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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船长

2025-05-02 16:20阅读:
太太的白内障有段时间了,一直也没去医院处理,等到办完岳母的后事,太太终于走进了医院,去解决白内障的问题。
411日,是她眼睛手术的日子。之前她就打听清楚了,一次只能做一只眼睛,所以她要做两次;手术时间大约十多分钟,没有什么疼痛和出血,不需要住院,日间手术就可以完成。那天她是一个人去的医院,她让我像往常一样在家接送孩子,准备饭菜。等中午手术结束让女婿接她回家。
上午十点不到,太太打电话给我,说她马上就要进手术室,说手术时任何个人物品都不能带进手术室,她照顾我想让我早点吃中饭再赶去医院。我对她说我现在就放下手里的事情,中饭就不吃了,整理一下换上衣服我就出发。
我刚出门一会,就又接到太太打来的电话,说护士让她准备马上去手术室,她焦急地问我到哪里了。我真无语!这样的话我是怎么也赶不上了。我让她把东西交到护士站,我到医院就去拿,让她放心进手术室。
我大约是十点半到的医院,按照她给我的具体位置,我顺利地找到了日间手术病房,去护士站拿到她的东西然后去她的病房等她。到了她的病房,我惊奇地发现她竟然靠在床上休息,左眼盖着纱布。我问:“什么情况,已经做过了?”
“没有,我还没去呢。”太太说。
11点不到,终于等来了护士叫她,让她拿着病历夹到门口找护工,由护工带她去手术室。门口还有几个眼睛上盖着纱布的病人,我原来是准备跟着护工一起去的,当我们走到电梯口时,太太让我回病房休息等她。我想也是,我跟到手术室啥问题也解决不了。于是我回到病房等待。我想一个人十多分钟的手术,一个多小时也该回病房了吧。
12点时,我接到一个不认识的座机打来的电话,如果是平时我是不会接的,那天因为没事我就接了,结果是太太打来的,他怕我等急了,告诉我她已经等了一个小时了还没进手术室,让我找地方吃饭,不要着急。
我本来是不着急的,接了电话以后我
还真有点着急了,后悔没有跟着一起过去,现在也不知道她具体的位置在哪里。下午1点不到,太太在护工的带领下终于回到了病房,护士给太太测了一下血压以后,太太上床休息。上床以后的太太说饿死了,赶紧吃饭喝水,并且说她后悔了,她应该让我跟着她一起过去的。手术室很远,又不在一栋楼上。她还说,等她做右眼时我得一直跟着她。
晚上小外孙回到家,看到他外婆左眼贴着纱布,有点紧张,脱口而出:“海盗。”一家人都笑了起来。我说:“应该是海盗船长。”因为美国电影《加勒比海盗》中的独眼船长的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了。
416日,按照医院要求,手术后的病人要回医院复诊。我陪太太去的。准确的说,那天我是第一次真正进入这家三家医院的门诊大楼。病人和陪诊的家属之多,用“人头攒动”来形容决不过分,比早晨的菜市场还要热闹几分。太太因为之前已经去过几次了,带着我熟悉地左转右转,上下电梯,很快就来到了眼科专家门诊诊室。眼科的专家门诊有好几个诊室,每个专家的房门基本上都是紧闭着的,只有一间专家门诊的门是一直开着的。那不宽的走道上站的都是人,你想要走过去必须一路说:“对不起,请让一下。”方能过去。普通门诊有多少诊室我没敢过去看,因为我只远远看到的是黑压压的人群。
不错的是,太太的复诊结果很好,等待下次手术。
终于等到了425日,一大早,我和太太就出发去了医院,这次我将全程陪同。740分,我们就到了医院日间手术病房开始了一系列的确认、登记、交费等手续,然后太太换上病号服躺在床上休息等待检查和手术前的冲洗等等。你再看那些等待手术的病人,眼睛上蒙着纱布,脑袋上对应用彩笔写上LR,挺生动的。
病房有4张床,准确地说应该是8张病床,因为我们这两间病房是通着的,共用一个卫生间,中间有一堵不到头的墙而已。因为是日间病房,所以每间病房的病人不分男女。太太左边床是一位90岁的大爷,由两个女儿和一个保姆陪着。那老爷子不听话,脾气非常暴躁;右隔壁的老人70多岁,一大早由儿子老伴陪着开车从常州赶到南京。老头子躺在床上不言不语,老太却很健谈,总想找人说话。她用隆重的方言向我介绍老头子的病情和家里的情况。我随口问了一句,接下来便是她一连串不停顿地热情地回答。我害怕了,不敢再“惹”她说话,拿起手机刷起来;靠墙边的是一对老夫妻,老头子从进门就躺在床上,老太婆也不和任何人搭讪,零星听到他们几句轻柔的苏南方言。
11点刚过,护士来叫太太准备去手术室,我拎着食品袋和水,太太随身带着眼药水,到病房门口等候。那护工像个大领导一样,一个一个地问病人叫什么名字,做什么手术,确认以后,给每一个人发一个塑料头套,然后手一挥,中气十足地对我们说:“跟我走。”
到了电梯间他刷卡我们才能坐上手术专用电梯。电梯到二楼,然后就是长长的过道,一直走到另外一栋楼的电梯前,他再次骄傲地刷卡想带我们进入手术专用电梯。可是这一次不灵了,电梯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就是不停二楼,他着急地不停地刷卡,依然没用。
我们再等待。1120分,我们依然在等待。我让太太按要求赶紧把眼药水点了,楼层工作人员也很着急,一面让护工别再反复刷卡了,一面在联系其它电梯。终于,我们坐上了另一部电梯,顺利到了手术等待室。
乱!手术床、轮椅、眼睛上蒙着纱布的、脑袋上带着“箍”的、手脚绑着绷带的。。。。。。都在等待,那所谓的供病人及家属使用的美食长廊,好像在举行宴会似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前面的食客还没走,后面的食客已在等待。
1130分,太太终于进入了手术等待区,我也终于可以在外面的等候大厅坐下来歇息一下,随便吃点点心,看着护工一会领着几个眼睛蒙着纱布的人来到等候大厅,一会又从手术室里带几个已经做过手术的病人回病房,我只是耐心地等待。
到指针就要滑向13点时,我看到手术室里走出的护工身后那熟悉的身影,我快步跑上前,扶着太太跟着护工再电梯上电梯下地回到病房。
回到病房后的太太睡在床上休息,我闲着就随意逛逛。那天实际做日间眼科手术的病人36人,其中10人是加床。在那里加床是没有床位的,他们只能坐在所谓观察室的椅子上等待、休息。窄窄的走廊上,有护士操作台4个,自动血压计2台,1个收银台,还有其它一些小东西,所以,走廊上根本就加不了床。就难怪会听到一些非议,以及会听到很多不解的疑问:“怎么会有这么多需要手术的白内障病人啊?”我也不知道,我两次陪着太太手术,看到那么多的病人,我也是满心的疑惑。
下午240分,护士来通知可以回家了,护士嘱咐明日早晨还要去换药,然后就可以在家按要求点眼药水了。430日太太又去医院复诊,情况良好。接下来是3个月以后重新验光配镜,这个“伟大”的工程就算是全部结束了。那天小外孙晚上回到家,看到他外婆右眼又蒙着纱布,完全没有了害怕,开玩笑对他外婆说:“我们家来了一个海盗。”一家人大笑起来。我说:“是的,不过,这个海盗很快就会变成好人了,我也就可以真正地轻松轻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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