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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盘虎踞有谪仙——李白咏金陵诗歌赏析之三(上)

2018-09-07 14:49阅读:
三、安史乱后咏金陵

安史之乱是大唐由盛及衰的转折点,这样大规模的社会动荡,不可能不对文学创作产生影响。李白很不幸,在55岁碰上了大乱,直到62岁去世,安史之乱还没有结束。李白这一时期诗歌的特色明显与以前不同,这就是王瑶先生在《李白》一书中所说的“像以前那种富有浪漫精神和追求理想的缤纷多彩的诗歌比较罕见了,更多的是表现社会痛苦和个人得失的悲叹的声音。”公元755年冬天,李白由安徽宣城第六次踏上金陵土地,获知安禄山叛乱,让门人武谔去鲁中接其子女南下,自己则亲自前往宋城接妻子宗氏。公元756年年初,56岁的李白携宗氏一路南奔,准备避难剡中(今浙江省膝县),有诗《经乱后将避地剡中留赠崔宣城》为证。途径江苏溧阳,留诗《戏赠郑溧阳》、《赠溧阳宋少府陟》、《送族弟溧阳尉济充》等,并与张旭相遇,赠诗《猛虎行》,诗中写道“溧阳酒楼三月春,杨花茫茫愁杀人”,可见其逃亡途中的郁闷。同年夏天,闻郭子仪、李光弼在河北大胜,又返金陵,这是他第七次光临金陵。秋,闻玄宗奔蜀,遂辞金陵,沿江西上,后入庐山屏风叠隐居。这一时期李白咏金陵诗歌代表作为《金陵三首》,《留别金陵诸公》。《金陵三首》(载《全唐诗》第181卷):

晋家南渡日,此地旧长安。
地即帝王宅,山为龙虎盘。
金陵空壮观,天堑净波澜。
醉客回桡去,吴歌且自欢。

地拥金陵势,城回江水流。
当时百万户,夹道起朱楼。

亡国生春草,王宫没古丘。
空余后湖月,波上对瀛洲。

六代兴亡国,三杯为尔歌。
苑方秦地少,山似洛阳多。
古殿吴花草,深宫晋绮罗。
并随人事灭,东逝与沧波。
据詹锳《李白诗文系年》考证,《金陵三首》写于天宝十五载(756) 秋天,李白自余杭经金陵、秋浦至浔阳,前往庐山屏风叠隐居,路过金陵有感而发。从诗歌创作的年代背景看,这一年6安禄山攻陷长安,长安与金陵都成为曾经的都城,让李白一咏三叹,成就了这首咏古诗的经典之作。
从诗歌的内容看,诗人此时的心情明显比刚得知安史之乱时平静得多。李白虽然自己常比大鹏,但面对惊天巨变,也不免乱了方寸,在逃亡途中反复问:“万重关塞断,何日是归年?”、“函谷如玉关,几时可生还?”、“归心落何处,日没大江西。”(《奔亡道中五首》)。《金陵三首》很显然气定神闲,能够凭古论今。
第一首,诗人思绪大开大合,突然从“晋家南渡”起笔,直接流露出深沉的吊古伤今之情。晋朝南渡以后,在这里建都,金陵与旧日的长安一样,都曾经是都城。一句“旧长安”,让人想起了大唐长安昔日的繁华,今日的萧条,今昔相比,禁不住潸然泪下。从“晋家南渡”起笔,还有另外一层含义,在李白的心中,安史之乱与西晋末的一场历史浩劫相似,在《永王东巡歌》中也写到'三川北虏乱如麻,四海南奔似永嘉'。晋怀帝永嘉五年(311),前汉兵攻陷洛阳,怀帝被俘,士民死者三万余人。汉兵烧杀抢掠,将洛阳变成一片废墟。接着,汉兵又攻占长安,中原士民避乱者多南渡,晋王朝不得不偏安金陵。而今,长安陷落,玄宗仓皇出逃四川,难道大唐也要偏安一方吗?这是李白对玄宗出逃的诘问,讽刺,表达了诗人的愤懑。然后诗人笔锋一转,描写金陵城的地势险峻。“地即帝王宅,山为龙虎盘”,就像这样的有利地形,偏安晋王朝仍然免不了被灭亡的命运,所以“金陵空壮观,天堑净波澜”。