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危机》：美国人的两性战争
2006-08-13 10:18阅读：
看罢《双重危机》，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比这部片子早二十来年的《克来默夫妇》。这两部片子都涉及了同样的现实：美国人的两性战争。
在达斯廷·霍夫曼和梅丽尔·斯特里普演绎的《克来默夫妇》中，作为夫妇的两个人的战争实际上是七十年代美国社会两性战争的缩影。冲突的表现形式为：男人的事业与家庭的矛盾、女人的失落与出走、离婚、对儿子感情与抚养权的争夺，这一切折射出当年社会问题的焦点：夫妻感情破裂与家庭解体的可怕的普遍性。在这个家庭伦理片的背后，还显露出了女主人公的女权意识：她的出走是女性从家庭内走向家庭外寻求自我的独立行动。当然，在影片淡淡的忧伤氛围里，通过观众的感情取向，影片对这种蓬勃发展的女权运动提出了质疑。因此，在这部影片中，在两性战争的情节铺排中，饱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默默温情，特别是自始至终都左右着两个人情感和行为取舍的儿子，是这场战争中最人性的亮点。
如果说，在《克来默夫妇》中，男人在整个战役中几乎一直处于尴尬的地位，充当了弱势的一方，那么，《双重危机》则刚好与之相反。同样是发生在白领中产阶级家庭的夫妻冲突，但《双重危机》的当代背景已今非昔比。在《克来默夫妇》出炉的七十年代，达斯廷·霍夫曼代表的男性白领，在美国经济走向繁荣的时代，还只是一个雄心勃勃的创业者；而到了九十年代，美国在又一轮经济起飞的好日子下，汤米李·琼斯在《双重危机》里演绎的男主人公，已成了富贵与美女的享用者。自然，夫妻之间的冲突便产生了新的可能。虽然在《双重危机》中，两性之间仍然夹着一个可爱的儿子麦迪，但感情的争夺已成为配角，金钱与财富成了罪魁祸首。现在轮到美丽的阿什莉·贾德充当弱者了，她饰演的莉比，在一夜之间失去了一个美满的家庭，丈夫尼克选择了一个浪漫的周末，策划了自己被谋杀的假象然后神秘失踪，而莉比则含冤成了为贪图二百万保险费谋杀亲夫的罪犯；莉比同时还失去了最亲密的女友安琪，事实上安琪成了自己丈夫的新欢（她最后又被尼
克谋杀）；莉比更失去了儿子麦迪，因为她在入狱前把麦迪托付给了安琪，而安琪却带着他跟尼克生活在一起。在这部影片中，轮到丈夫尼克成了出走者，不过，他的出走与《克来默夫妇》中的女主角出走迥然相异：他为的是财富与美女。
在《双重危机》中，两性冲突升级到了丈夫的阴谋与妻子的反抗。在监狱里呆了六年的莉比，最终发现了尼克的被杀是一场骗局，她在狱友的口里还得到了报复丈夫的法律上的尚方宝剑：按照美国法律，一个人不能以同一罪名而被审判两次，否则会对个人造成“双重危害”。这样，即使莉比对尼克采取极端措施置其于死地也合乎法律。于是，在莉比假释后，《克来默夫妇》中夫妻之间对儿子感情与抚养权的角逐，演变成了《双重危机》中妻子对丈夫的追逐与反追逐。这时，另外一个角色参与进来——汤米李·琼斯饰演的警官莱曼。请注意，汤米李·琼斯出场是很晚的，这种安排是意味深长的。因为，他最后成了夫妻之间的“第三者”，而现实生活中“第三者”在夫妻之间的出现自然较晚。当然，在莉比追踪尼克的同时，警官莱曼也在追踪违反假释规定的莉比。在双重追逐展开的过程中，实际上还包含了“男人追女人”——也就是说，警官莱曼在执行公务的过程中意外地干成了“私活”。当两夫妻最终发生了流血冲突时，画面的构图显示了三方的关系倾斜了：警官莱曼不再处在两人之外，而是和莉比站在了画面的左方，尼克成了他们共同的敌人：道义（法律）上和感情上的双重敌人。导演最后让莉比真正地杀死了亲夫，在满足观众观影倾向的同时，实际上使得莱曼这个“第三者”成了这场战争真正的胜方。所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是也。
在《克来默夫妇》中，面临危机的家庭是否能破镜重圆，影片含蓄地留下了供人向往的悬念。而《双重危机》里的家庭不但破碎了，还以流血与死亡做了结局。如果说，在七十年代夫妇之间的感情问题还有家庭伦理当作最后的药方，也许还有补救的美好希望，那么，到了九十年代，在一个世纪结束的季节，横亘在两性之间的金钱欲望和人性贪婪，则成了不可救药的掘墓人。鲜血成了解决者，但凝固后的鲜血是悲惨的黑色。从《克来默夫妇》到《双重危机》，从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两部影片的两性战争，其中的微妙变化如果显示了某种趋势的话，那是免不了让人大吃一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