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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

2025-04-06 11:14阅读:
2025331日早晨712分,岳母与世长辞,成为天上一颗永不坠落的星星。太太对我说,妈妈走的时候很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老人那是放下了。也许那是岳母在告诉我们,人最重要的从来不是拥有,而是放下吧。
岳母是春节前在家里摔倒的,造成右肩骨折,随后岳母就被送进医院,医院准备给老人做接骨手术进行常规化验时,发现老人体质很差,且胆上有个不好的东西。家人商量后决定先调养老人的身体,等各项指标达到手术标准再行手术,而体内那恶性的东西对老人保密。
骨折手术以后的岳母看起来还算不错,春节来临的前一天出院回家,家里请了一个住家保姆。从岳母摔倒后,太太就来往于南京和扬州之间,我是在南京照顾小外孙。直到春节女儿他们放假,我们一家才去扬州探望。
岳母听说我们一家要去看望她,很高兴。我们到岳母家时,岳母正在吃中饭,见我们来了,饭也不吃了,走到沙发旁陪我们说话。太太赶紧把岳母的饭碗拿到沙发边来,让岳母坐下喂她吃。小外孙也学着她外婆拿着饭勺喂太婆婆吃饭。一幅温馨的画面。
画面是温馨的,现实是残酷的。春节过后不久,岳母开始发烧,家人没有及时送医,几天以后感觉问题严重了,才打电话给太太。太太让他们赶紧把岳母送到医院,自己立即动身又去了扬州,开始了每周两地跑的生活。每在扬州期间,太太都要发信息或是打电话给我说岳母的病情,又不放心南京的小外孙,心情很是沉重。
224日上午9点,太太又发信息给我:“我妈开始有黄疸了,发展比较快了。”“昨天拉着辰辰(岳母的孙子)的手不放哦。”我知道岳母的生命应该是真正进入了倒计时了,而我却无能为力。我一下好像理屈词穷似的,找不到任何可以安慰太太的话语,我只能告诉她家里和小外孙有我照顾
,你不用担心。说到那亲如我生母的岳母的现状时,我回复是:“尽孝心,顺天意,无怨无悔。”事后太太对我说,她看到我的回复差点就要哭出来了。
38日,我们一家驱车去扬州看望住院的岳母。女儿看到她疼爱的外婆躺在病床上,人瘦得成了一道闪电,接着氧气,插着管子,立刻就跑出病房哭了起来,那瘦成一把骨头的以慈悲为怀的岳母,说她自己没事,一个劲催我们早点回南京。岳母已经病入膏肓了,可是她首先想到的还是她的晚辈们。
太太给躺在病床上的岳母喂我们从南京带去的蓝莓吃,小宝宝很奇怪地死死拉住他外婆的衣服不让她喂。我们都很意外,我们家小宝宝是很喜欢太婆婆的,怎么今天太婆婆吃点蓝莓就如此不愿意,一直要拉着他外婆出去呢?我看小宝宝好像要哭的样子,就走过去赶紧把小宝宝带出病房,因为我也要流泪了。宝宝出了病房以后就正常起来。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原来小宝宝不是不让太婆婆吃蓝莓,而是被太婆婆的病态吓住了。
想起今年初的某一天,小宝宝突然对我说:“外公,等我老了时候你就变成天上的星星了。”我吃了一惊,这话从何说起,我从来没有和他说过生与死的话题。我问了女儿才知道,女儿和他说过人“老”了以后就会变成天上的星星这件事情。
这个话题过于沉重,我不想和小宝宝去讨论。可是在后来的时间里,小宝宝多次和我说起我老了以后变成天上星星的话题,慢慢地,我也能自如地和他说起天上星星的问题。可是我发现,他其实并不明白什么是“死亡”。
41日,我和女儿带着小宝宝去扬州奔丧,女儿一直沉浸在悲痛中,而小宝宝却不知悲哀如同往常,坐在后座上念着他的诗词,哼着他的小曲。到了灵堂后,我们对着岳母的遗照给可敬可亲的老人深深地三鞠躬,以表达我们的哀思。太太和女儿照顾着来宾,我就在小房间看着小宝宝不让他胡闹。他倚靠在我的身上问了几次有关星星的问题:“太婆婆变成星星了吗?”
我回答说:“是的。”
“为什么人一定要变成星星呢?”他又问。
“因为人老得不能再老了。”我想了一下回答。
“为什么人要老得不能再老了呢?”
我被他连珠炮式的提问搞哑火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回答他的问题。只听见他自言自语地说:“太婆婆是生病了吗?”我一下缓过劲来,我对他说:“对的,太婆婆生病了,人也老了,现在老得不能再老了,就变成天上的星星了。”
“那现在太婆婆就剩下一张照片了吗?”
“是的,我们要永远记住那宽厚慈祥的太婆婆。”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42日早晨是岳母的告别仪式,因为小宝宝不方便去告别现场,就由我陪着他。凌晨4点多钟,太太和女儿要出发去和岳母告别,太太失手开了大灯,小宝宝一下子就醒了,他挣扎着要起床。我告诉他天还没有亮,不能起床。他就躺在床上哼着歌曲,双手还伸出被子挥舞。听着小宝宝哼着歌,我闭着眼睛想起那首《天堂一定很美》,想起逝去的岳母,不禁潸然泪下:
“我想天堂一定很美,妈妈才会一去不回,一路的风景都是否有人陪,如果天堂真的很美,我也希望妈妈不要再回,怕你看到历经沧桑的我,会掉眼泪。妈妈是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在我迷失的黑夜,指引我前行,彼时有你陪伴,我身边,此时你我已是,天上人间。。。。。。”
是的妈妈,此时你我已是天上人间。
迷迷糊糊的,我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间,小宝宝好像也睡着了一会。天亮了,光线穿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小宝宝伸了一个懒腰再次要求起床。就这样第一次,我一个人在酒店早晨给他洗漱,第一次一个人领他去吃自助餐。
整个早餐过程,小宝宝的表现还不错,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困扰。8点半左右我们吃完了早餐,我暗暗想着,这时的岳母应该已经成为天上的星星了。就在这时,一阵音乐声飘来:“在无尽的夜空看星星,猜一猜哪一个是你。猜到了,你要对我眨眼睛。想要把你拥入怀里,你却变成流星。消失在这茫茫的天际,我其实有很多话要对你讲。但原谅我不能说的太明了,你是否也会感受,我这心碎的感受,你是否也曾在梦里梦到我。”
这应该是一首爱情歌曲吧,可是在那当下的我听来是那么的应景,又那么的使人伤心呢?妈妈,在无尽的夜空我抬头仰望看星星,猜一猜哪一颗是你,如果我猜到了你一定要对我眨眨眼睛,因为在人间还有日夜思念你的女儿、外孙女和重外孙等等在看着你。太太说:“以前有什么开心的,不开心的事,都会对妈妈说。以后,只能对着妈妈的照片说了。”是啊,父母在人生才有来路,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妈妈,我们一别再无归期,你长眠我常念。
写在清明节 深切缅怀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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