人不努力,地形再有利,也是一场空,就像现在的钟山,空有壮丽的景象,长江天堑也变得清波平静不起波澜。郭沫若先生在《李白与杜甫》一书中考证描述:安禄山叛变时,大唐王朝几乎可怜得让人难以置信。当时州县的铠甲兵器都锈坏了,不能用。临时招募的兵士,连弓套都不能解、剑鞘也不能拔,用木棒抗敌。地方官闻风或弃城逃跑,或自杀,或被俘虏。所以安禄山自叛变之日起,33天便攻占洛阳,半年时间便攻占长安。要知道长安素有固若金汤的地势,它东有潼关,西有大散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长安城据关中。尽管如此,大唐王朝仍然不堪一击。诗人言下之意,现在皇帝南逃了,蜀中地形无论怎么得势,终究逃不脱金陵现在的命运。所以诗人无限感慨,“醉客回桡去,吴歌且自欢”, 就让我成为一名醉客调转船头归去吧,让吴歌在滚滚长江上自娱自乐,暗喻唐王朝就自慰自乐吧。
第二首承接第一首优越的金陵地理位置内容,诗人用古今对比手法,继续抒写兴亡之感,进一步阐释成事在人,而不在地利。诗人首联几乎以质问的口气写到,地拥有金陵这样的地利,城有大江环绕守护,尽管如此,那又怎么样呢?诗人用颔联颈联作了回答。曾经的金陵城,那是拥有百万户人的大城市,街道两旁朱楼林立,一片富丽繁华景象。而今,那些亡国遗址上春草萋萋,帝王将相的宫殿埋没于古丘,成为一堆废土。这两联一盛一衰,一荣一枯,前后映照,发人深思。古今多少事,都逃脱不了兴亡二字,读来余音袅袅,引人遐想。所以诗人在尾联,思绪宕开,看空了历史,那亘古不变的只有后湖的月,仍旧年年照着湖面上那个荒凉冷落的瀛洲岛。这一番感慨,这一幅繁荣与清冷,这一轮照过历史时空的朦胧的月色,无不让人感觉“昨是而今非”,想想大唐曾经的繁华,如今一片焦土,国破家亡,当年“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变成了“万户萧条鬼唱歌”,怎么能不让人感伤。可以这样说,如果经历过大唐那段历史的人,一读《金陵三首》,都会泪流满襟。
第三首诗人看似更为洒脱,以酒当歌,历数六朝故事,以六代兴亡暗指大唐王朝的盛衰。首联诗人即一唱三叹,那六朝古今多少事,都在三杯笑谈中,其实诗人心中歌是悲歌,笑是苦笑。颔联诗人则把六朝古都金陵,紧紧地与大唐的东西两都洛阳、长安联系起来。论宫苑金陵比长安少不了多少,比山水金陵和洛阳差不多。金陵现在的样子是“残破的古殿中曾生长着吴王喜爱的花朵,幽暗的宫墙中曾有晋代后妃们的绮罗”,那么大唐的东西两都今天不也是这样的情景吗?武后的牡丹、贵妃的霓裳,也在一片萧条中湮灭。所以诗人最后两句总结,“并随人事灭,东逝与沧波。”这些就让它与曾经的人和事一起消失吧,历史是无情的,一切往事都将付与滚滚长江东逝的碧波。
读李白的《金陵三首》,总觉得有三个字一直在心头萦绕,那就是“势、人、史”,势即金陵的地势,诗人反复写“地即帝王宅,山为龙虎盘。金陵空壮观,天堑净波澜”、“地擁金陵势,城迴江水流。当时百万户,夹道起朱楼”、“苑方秦地少,山似洛阳多”,以十分简括浓缩的笔墨,描写金陵形胜,巧妙地将它们和长安的地势衔接、映衬与对照,让读者在时间与空间的交错中,吊古伤今,借古鉴今。人,即古人与今人,“亡国生春草,王宫没古丘”、“古殿吴花草,深宫晋绮罗”是写岁月对古人的无情;“空馀后湖月,波上对瀛洲”、“并随人事灭,东逝与沧波”则是写现实与今人的无奈。史,即史观与史笔,《金陵三首》充分体现了李白的历史观,任何王侯将相都要在历史的车轮中化为乌有,作为今人的王侯,应该为今天的人民负责,对历史负责,诗人自觉担负起了史官的责任,用诗句记下了这段历史,深深地体现了诗人忧国忧民的满腔热忱。
