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霞客游衡东
2013-05-02 19:05阅读:
徐霞客游衡东
徐霞客游记中有一篇《楚游日记》,记叙的就是对湖南境内的游览考察。所谓“楚游”,其实就是到了衡阳、郴州两州。整个游览,是以衡州为中心,也可以说是以衡州为旅游大本营。
公元1637年正月十一日,徐霞客从江西永新的武功山进入湖南。游茶陵,历攸县,经衡山,过衡州,下永州,四月初八入粤,历时113天,其中在衡山呆了10天,衡东三天两夜,一夜宿于太平寺船上,一夜住在杨子坪农户家。
为什么徐霞客游湖南要以衡阳为大本营呢,这与衡阳当时的社会治安有关。徐霞客衡阳遇盗,在游记中记叙得非常详细,是他30年的旅游生涯中最为痛心疾首的事,也是衡阳历史上的社会治安的一大污点。
那是二月十一日的夜晚,这一夜本是月明星稀的,由于出现了强盗,突然乌云密布,月黑风高了。一伙强盗入船抢劫,见人就屠戮,见财物就抢夺,徐霞客入水才保全性命,其仆人身中四刀。衡阳强盗也就随着徐霞客的游记响切中国。
由于去永州的路上遇抢,徐霞客只好复返衡州,借钱由常宁、祁阳入永州,经永州至通州,抵江华。复又由临武、郴县过阳县,再至衡州。仍过祁阳入永,闰四月初八入粤。
徐霞客真正游衡东,是从正月十九日开始的。之前的两天还在茶陵县境内。
公元1637年。
正月十七日。徐霞客夜宿茶陵黄石铺。是夜,碧空如洗,月白霜凄,由于在茶陵境内的多日游历,身心疲惫,徐霞客没有心情欣赏美好夜景,已经早早睡下。
正月十八日。吃过早饭,徐霞客就匆匆上路,向西游览攸县、衡山。
太阳升起来了,红彤彤的,万里无云,瓦蓝的天空一尘不染。刚立春一个星期,天气还很寒冷,霜花满地,太阳光一照,晶莹闪烁,这是徐霞客进入湖南来的一个最好天气。她洗脱了徐霞客多日阴雨连绵的苦涩心情。
走过十里到了丫塘铺。
又十里到珠玑铺后,这就进入了攸县县界。
向西北走十里到了斑竹铺,
再向西北走十里到了长春铺。
还走十里遇到了攸水(米水上游),向北过渡,就到了攸县南大门了。一上午紧走慢走赶了五十里路,到攸县城才过晌午。刚动身的时候,天气看来大晴天,但由于地面湿气太重,薄雾朦胧,天终究没有真正晴起来,到攸县城时,天非常阴暗。由于找不到沿江而下游览的船只,只好住宿在攸县县城南门某旅馆了。
正月十九日。仍然是个阴天,找不到去衡山的船,只好改
为步行从攸县到衡东的太平寺,再走水路到衡山。
由攸县西门出发,转向北,出城十里要过酒埠江。酒埠江自北向南流入米水,水量不大,江上有桥。过桥西行,连爬两岭,后一岭叫黄山。下山走约五里,就是黄三桥(现在的黄沙桥水库所在地),黄三桥就在一条很开阔的大垅中。桥下有一小溪,也自北向南流,水流不大,是大垅的主要灌溉水源。沿着垅西走过三里,就上了牛头山。过牛头山后,在长冈冲上走了两里后下山,就到了清江桥了。清江桥的东头是红色紫砂岩绝壁,陡峭光滑。桥下溪水比黄三桥大多了。桥西为开阔地带,远处被山包围,形成一小盆地。小盆地地形平坦,阡陌交通,村舍相望,是一重要产粮区。
又向西行约五里,是一组低矮的小山,是攸县、衡山的分界处,到此处也就到了今天的衡东县高湖镇伟田村了。
众多小山的地下埋藏着丰富的煤炭资源,这里就有了许多小煤窑。当地人只烧煤不烧柴,煤炭生意非常火爆,一路上挑煤的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再西行不远处,见一路碑,告诉行路人,路分两条:西北入长岭走旱路去衡山,西南经龙王桥过太平寺乘船顺米水而下到衡山。
