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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捉摸的闰二月

2023-02-25 22:23阅读:
难以捉摸的闰二月
二月是最具吸引力的月份。她没有了冬的严酷,却还没有深春的庸懒。沐一阵春风,你可以尽情享受新春的舒爽,体会一下春的温暖。来一股寒流,你还可以回味一下冬的凛冽,加深一次寒冷的记忆。看见在微风中变得温润的桃树枝条,你会想象着桃花怒放的盛况,带一点儿期待。身边一泓清水,你仿佛看见了探头探脑的小荷,留一点儿想象。
二月也是诗人的时光。贺知章夸耀说“二月春风似剪刀”,裁出了新柳的细叶。韩愈更是夸得直白,他说“新年都未有芳华,二月初惊见草芽”。杜牧干脆另劈蹊径,拿青涩少女来比喻二月,“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枝头二月初”。这几位诗人都是在长安城中做官写诗,笔下的景色自然是关中二月的景色。至于写江南二月的诗,写北国二月的诗,那自然也是美得一塌糊涂。
二月有着古代诗人笔下的美好,也有着旧时农人心里的怨谤。“春种秋收”,这“种”的前奏就在二月间。白天时间越来越长,夜晚却越来越短。一觉醒来,春困还没有完全消除,天色已经大亮。春寒料峭,披件棉衣下地,干一会儿活就热得难受。脱个光膀子吧,那冷风又挠得你直打激灵。白天的时间一天比一天延长,两顿饭中间的时间就一天比一天遥远,不听指挥的肚子就在那时不停地闹腾。于是,老一辈农民就想和当着官的诗人们比试一下,也创作出一首诗:天长日头大,光种不产啥,穿衣难换季,心里像猫抓。
其实二月就是二月。她既不是正月的延续,也不是阳春三月的哨探。你夸她也好,你抱怨她也行,她就是她,就是二月。她有宽厚包容的一面,也有刻板严酷的一面。对于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她是宽厚包容的。她催促躲在泥土下的草芽花苗尽快探出头来,迎接新的蓬勃。她召唤那些冬眠不觉春的虫乂们,醒醒吧,别让这一觉成为永恒。可对于气候,她却是那么刻板,毫不通融。冰雪躲藏得再严实,该消就消,当化则化。热烘烘的熏风想提前进入,能阻住就阻住,不能阻就用雨水消除它的影响。
其实二月只是一年十二个月中的一个。诗人们歌颂她也好,农夫们贬损她也罢,不管你喜欢还是不喜欢,她总是要按时到来。过完富裕热闹的正月,接续的就是这个二月。那些急不可耐的野花野草想提前占位,行啊,想长你就长,想开你就开,我只是二月。

可是,你想过没有,就是这么个喜忧参半精灵古怪的二月,一年中间如果出现两次,会是个什么样子?“二月春风”这把剪刀,是不是要剪两次柳树的细叶?柔弱的豆蔻是不是要开两次花?刚醒过来的虫乂们是不是要像电影回放一样,再睁一次惺忪的睡眼?如果真有这样的事发生,对我们人类来说就不是福音,或许就是难以承受的灾难。如果这场灾难真的来了,花草虫乂以及有生命的万物恐怕都得遭殃。
然而,一年两个二月真的要来了,今年就有个闰二月。你听,那没有感情的钟表,正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地向后一个二月前进。它脚步匀称,不不慌不忙。
我悄悄地问了一下朋友,知道不知道今年有两个二月,差点被笑成了白痴。看来,不是只有我知道今年有两个二月,全中国人竟然都知道这个秘密。
我坐在修鞋摊前怀着忐忑的心情向街道上望去,想看看人们如何应对这场未知。人们的脚步竟然和时钟一样,还是那样不疾不徐,有条不紊,该干啥干啥。我茫然了,开始思索这是为什么。忽然,有两个声音在我的头脑中吵起来了,一个说:“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另一个则说:“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分不出对错,也就不敢选边站。
修鞋的师傅见我坐立不安,掀了掀老花眼镜说:还没惊蛰哩么,虫就钻到脊背啦?我嗫嚅着说出了我的担心。修鞋师傅看也没看我,把鞋扔过来说:穿上滚!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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