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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纪录片之《神鹿啊神鹿》:边缘人

2011-12-20 19:13阅读:

内蒙古农场,冬末春初,明晃晃的太阳光里飘着白花花的雪。 十四年没有怀孕的神鹿生产小鹿,难产而死。不久,鄂温克女人柳芭在痛苦中产下了女儿。两段分娩的过程都拍得很长,有些残忍。除了这些被镜头拍到的,还有没被拍到的。没被拍到的是,后来柳芭因酗酒坠河而死。
《神鹿啊神鹿》是孙曾田另一部经典人类学纪录片。因为有更多的故事和戏剧色彩,它获得的奖项比《最后的山神》要多:“帕尔努”传记片电影节评委会奖;德国柏林人类学电影节评委会奖;上海国际电视节评委会特别奖;国际纪录片协会“劳伦斯”提名奖。
孙曾田发现柳芭的过程像柳芭的故事一样具有戏剧色彩。别人告诉孙,有一个很不长进、没有出息的鄂温克女人,中央民族学院美术系毕业,有令人羡慕的编辑工作,却辞职回了山林,而且是一个女酒鬼。孙曾田以职业纪录人的敏感洞察了柳芭的心灵。于是,作为柳芭的老乡,孙曾田找到了柳芭,以多少带有主观色彩的镜头纪录了她的故事和命运。
柳芭全家只有姥姥、妈妈和她,姥姥是一个神秘的萨满。三人构成了一个小型的母系鄂温克驯鹿部落。她的初恋,一位鄂温克小伙因为她考上大学而不再属于自己自杀身亡。柳芭大学毕业留在了城市,过得很不开心。强烈的大兴安岭少数民族身份认同令她感到怎么努力还是被陌生的城市汉文化圈拒绝。强烈的思念扯着她辞职回到了山林,看到她,母亲哭了。回到山林她却发现山林已不属于她,她成了山林中的城市人,她感到灵魂被遗弃了。她开始痛苦,开始酗酒。为了求得内心的平静,她嫁给了一个农场工人,尽管她不爱他。驯鹿群中的作为鄂温克文化符号的神鹿难产而死,柳芭生下了女儿。别人的关注并不能缓解柳芭内心的痛苦和孤独,片子拍完后,柳芭死了。
看片的时候,你会惊异这个长相平凡甚至有点丑陋的鄂温克女人竞有如此关注自己精神的理想化生存,虽然这理想化生存最终导致了她的悲剧命运。《神鹿啊神鹿》除了折射少数民族文化命运的主旨外,还具有超越民族的社会学普遍意义。
人之所以高等,是因为具备社会属性和文化属性。从文化和社会的属性上,柳芭是当今社会边缘人群落的缩影,这个
群落在文学上被称为异乡人。他们不仅从生存状态,更重要的是从文化、精神上被边缘化了。他们包括所有跨文化圈生存的个体,他们是城市流民、城市里来自农村的大学生和白领,他们是移居国外的华人、在汉文化圈生存的少数民族人、当年的下乡知青……导演孙曾田其实也是一个边缘人,所以他才能理解洞悉柳芭的痛苦并借柳芭的痛苦展现自己的内心。只是边缘群落里的大多数人没有像柳芭那样真切地表达自己的孤独和痛苦并如此在乎自己的孤独和痛苦,他们中一小撮人成功地完成了跨文化生存,然而更多的人要么放逐自己的身心,要么在异质文化圈内麻木地活着。死去的柳芭成了展现这个群落的刺眼的研究标本。
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刻画了社会边缘群落的生存状态,也刻画了人类的心灵状态。双脚离开了土地却无法着陆,这是柳芭们的痛苦。柳芭选择用结束生命的极端方式结束了痛苦。
小时侯 /乡愁是一枚小小的邮票 /我在这头 母亲在那头 长大后 /乡愁是一张窄窄的船票 /我在这头 新娘在那头 后来啊 /乡愁是一放矮矮的坟墓 / 我在外头 母亲在里头 而现在 /乡愁是一弯浅浅的海峡 /我在这头 大陆在那头 ……”至少当年的余光中们还可以写下诗歌让人们吟唱他们的乡愁,让别人理解他们文化无根的感受。而资讯发达的现代社会,以诗歌展现的乡愁以及乡愁本身都显得不合时宜甚至矫情。所以在以消费为特征的现代社会,当对人的文化认同让位于消费认同时,乡愁便如同边缘人的情感一样,丧失了指向,这是现代社会的悲哀。
“七八个姑娘我选中了你,最可爱的达莉亚,现在我要离开你,我怎么舍得离开你。”在初恋的墓前,柳芭唱着为她殉情的鄂温克小伙死前唱的鄂温克情歌。神鹿死了,她又唱起了这首情歌。柳芭活得如此浪漫,活得如此纯粹。虽然这个相貌平凡的鄂温克女人死了,但她的纯粹和真实会永久地震撼我们这些边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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