徐霞客选择西南路,步行五里过荷叶塘(现今伟田村),越盼儿岭(现今山上有石公庙,灵性十足,香火旺兴),走五里就到了龙王桥了(今红桥村)。龙王桥有一肖姓大户,人丁兴旺,当时很有名气。龙王桥下的小溪发源于北面二十余里外的小源岭,小源岭北面高山林立,构成一道屏障,名字叫大岭(现今凤凰山),是罗霄山脉的余脉,这是北通株洲、湘潭的要道。
过了龙王桥,西行两三里就是长岭了(今长丰,板石岭与金觉峰一线的诸峰南麓)。在诸山中上上下下大约走了十里,就到了太平寺了。太平寺就在米水旁,隔河就湾头洲(徐霞客误把湾头洲记为芒洲。芒洲与太平寺同在米水东岸,不会隔江相望)。此地距攸县已有四十五里,一路上少见的太阳也要落山了,只好投宿太平寺。
从太平寺向西走就该走水路了,于是先租下一小船。晚上就宿在小船上。半夜时分,只见太平寺东西两山头火光冲天,映红了半个天空,有如玉兔之初升,金鸟之刚坠,原来是山着火了。好在夜雨沥沥,山火不曾蔓延。这雨半夜而来,天明而止,是专为徐霞客旅游而设计,老天爷也为徐霞客的艰难跋涉而感动了。
正月二十日。上午乘船顺流而下,二十五里过大鹅滩(今潭江口处),又十五里过夏埠后来到了回乡滩(今甘溪河坝处),此处江水湍急,甚是危险。走过这段险滩,江水平缓起来。又走了二十五里,就到了横道滩(现县城上段),再走十五里就到了杨子坪。天色已晚,挽船于江畔,借宿于杨子坪一民居家。一碟腌萝卜拌红辣椒,驱寒去湿,一碗刁子鱼,香气扑鼻,一杯自酿米酒,心热脸红。农家不富有,但热情好客。
正月二十一日。刚四更天,划船的就来催人上路了。天气晴朗,一轮明月高悬在西南天空,照在江面上如同白昼,这是近些天来最好的天气了。洗濑完毕后,徐霞客辞别主人上路了。二十里水路出米水进入湘江,来到了雷家埠(现新塘雷家市),这时天才大亮。顺湘江向东北流了十五里,就到了了衡山县城,湘江在衡山县城的东城下流过。下船入城南门进入城中心,饱餐一顿晚早饭早午饭后,出西门,翻桐木岭、过石陂桥、九龙泉、师姑桥、探水帘洞,夜宿寺庙。
后访铁佛寺、丹霞寺、上封寺等寺庙,登祝融峰顶。在南岳逗留了8天时间。
正月二十九日,徐霞客往南向衡阳游去,此时与静闻约定正月十七相会于草桥塔下已经整整过了两个星期。
徐霞客游衡东三大遗憾事:
一是到了龙王桥,却没有去锡岩仙洞。锡岩仙洞与大旅游者失之交臂,是大旅游家的遗憾,更是锡岩仙洞的一大损失,让锡岩洞的开发失去了最好的一笔人文资源。
二是夜宿太平寺船中,却不宿晏公庙。徐霞客在30年的旅游生涯中多是住宿寺舍庙宇,这次却对米水沿岸最有灵气的庙宇却只字不提。遗憾,遗憾!
三是食宿杨子坪民居家,却没有民俗民风的记载,更没有记载晚餐的菜谱。让衡东土菜失去了一次很硬的历史佐证,是衡东土菜的一大损失。
两处错误:
一是游记中提到了“长岭”应为“长丰”,非现在的荣桓镇政府所在地。从龙王桥过长丰就可以到太平寺,即现在从红桥村过才一村走长丰村就可以到太平寺。
二是游记中提到的“隔江即为芒洲”应为“湾头洲”。芒洲与太平寺同在米水东岸,不应是隔江。
一个待考:
游记中提到龙王桥当时肖姓为大户,说明当时肖家有些名气。公元1637年的时候,红桥村的肖家出了什么人物,有待肖氏族谱中寻答案了。
附:
《徐霞客游记》选段——衡州游
余初欲从把七附舟西行,至是反溯流逆上,既非所欲,又恐把七一时无舟,天色已霁,遂从陆路西向还麻。时日已下舂,尚未饭,索酒市中。又西十里,宿于黄(石)铺,去茶陵西已四十里矣。是晚碧天如洗,月白霜凄,亦旅中异境,竟以行倦而卧。