但李白是个诗人,《金陵三首》虽然有很浓的政治色彩,但它不是政治报告而是文学作品,具有很高的艺术价值。三首诗既各自独立,又互为照应,形成了一个整体;在写法上每首既有分工,又有合作,各有侧重,各不相同。一首侧重写景,第二首侧重写史,第三首则重于写感叹。全诗仅120字,却纵横跳跃,开张合度,意象连贯,虽然不完全对仗,但读来抑扬顿挫,堪称怀古诗的经典。
与《金陵三首》写于同一时期的还有《留别金陵诸公》,这首诗有明确的创作时间,那就是在上庐山之前,在金陵与朋友告别。
《留别金陵诸公》
海水昔飞动,三龙纷战争。
钟山危波澜,倾侧骇奔鲸。
黄旗一扫荡,割壤开吴京。
六代更霸王,遗迹见都城。
至今秦淮间,礼乐秀群英。
地扇邹鲁学,诗腾颜谢名。
五月金陵西,祖余白下亭。
欲寻庐峰顶,先绕汉水行。
香炉紫烟灭,瀑布落太清。
若攀星辰去,挥手缅含情。
对于南京来说,这首诗的价值在前十二句,描写了金陵的美景、美名和传奇的历史。诗人尽情歌咏金陵:“往昔魏蜀吴三龙战争,九州海水飞腾,钟山在危波狂澜中,倾崩之势如飞奔的鲸鱼。孙氏举黄旗一扫东南,割据开辟吴国京城,延续六代更换霸王,都城可见遗迹。至今秦淮河边,群英辈出,礼乐秀丽。传播邹鲁的学问,更有颜延之与谢灵运的诗名悠扬。”接着诗人才真正写盛情告别:“五月的金陵,春意阑珊,大家在白下亭为我设酒宴送行。我想去庐山峰顶,逆汉水而行。银河瀑布落下太空,也许把香炉峰紫烟熄灭,我在庐山峰顶攀登星辰而去,脉脉含情向你们挥手。”
然而,李白这一挥手并没有登上星辰,真正超乎物外。他是一个耐不住寂寞的诗人,特别是耐不住政治寂寞的文人,决定他不会走的太远。得知李白入庐山隐居,永王便数次下书聘请,并派秘书韦子春赴庐山相邀。李白终究没有摆脱政治宿命,下山入永王幕府。临行前作《别内赴征三首》,写到“王命三征去未还,明朝离别出吴关。白玉高楼看不见,相思须上望夫山。”,说明他在应征前确实犹豫了一番。但对实现政治抱负的愿望,也实在是抵抗不住的诱惑,他同一首诗中这样写道:“出门妻子强牵衣,问我西行几日归?归时倘佩黄金印,莫学苏秦不下机。”做起了挂黄金相印的美梦。
公元757年,李白57岁,正月随永王东巡,作组诗《永王东巡歌》,从这组诗看,李白应该跟随永王第八次登上金陵大地。组诗现存11首,其中第四首,描写了永王李璘巡视金陵的祥和景象。
龙盘虎踞帝王州,帝子金陵访故丘。
春风试暖昭阳殿,明月还过鹊楼。
钟山龙盘,石城虎踞,金陵果然是帝王之州,如今帝子永王来访金陵之旧迹。春风吹暖了旧苑中的昭阳宫殿,明月高高地照耀着鳷鹊楼。可见李白当时的心情是十分愉快的,也充满着理想和抱负。可惜好景不长,只一个月时间,永王兵败丹阳,李白成为附逆分子。对于永王李璘这段历史公案,各有各的说法,一说李璘奉唐玄宗命行事,不为叛逆,倒是肃宗自立,不合规范。但历史就是这样,成王败寇。我觉得李白从永王李璘,政治上没什么错,错在他太不识人了,这永王李璘也太不是快料了,《旧唐书.本传》说他“招募士将数万人,恣情补署,江淮租赋山积于江陵,破费巨亿”。《新唐书》也说他“见富且强”,怎么就一个月兵败被杀?就是一群猪,一个月也杀不完。非常有意思的是这次平乱的将军为高适,李白作为李璘的参谋,实际上两个曾经的诗坛好友,成为较劲的对手。但李白这一次彻底失败了,也使他一下跌入人生的谷底。
