在菜园子里面，更不能挤进农人精心搭建的温室大棚之中，享受人们充足的供水、供肥、供暖的待遇，以及草杀虫的精心呵护，而是和众多的杂草野花生长在一起。野菜们的境遇虽然给人的感觉很不公平，但是尚且没有人对这种“不公平”施之援手，野菜们只能年复一年
顽强地“野着”。
和众多野菜们一样，灰灰菜也只能与杂草野花为邻，彼此共生共长，这就是它们的宿命。作为草的习性，它零散地生存在田埂、沟边、野草丛、瓦砾间，以及乡村的角角落落。在草的生存环境中它并不寂寞，早已放弃作为菜的尊贵低调地深入草丛之中，活得像草一样快乐。宽阔的叶片，片片展开，枝枝蔓蔓，显得富态而逍遥；横生竖长的枝条上，多头并发，屡经采摘，依然茂盛而嫩绿。这就是灰灰菜想要的生命展示，更像是今天流行的“佛系”一族，无欲无求、不悲不喜、云淡风轻，平和的内心，平凡地生长，平静的离开。
熟悉灰灰菜的人们的印象中，它们只是一株株可以用指甲掐走的野菜，实际上人们也是这样做的。一个塑料袋可以把无数颗灰灰菜带回家，用开水一焯体积会大大的缩小，稍经调味就是可口的盘中之物。我和老陈（老伴）也不能免俗，在长满灰灰菜的荒地里、沟渠旁、田埂上挑选那些叶片整齐鲜嫩的枝干梢头，兴致勃勃地采了一大包鲜嫩的菜叶子回来。老陈不辞辛苦又重新检索后放入一个大大的塑料盆中，喷洒一些蔬菜洗涤剂，注满清水泡上1—2个小时，下锅焯水后切碎，调以食盐、麻油、蒜末，一盘美味就端上了中午的餐桌。再来几只大牡蛎、一盘小海螺，倒上一杯老酒对着窗外不远处波涛翻滚的大海，大有“举杯邀龙王”之概，更有“自我陶醉”的意境。
常人的印象往往是常人的，也往往是一种误会。其实，灰灰菜并不都像平日里展示的那样只有草的嫩绿、菜的清香，它还有一种钢筋铁骨的质地，不过这一质地只能偶尔见之。早年间有的白发老人的龙头拐杖就是用灰灰菜的杆子做的。它油润沉重，骨节突出，用自身的质量撑起一个年老的身躯并不觉得困难，这也是灰灰菜作为草本植物对于木本植物的挑战。
我们在海岸边、小山旁见到的灰灰菜也有长得高大而茁壮，就像是一棵顶着巨大树冠的小树。那是因为它们生长在远离道路的水网沟渠旁边或荒野偏僻之地，少了一些人为的干扰。在阳光雨露的滋润下，尽情发挥自身生长发育的潜能，把蕴藏在体内的优质基因表现到了极致，待到它们短暂生命结束时，很可能就是一根金刚质地的龙头拐杖的最佳材质。
灰灰菜是一种一年生草本植物，高60—350厘米，茎直立粗壮，由此看来灰灰菜很像是一条草中的龙。在浅浅的水泽之中，它可以活成一尾泥鳅，要是给它一个江海，它就能活成一条巨龙，所以灰灰菜有比一般的草大几百倍的蕴藏。可怜的灰灰菜却很少有活成龙的机会，甚至很少有活成家菜的机会，它只能像草一样野着。它既有草的散漫，也有着草的安然，散漫在自己的身世里甘做一尾泥鳅。世事难料，毕竟可以做一条龙却做了泥鳅的事物太多。灰灰菜其实没有委屈自己，它将自己等同于一株草，便做到了无欲则刚。一个能长成树的植物面色怡然地做了一棵草，它性格里的钙就不会流失。
词典说，灰灰菜又名藜，别名野灰菜，灰蓼头草，为蓼科一年生草本植物。灰灰菜的蛋白质、钙、维生素、胡萝卜素等营养元素都非常丰富，能促进儿童生长发育，祛除口臭，增强免疫力，清热解毒，增强免疫力，抵抗外来疾病。但是灰灰菜也有它的副作用，一旦过多的食用再经阳光照射，皮肤就会出变得红肿还可能伴有刺痛的感觉，所以切记要适量食用，不可多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