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回到过去工作过的学校---当时叫团结中学,现在叫团结中心校---参观了一回,看到学校靠路边一排十几棵白杨树长得特别粗壮茂盛。啊,这不是我当年带领学生种的树吗?二十多年过去,个个都长成参天大树了。
大约是1998年初夏,我在团结镇中学任教,当时带初二的课兼一个班的班主任。一天学校安排我们进行植树劳动。我们班的任务在靠学校路边的一段地带。这里的土全是发白的碱土。我想这种环境下树怎么能栽活呢?于是我在领了任务之后,上午就给学生布置了较多的工具,有箩筐,有铁锹,有水桶。有个学生叫刘庆华的说他家有小四轮拖拉机可以用。我说如果行的话,那再好不过。
下午是劳动时间。同学们每个人都带来了一件或两件工具。刘庆华的父亲也来了,开着他的小四轮拖拉机。这个憨厚的汉子说他下午没农活儿,可以帮着植树。那时候农村的农民和他们的孩子们都非常善良厚道,学校有什么事情大家都热情相助,帮忙解决。劳动开始了。
首先我们分工合作,按规定的距离挖树坑。老刘说,“这里底状(土质)不好,坑要挖大,换上好土,树才能栽活。”于是我们把树坑挖得比平常大了好几倍,足足有二米见方,深度也加深很多,个子小的学生都快没过头顶了。
接下来艰巨的任务就是换新土。幸好我们有庆华家的拖拉机。庆华爸开着拖拉机,我和学生们坐在车斗里,到灌渠旁边装上好土运回来,填到大坑里去。直到把十几个大坑都填满,然后在新土上又挖出小坑,再把两米多高的树苗栽好。水是从灌渠里拉来的,那可是从黄河引下来的水啊。浇树用的时间最长,因为我们的坑挖得太大了。
人多力量大,放学前我们出色地完成了任务。因为劳动强度大,所以学校给我们安排了晚饭。只见厨房的贾大爷颤悠悠地担来两只铁皮水桶,手里还提着一兜碗筷。大家洗了手,揭开两只桶一看,一边是鸡肉汤,一边是油烙饼。桶里的香味立马溢出,弥漫开来。那鸡肉可是地道的“场面大公鸡”,不折不扣的“笨鸡”。油烙饼是一张饼上撒一层白糖,再放一张饼一层白糖这样一层层摞起来,糖都化了,跟烙饼的胡麻油混在一起,亮晶晶,香喷
喷,融沓沓,别提有多美了。
不说了,吃吧!大家左手端着汤,右手拿着饼,咬一口饼,就一口汤,那个香啊!有的孩子吃得脸上都是油。筷子不够了,有人就地取材,折一些红柳枝,用铁锹剁成段儿,再把一头的皮刮去,做成“筷子”。碗里虽说是肉少汤多,但那个味儿啊,后来我多少年都没再体会过。饭菜固然香,但劳动后的饭菜更香!
吃过饭,同学们各自回家。老刘开着他的小四轮拖拉机,带着顺路的孩子。其他人有的骑着吱呀作响的自行车,有的边走边打闹,欢声笑语,响彻一路。
朴实的农民,朴实的孩子,来自朴实的家庭。他们那种憨厚实在,不设心机,总是感动着人。本来随便挖几个小坑,随便栽上树,也可完成任务,可是大家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去做这件事。现在看到这一排高大挺拔的白杨树,我明白了:做事就得这样做。
作为教师,我不免发生这样的感慨:教育重在培根固本。如果在孩子们的基础教育阶段,家庭,学校,社会,老师能给予他们足够的关怀,爱护和培养,就像树苗得到了阳光,空气,水和厚实丰饶的土壤,他们定会茁壮成长,成人成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