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地址:红山、白水、青竹和一个黑色的名字
红山、白水、青竹和一个黑色的名字
□□野莽
大约在10年前,从日本归来的一位年轻导演,请我以黄河小浪底为背景,写一部当地山民治水的电视连续剧。那个冬天奇冷,我随此剧的筹备组去往小浪底库区,还颤兢兢地乘坐落了一层薄霜的、悬挂在铁索上的冰凉的吊篮登到山顶,下山又看了《淮南子》中记载的愚公移山处。在那之前,我几乎已走完了河南的历史名城,洛阳、开封、郑州,还有新乡等周边的中小城市,我也知道,距离迟至今日才来的焦作只有一步之遥。但我不该犯了望文生义的错误,听到焦作就看见煤,随之就有一排黑压压的巨浪涌到眼前,于是打道回京,任由着命中注定的缘分等到今天。
那时我不知道我最景仰的竹林七贤当年隐居的那片竹林,就位于焦作的云台山上,而且7人中的山涛和向秀还是本地人氏,嵇康尚未写下千古绝唱《与山巨源绝交书》时,还曾和向秀在这里打过铁。这个铁匠作 
我实在是喜欢七贤隐身的这片竹林,我的祖籍便因多有竹林和溪流而以竹溪命名,少时我曾跟着大些的孩子钻进野竹林中,扳笋子、捡菌子,还锯下一段标致的竹管,阴干后烙出
奇的是这些绿竹,以及从石缝中间或长出的几株不太知名的青青野树,它们脚下的岩石却是红色的,并没有黄色的土壤来做过渡,让人怀疑上天本是一位画家,存心要把这两种对比的颜色混涂一处,让它绿与红着,冷与暖着,安静与热烈着,比喻着这大千世界的纷繁与复杂。此前我到过江西的红土地,也买过北京潘家园的红石头,却没见过如此庞然的整整一座名叫红石峡的红色石山,悬崖边、峭壁处、绝峰上,像神鬼劈凿时流出的鲜血,被千年的天雨洗刷,万年的山风吹拂,慢慢淡化成了现在这一抹斑斑驳驳的赭红。
在这红石垒就的云台山上,红与绿中时而还会泄出一挂如云似雪的白,又像凌空倾下的万斛珍珠,想着这里是嵇康曾经来过的地方,它们就仿了他绝世孤傲的姿态,笑看身边一蹴可就的高台,宁可一跃而向悬崖,为后来者留下英勇赴义的绝响。云台山的红石可比北京香山的红叶,将情诗写在一片火红的枫叶上,不如让火热的诗句唱响整整一座红山。王维果然从异乡来了,九九重阳,望见红色石山上的红色茱萸,想起远方的家乡和兄弟,陡发诗兴:“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
李商隐没有王维身为异客的悲叹,他和山涛、向秀一样,也和韩愈一样生长于斯,他的朦胧感伤的诗句里应该浸透了这一方奇山秀水的灵性和美丽。除却蜚声文坛的先贤,这个容易让人误解的黑色名字的地域,还曾诞生过孔子的得意门生子夏、开创了魏晋玄学的王弼、三国时代的兵家司马懿、发明十二平均律的乐圣朱载
吟诵着生于此地的李商隐的诗句离开此地,相见时难别亦难,心中更有了一番不舍的怀恋,从这时的相别起,便又盼着何时的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