黄石辅之南,即大岭北峙之峰,其石嶙峋插空,西南一峰尤甚,名五凤楼,〔去十里而近,即安仁道。〕余以早卧不及询,明日登途,知之已无及矣。
〔黄石西北三十里为高暑山,又有小暑山,俱在攸县东,疑即司空山也。二山之西,高峰渐伏。茶陵江北曲,经高暑南麓而西,攸水在山北。是山界茶、攸两江云。〕
十八日
晨餐后,自黄石铺西行,霜花满地,旭日澄空。十里为丫塘铺,又十里,为珠玑铺,则攸县界矣。又西北十里,斑竹铺。又西北十里,长春铺。又十里,北度大江,即攸县之南关矣。县城濒江北岸,东西两门,与南门并列于江侧。茶陵之江北曲西回,攸水自安福封侯山西流南转,俱夹高暑山而下,合于县城东,由城南西去。是日一路霁甚,至长春铺,阴云复合。抵城才过午,候舟不得,遂宿学门前。亦南门。
十九日 晨餐后,阴霾不散。由攸县西门转北,遂西北登陟陂陀。十里,水涧桥,有小水自北而南。越桥而西,连上二岭,其西岭名黄山。下岭共五里,为黄山桥,有水亦自北而南,其水较大于水洞,而平洋亦大开。西行平畴三里,上牛头山。又山上行二里,曰长冈冲,下岭为清江桥。桥东赤崖如回翅,涧从北来,大与黄山桥等。桥西开洋,大亦如黄山桥,但四围皆山,不若黄山洋南北一望无际也。洋中平畴,村落相望,名漠田。又五里,西入山峡,已为衡山县界。界北诸山皆出煤,攸人用煤不用柴,乡人争输入市,不绝于路。入山,沿小溪西上,路分两歧:西北乃入山向衡小路,西南乃往太平等附舟路。于是遵西南,五里为荷叶塘。越盼儿岭,五里至龙王桥。桥下水北自小源岭来,南向而去,其居民萧姓,亦大族也。北望二十里外,小源岭之上,有高山屏列,名曰大岭山,乃北通湘潭道。过桥,西面行三里,上长岭。又西下一坞,三里,上叶公坳。又四里,下太平寺岭,则大江在其下矣。隔江即为芒洲,其地自攸县东四十五里。是日上长岭,日少开,中夜雨声滴沥,达明而止。
二十日 先晚候舟太平寺涯上,即宿泊舟间。中夜见东西两山,火光荧荧,如悬灯百尺楼上,光焰映空,疑月之升、日之坠者。既而知为夜烧。既卧,闻雨声滴沥,达旦乃止。上午得舟,遂顺流西北向山峡行。二十五里,大鹅滩。十五里,过下埠,下回乡滩,险甚。过此山始开,江乃西向。行二十五里,北下横道滩,又十五里,暮宿于杨子坪之民舍。
二十一日 四鼓,月明,舟人即促下舟。二十里,至雷家埠,出湘江,鸡始鸣。又东北顺流十五里,低衡山县。江流在县东城下。自南门入,过县前,出西门。三里,越桐木岭,始有大松立路侧。又二里,石陂桥,始夹路有松。又五里,过九龙泉,有头巾石。又五里师姑桥,山陇始开,始见祝融北峙,然夹路之松,至师姑桥而尽矣。桥下之水东南去。又五里入山,复得松。又五里,路北有“子抱母松”。大者二抱。小者分两岐。又二里,越佛子坳,又二里,上俯头岭,又一里则岳市矣。过司马桥,入谒岳庙,出饭于庙前。问水帘洞在山东北隅,非登山之道;时才下午,犹及登顶,密云无翳,恐明日阴睛未卜。踌躇久之,念既上岂能复迂道而转,遂东出岳市,即由路亭北依山转岐。初,路甚大,乃湘潭入岳之道也。东北三里,有小溪自岳东高峰来,遇樵者引入小径。三里,上山峡,望见水帘布石崖下。二里,造其处,乃瀑之泻于崖间者,可谓之“水帘”,不可谓之“洞”也。崖北石上大书“朱陵大沥洞天”,并“水帘洞”、“高山流水”诸字,皆宋、元人所书,不辨其人款。引者又言,其东九真洞,亦山峡间出峡之瀑也。下山又东北二里,登山循峡,逾一隘,中峰回水绕,引者以为九真矣。有焚山者至。曰:“此寿宁宫故址,乃九真下流。所云洞者,乃山环成坞,与此无异也,其地在紫盖峰之下。逾山而北尚有洞,亦山坞,〔渐近湘潭境。”予见日将暮,遂出山,十里,〕僧寮已近,还宿庙。
