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菜叶如个状,花开白色中空而有节,是菜中之竹。空,自不待言。
空心菜入锅前呈青绿,出锅后的菜叶竟现翠绿色,汤汁却是碧绿,须得快吃,冷了即成墨绿,便不堪受用了。色泽的变化揭示了人生的无常,好时光常如白驹过隙稍纵即逝。
空心菜最易生虫。可见,不但是人,连虫子也爱吃它。佛祖当年舍身饲虎,感天动地。空心菜则广饲人虫,这难道不也是一种大慈悲吗?从虫眼看去,一株空心菜便是一片竹林。抑或是那些虫子也风雅,也如郑板桥一般“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
空心菜,其名其型其品其性,包涵的人生启示,深于一切语言,一切啼笑。
空心菜原名蕹菜,“蕹”念“Weng”,去声,也称蓊菜。开白色喇叭状花,属旋花科植物。
很多人都喜欢吃空心菜,可是从来没有人关注过它,歌颂过它。
空心菜没有历史典故,也没有文学典故,这也是我很久以来也写不了它的原因。《诗经》里写过蕨、葵、薇、茆菜、荇菜、莼菜,但没写空心菜。秦歌汉赋唐诗宋词元曲里也都没有空心菜。就连鲁迅,宁可写野草,宁可写枣树,也绝不肯写一笔空心菜。它,被号称无所不包的中国文学史彻底地忽略了。
在我的记忆里,唯有金庸在《连城决》里垂青过它一次,它是傻小子狄云的绰号。金庸笔下的豪侠,响当当的绰号成百上千,唯有这个“空心菜”最使我感怀。
“狄云欢喜师妹这般“空心菜,空心菜”的呼叫自己。每次听到“空心菜”这名字,心中总是感到说不出的温柔甜蜜。因为当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师妹决不这样叫他。要是叫到了“空心菜”,总是只有他和她两人单独在一起。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傻小子,有时那傻头傻脑的神气惹得戚芳很生气,但几声“空心菜,空心菜”一叫,往往两个人都裂开嘴笑了。”
最动人的是这段:“他无意中和戚芳的目光相对,只见她挟了一筷空心菜,放在嘴边,却不送入嘴里。她用红红的柔软的嘴唇,轻轻触着那几条空心菜,眼光中满是笑意。她不是在吃菜,而是在吻那几条菜。那时候,狄云只知道:“师妹在笑我是空心菜。”……这时在这柴房之中,脑海中灵光一闪,忽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