笔者现在无法想象一代诗仙当时的狼狈相,永王在江苏丹阳兵败被诛杀,李白在丹阳仓皇南逃,逃亡途中留诗《南奔书怀》,从诗歌内容看,李白自己都不明白,从“云旗猎猎过浔阳”怎么就一下败得烟消云散?“自来白沙上,鼓噪丹阳岸。宾御如浮云,从风各消散。”更为不幸的是自己真的失算了,“草草出近关,行行昧前算。南奔剧星火,北寇无涯畔。”茫茫大唐国土,没有李白安身立命的地方了,所以他逃到彭泽不得不自首,便以附逆罪被投入浔阳监狱。在狱中给老婆写了一首诗《在浔阳非所寄内》,全诗怎一个悲字了得。“闻难知恸哭,行啼入府中。多君同蔡琰,流泪请曹公。知登吴章岭,昔与死无分。崎岖行石道,外折入青云。相见若悲叹,哀声那可闻?”实际上也是万般无奈,向老婆求救。妻子宗氏四处奔走,请人搭救李白,通过一番努力,果真有了效果。宰相张镐、江南宣慰使崔涣、御史中丞宋若思都鼎力相救。特别是宋若思,直接主审李白的案子,为他昭雪,不仅释放了他,还让李白加入了自己的幕僚,并极力向朝廷推荐。李白终于获得了短暂的自由,对于南京来说很幸运,李白在这短暂的自由里写就了盛赞金陵的奇文《为宋中丞请都金陵表》。文中极力夸赞南京:“臣伏见金陵旧都,地称天险。龙盘虎踞,开扃自然。六代皇居,五福斯在。雄图霸迹隐轸由存。咽喉控带,萦错如绣。天下衣冠士庶,避地东吴永嘉南迁,未盛于此。”李白对南京的钟情与偏爱,此六句话表达到了极致。金陵,几乎要什么有什么,要地利有地利,要福瑞有福瑞,要文化有文化,要人才有人才。但是就国家统一角度来看,这篇表章并不是好主意,如果唐王朝采纳了,那么国家又会重蹈南北分裂局面,或者说五代十国大分裂时期会更早到来。
公元758年,58岁的老诗人李白终究没有逃脱被惩罚的命运,被判流放夜郎,消息传来,李白顿感晚景凄凉,在《南流夜郎寄内》说:“夜郎天外怨离居,明月楼中音信疏。北雁春归看欲尽,南来不得豫章书。”从此与住在豫章(今南昌)的夫人天各一方,音信难通。在《流夜郎赠辛判官》说:“我愁远谪夜郎去,何日金鸡放赦回?”更流露出一去难归的忧愁。但李白不幸当中有万幸,就在他磨磨蹭蹭刚走到四川奉节巫山一带的时候,传来遇赦的好消息,遇赦并不是他的冤情得到昭雪,而是为了册立太子和祈求天旱降雨实行的全国性大赦,不管怎么,消息传来,李白还是喜出望外,他在《流夜郎半道承恩放还,兼欣克复之美书怀示息秀才》中写道:“去国愁夜郎,投身窜荒谷。半道雪屯蒙,旷如鸟出笼。”“鸟出笼”的神态在《早发白帝城》中得到了最为形象的表现:“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流放时千里江陵走了几个月,遇赦时一天就回来了。
李白遇赦归来,又恢复了诗仙的浪漫情怀,沿江一路游玩,经重庆到江夏,继游洞庭。大概在公元761年春季,61岁的李白重返金陵,这应该是他第九次登临古城。从此,一直到去世一直盘桓在金陵一带,生活无着落,基本靠往日的朋友接济。这一时期的咏金陵诗歌更显怪异和凄凉,《金陵歌送别范宣》(全唐詩卷166)就是这一时期的代表诗歌:
石头岩如虎踞,凌波欲过沧江去。
钟山龙盘走势来,秀色横分历阳树。
四十馀帝三百秋,功名事迹随东流。
白马金鞍谁家子,吹唇虎啸凤凰楼。
金陵昔时何壮哉!席卷英豪天下来。
冠盖散为烟雾尽,金舆玉座成寒灰。
扣剑悲吟空咄嗟,梁陈白骨乱如麻。
天子龙沉景阳井,谁歌玉树后庭花。
此地伤心不能道,目下离离长春草。
送尔长江万里心,他年来访南山老。