二十二日 〔力疾急速登山。由岳庙西度将军桥,岳庙东西皆涧。北入山一里,为紫云洞,亦无洞,山前一冈当户环成耳。由此上岭一里,大石后度一脊,里许,路南有铁佛寺。寺后跻级一里,路两旁俱细竹蒙茸。上岭,得丹霞寺。复从寺侧北上,由络丝潭北下一岭,又循络丝上流之涧一里,为宝善堂。其处涧从东西两壑来,堂前有大石如劈,西涧环石下,出玉板桥,与东涧合而南。宝善界两涧中,去岳庙已五里。堂后复蹑蹬一里,又循西涧岭东平行二里,为半云庵。庵后渡涧西,蹑级直上二里,上一峰,为茶庵。又直上三里,逾一峰,得半山庵,路甚峻。由半山庵丹霞侧北上,竹树交映,青翠滴衣。竹中闻泉声淙淙。自半云逾涧,全不与水遇,以为山高无水,至是闻之殊快。时欲登顶,过诸寺俱不入。由丹霞上三里,为湘南寺,又二里,〕南天门。平行东向二里,分路。南一里,飞来船、讲经台。转至旧路,又东下半里,北度脊,西北上三里,上封寺。上封东有虎跑泉,西有卓锡泉。
二十三日 上封。
二十四日 上封。
二十五日 上封。
二十六日 晴。呈观音崖,再上祝融会仙桥,由不语崖西下。八里,分路。南茅坪。北二里,九龙坪,仍转路口。南一里,茅坪。东南由山半行,四里渡乱涧,至大坪分路。东南上南天门。西南小路直上四里,为老龙池,有水一池在岭坳,不甚澄清澈,其净室多在岭外。西南侧刀之西,雷祖之东分路。东二里,上侧刀峰。平行顶上二里,下山顶,度脊甚狭。行赤帝峰北一里,绕其东,分路。乃南由坳中东行,一里,转出天柱东,遂南下。五里,过狮子山与大路合,遂由岐路西入福严寺,殿已倾,僧佛鼎谋新之。宿明道山房。
二十七日 早闻雨,餐后行少止。由寺西循天柱南一里,又西上二里,越南分之脊,转而北,循天柱西一里,上西来之脊,遂由脊上西南行,于是循华盖之东矣。一里,转华盖南,西行三里,循华盖西而北下。风雨大至,自是持盖行。北过一小坪,复上岭,共一里,转而西行岭脊上。连度三脊,或循岭北,或循岭南,共三里而复上岭。于是直上二里,是为观音峰矣。由峰北树中行三里,雨始止,而沉霾殊甚。又西南下一里,得观音庵,始知路不迷。又下一里,为罗汉台。〔有路自北坞至者,即南沟来道。〕于是复南上二里,连度二脊,丛木亦尽,峰皆茅矣。既逾高顶,南下一里,得丛木一丘,是为云雾堂。中有老僧,号东窗,年九十八,犹能与客同拜起。时雾稍开,又南下一里半,得东来大路,遂转西下,又一里半至涧,渡桥而西,即方广寺。寺正殿崇祯初被灾,三佛俱雨中。盖大岭之南,石廪峰分支四下,〔为莲花诸峰;〕大岭之北,云雾顶分支西下,〔为泉室、天台诸峰。〕夹而成坞,寺在其中,寺始于梁天监中。水口西去,环锁甚隘,亦胜地也。宋晦庵、南轩诸迹,没俱于火。寺西有洗衲池,补衣石在涧旁。渡水口桥,即北上山,西北登一里半,又平行一里半,得天台寺。寺有僧全撰,名僧也。适他出,其徒中立以芽茶馈。〔盖泉室峰又西起高顶,突为天台峰。西垂一支,环转而南,若大尾之掉,几东接其南下之支。南面水仅成峡,内环一坞如玦,在高原之上,与方广可称上下二奇。〕返宿方广庆禅、宁禅房。
先是,余欲由南沟趋罗汉台至方广;比登古龙池,乃东上侧刀峰,误出天柱东;及宿福严,适佛鼎师通道取木,遂复辟罗汉台路。余乃得循之西行,且自天柱、华盖、观音、云雾至大坳,皆衡山来脉之脊,得一览无遗,实意中之事也。由南沟趋罗(汉)台亦迂,不若径登天台,然后南岳之胜乃尽。
