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念提茅针的滋味
2016-04-05 15:52阅读:
清明过了,家乡的河坡上应该开满了白色茅草花吧?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其实蒹葭就是白色的茅草花。记得我曾经在秋高气爽的金秋,采颉大束白色的底端为枯黄茅草的茅草花
,放在办公室的墙上.,我自己用广告纸折了一个花瓶,用胶带粘贴在墙上,配以黄白的苍凉的茅草花,别有一种古朴的悠远的意境。在斗室中可体验田园。
我一直找不到确切的字来表达我们家乡对茅草花幼芽的称呼,音大致是茅AN。采颉它的过程,不用采,也不用拔,用的是提(DI)大致是用手撮着拔起的意思。我查遍百度,也不知道这个AN应该怎么写,这或许是我们苏北家乡对字的误读,因为有的地方叫茅英,更多的地方叫茅针。
今年三月,春光明媚,我不想去什么地方所谓郊游踏青,我只想找一个茅草坡,提茅针。想家了,想家乡那成片的茅草地。边放风筝,边撅起屁股提茅针。最初到苏南的时候,每个春天,我都在寻找茅草地。在校园中有成片美丽的大朵的白色玉兰花,还有红如烟霞的大片挑花,花下是成片绿色的草地和野菜,就是没有茅草,更没有茅针。城市公园里的草坪是人工栽种的,怎么会有那不登大雅之堂的茅草呢。有几次到湖边的山上,大片大片的野草,我看到有几个妇女在草丛中采什么,欣喜地奔过去,原来在采一种野葱,说是烧豆腐非常好吃。于是兴致勃勃地采了一大把,回来果然十分好吃,不仅烧豆腐好吃,烧什么菜放点都特别的香。然而始终没有找到茅草,所谓红豆生南国,其实,能寄托相思的不仅仅是南国的红豆,家乡的茅针也能让人相思得浑身无力。
我喜欢提茅针,不仅仅是因为茅针好吃。当然茅针确实也很好吃。把皮剥开,里面是一长条嫩白的柔软的棉絮似的东西,拿在手里,凉凉的,放在嘴里,甜甜的。小时候经常提很多,然后一次剥开很多条,放在手里搓成饼吃,更有滋味。上衣口袋里,裤子口袋里装着满满的茅针,边走边吃,没跟上趟的小朋友会眼巴巴的看我们吃,我们就会掏出一把与他分享。当然无论提多少,必须当天吃掉,吃不掉就要扔掉,因为大人们说隔夜的茅针不能吃,吃了要便秘。当然我更多地是享受提茅针的乐趣,这个乐趣一直到现在是有增无减。
小的时候,在放学路上的沟崖边,趴在上面提茅针,一直到妈妈叫吃午饭或者晚饭,才拿起放在茅草上的因被太阳晒热而脱掉的棉袄,扑扑口袋里的茅针,恋恋不舍地回家。因为春天往往天气干燥,沟边的土非常干硬,提茅针有时非常吃力,一不留神就会拔断,我们往往要从书包里拿出铅笔刀,用刀先把茅针周边的土先挖去,然后再提,这样一个长长的茅针便会提出来。
中学的时候,到了县城。学校的位置非常好,三面环河,南面通马路,我一直认为风水非常好,据说在解放前是一个很大的坟场。学校东面是一条有天然潮汐的大河,给我们学生时代留下了独特的记忆。我们无论寒署每天清早都要到河堆上去,面对川流不息的河水大声朗读背诵,每每想起“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我们就不知疲倦,激发向上的动力。当然在春日的午饭后,我们来到河边的茅草地上,提一大把茅针,坐在地上,边吃边看书,太阳暖洋洋的,和风微微吹着,远处的河上白帆点点,近处有几个渔民用网在捕鱼,每一网上来鱼在网中亮闪闪的跳跃。这一切,是终身难忘的记忆。
年华如水逝去,世界是物非人也非了,但是,我那一颗童心却依然不变,每年的清明前,我都要到处寻找提茅针的地方。
而清明过后,徒留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