在这首诗里,石城虎踞、钟山龙盘都活了,猛虎欲趁势凌波而去,巨龙逶迤而来,欲横江岸而下。诗人这样写的目的是为下面的内容作铺垫,此地三百年来经历了四十多个皇帝,所有的功名事业都随流水东去,言下之意,就连龙盘虎踞都不可靠,都能随波逐流,何况功名利禄?诗人笔下金陵的风光不再有了,虽然金陵曾经“席卷英豪天下来。”但今天“冠盖散为烟雾尽,金舆玉座成寒灰。”烟尽寒灰,让人顿感丝丝凉意,但更凄凉的还在下面,梁陈白骨,天子沉井,简直让人不寒而栗。这样的金陵在流放归来前的李白笔下,是不会出现的。由此可以断定这首诗的写作大致时间应该在晚年。
有人认为这首诗作于天宝中游金陵时,笔者认为这绝不可能。主要理由如下:其一,天宝年间游金陵,是刚离开朝廷,那时是咏金陵诗歌虽然有怀古之情,但很少有如此凄凉之感,那时李白仍然抱着一腔为国效命的热诚;其二,李白在从永王以及后来效命于宋若思时,一直有建议定都金陵的想法,如果有这首诗在,十个李白的头也不够砍,你自己都说“此地伤心不能道”,还让皇帝搬来,这等于找死;其三,诗中引用了侯景的典故,侯景先事北魏,后投东魏,梁武帝太清元年(公元547年)率部投降梁朝,驻守寿阳太清二年(公元548年)秋八月戊戌,侯景举兵反。“白马金鞍谁家子”,指《梁书·侯景传》记载的普通中,童谣曰:青丝白马寿阳来。侯景果乘白马,兵皆青衣。后梁武帝被困于台城,以所求不供,忧愤寝疾,崩于净居殿。公元551年侯景篡位自立为皇帝,改国号为“汉”,称南梁汉帝,史称侯景之乱。侯景与安禄山何其相似也,“青丝白马寿阳来”与“渔阳鼙鼓动地来”如出一辙,诗人是用侯景暗指安禄山,由此可断定这首诗写于“安史之乱”后;其四,李白直到晚年才自比“商山四皓”。“商山四皓”是秦朝末年四位信奉黄老之学的博士,分别是东园公唐秉、夏黄公崔广、绮里季吴实、甪里先生周术。他们是秦始皇时七十名博士官中的四位,后来他们隐居于商山,曾经向汉高祖刘邦讽谏不可废去太子刘盈(即后来的汉惠帝),后人用商山四皓来泛指有名望的隐士。李白在《为宋中丞自荐表》中说:“昔四皓遭高皇而不起,翼惠帝而方来。君臣离合,亦各有数,岂使此人名扬宇宙而枯槁当年?”这篇表文,是李白自己写好了请宋若思递上去的,可见他自比四皓。李白中青年时期都自比大鹏,“他年来访南山老”很明显告诉我们这是他的晚年之作。
这首诗以钟山龙蟠、石头虎踞开篇,却并非写六朝的辉煌,诗人由此笔锋一转写 四十余帝三百秋,功名事迹随东流,接着思维的触角又伸向侯景破丹阳之童谣传说,时空的转换跳跃让读者目不暇接。“白马金鞍谁家子,吹唇虎啸凤凰楼”,用侯景的典故,追念金陵昔时何壮哉,席卷英豪天下来,但这一句仍然是一片凄凉的铺垫,诗人笔锋又一转写豪华落尽的悲凉,冠盖散为烟雾尽,金舆玉座成寒灰,今昔对比,无限悲凉,油然而生。诗人并未就此打住,继续层层梯进,到“扣剑悲吟空咄嗟,梁陈白骨乱如麻。天子龙沉景阳井,谁歌玉树后庭花。”已经把古来天子的惨状描写的无以复加,简直满纸天子泪,天子都如此,那倾国之下的小民的生存状态可想而知。诗人把历史的风云变幻、战争的离乱凄惨、朝代的更迭替代,用一个很低沉的基调糅合在一起,集写物、怀古、咏史、送人、抒情于一体,显示了诗人炉火纯青的诗歌创作境界,让读者在唏嘘叹息中感受社会现实的残酷。
李白还有一首《金陵新亭》(《全唐詩》卷185),也应该写于晚年。诗歌内容仍然以南渡的晋王朝故事,暗讽唐王朝在“安史之乱”中的南逃。
金陵风景好,豪士集新亭。
举目山河异,偏伤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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