二十八日 早起,风雨不收。宁禅、庆禅二僧固坚持留,余强别之。庆禅送至补衲台而别。遂沿涧西行,南北两界,山俱茅秃。五里,始有石树萦溪,崖影溪声,上下交映。又二里,〔隔溪前山,有峡自东南来,与方广水合流西去。〕北向登崖,崖下石树愈密,涧在深壑,其中有黑、白、黄三龙潭,两崖峭削,故路折而上,〔闻声而已,不能见也。〕已而平行山半,共三里,过鹅公嘴,得龙潭寺。寺在天台西峰之下,南为双髻峰。盖天台、双髻夹而西来,以成龙潭之流;潭北上即为寺,寺西为狮子峰,尖削特立,天台以西之峰,至此而尽;其南隔溪即双髻西峰,而莲花以西之峰,亦至此而尽;过九龙,犹平行山半,五里,自狮子峰南绕其西,下山又五里,为马迹桥,而衡山西面之山始尽。〔桥东去龙潭十里,西去湘乡界四十里,西北去白高三十里,南至衡阳界孟公坳五里。〕自马迹桥南渡一涧,〔润即方广九龙水去白高者。〕即东南行,四里至田心。又越一小桥,一里,上一低坳,不知其为界头也。过坳又五里,有水自东北山间悬崖而下,其高数十仞,是为小响水塘,盖亦衡山之余波也。又二里,有水自北山悬崖而下,是为大响水塘。〔阔大过前崖,而水分两级,转下峡间,初见上级,后见下级,故觉其不及前崖飞流直下也。〕前即宁水桥,问水从何处,始知其南由唐夫沙河而下衡州草桥。盖自马迹南五里孟公坳分衡阳、衡山界处,其水北下者,即由白高下一殒江,南下者,即由沙河下草桥,是孟公坳不特两县分界,而实衡山西来过脉也。第其坳甚平,其西来山即不甚高,故不之觉耳。始悟衡山来脉非自南来,乃由此坳东峙双髻,又东为莲花峰后山,又东起为石廪峰,始分南北二支,南为岣嵝gǒu lǒu白石诸峰,北为云雾、观音以峙天柱。使不由西路,必谓岣嵝、白石乃其来脉矣。
由宁水桥饭而南,五里,过国清亭,逾一小岭,为穆家洞。其洞回环圆整,〔水〕自东南绕至东北,〔乃石廪峰西南峡中水;〕山亦如之,而东附于衡山之西。径洞二里,复南逾一岭,一里,是为陶朱下洞,其洞甚狭,水直西去。路又南入峡,二里,复逾一岭,为陶朱中洞,其水亦西去。又南二里,上一岭,其坳甚隘,为陶朱三洞,其洞较宽于前二洞,而不及穆洞之回环也。二里,又逾一岭,为界江,其水由东南向西北去。界江之西为大海岭。溯水南行一里,上一坳,亦甚平,乃衡之脉又西度为大海岭者。其坳北之水,即西北下唐夫;其坳南之水,即东南下横口者也。逾坳共一里,为傍塘,即随水东南行。五里,为黑山,又五里,水口,两山逼凑,水由其内破壁而入,路逾其上。一里,水始出峡,路亦就夷平。又一里,是为横口。傍塘、〔黑〕山之水南下,岣嵝之水西南来,至此而合。其地北望岣嵝、白石诸峰甚近,南去衡州尚五十里,遂止宿旅店。是日共行六十里。
二十九日 早起,雨如注,乃踯躅泥途中。沿溪南行,逾一小岭,是为上梨坪。又逾一小岭,五里,是为下梨坪,复与溪遇。又循溪东南下,十里,为杨梅滩,有石梁南北跨溪上,溪由梁下东去,路越梁东南行。五里入排冲,又行排中五里,南逾青山坳,排冲者,冈自谭碧岭东南至青山,分为两支,俱西北转,两冈排闼tà门,夹成长坞,缭绕为田,路由之入,至青山而坞穷。乃逾坳而南,陂陀高下,滑泞几不留足,而衣絮沾透,亦疲而不觉其寒。十里,下望日坳,为黄沙湾,则蒸江自西南沿山而来,路遂随江东南下,又五里为草桥,即衡州府矣。觅静闻,暮得之绿竹庵天母殿瑞光师处。亟投之,就火炙衣,而衡山古太坪僧融止已在焉。先是,予过古太坪,上古龙池,于山半问路静室,而融止及其师兄应庵双瞽。苦留余。余急辞去,至是已先会静闻,知余踪迹。盖融止扶应庵将南返桂林七星岩,故道出于此,而复与之遇,亦一缘也。
绿竹庵在衡北门外华严、松萝诸庵之间。八庵连络,俱幽静明洁,呗bài呗即梵,佛教徒念经诵之声相闻,乃藩府焚修焚香修道之地。盖桂王以亲藩乐善,故孜孜于禅教云。
三十日 游城外河街,泞甚。暮,返宿天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