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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大师--崔恺

2010-01-07 16:10阅读:

崔恺,教授级高级建筑师,中国勘察设计大师,现任中国建筑学会副理事长、中国建筑设计研究院副院长。

他的建筑观:
建筑之于我是一种审美。图形之美、空间之美、造型之美、技术之美、材料之美,沉醉其中.
建筑之于我是一种文化。史学之远、哲学之深、文学之妙、及至生活万象,涵括其中。
建筑之于我是一种交流。管理者、投资者、建造者、使用者汇集一处,共识共勉,成就其中。
建筑之于我是一种使命。职业道义、社会责任、企业形象、人之品格,尽显其中。
建筑之于我是一种旅程。长路漫漫、始于足下、脚踏实地、潜心求索,乐在其中。

崔恺访谈—外研社设计(节选)
(Bruin:东南大学建筑系硕士研究生)

Bruin:我以为你们这一辈的建筑师,上学的时候接触到的早期的建筑理论的影响,我特地找来了79-86的《建筑师》目录,我看那时候大家比较关注设计工业化——所以我碰到你们这一辈的建筑师,一提到工业建筑改造,都有点情结似的,是吗?

崔恺:对工业建筑改造的兴趣还是来自于对国际上这方面实践的一些认识和了解。这种改造像是新的一种文化复兴,在纽约的SOHO和Chelsea,德国的鲁尔工业区,我们都去看过。去年,在北京,伯明翰城市管理部门也给我们介绍了关于传统工业区一些想法。我觉得从总体来看,从世界范围来看是一个从工业革命向信息化革命转型带来的物质遗产转移的过程,在欧美国家更多出现的是传统工业
向亚洲第三世界国家转移的过程,遗留下来很多旧厂房。肯定会来炸,因为它达不到一个要求。为什么这么说呢,好比电器产品,手机也好电脑也好,我们购买肯定是因为它们的性能--有几百块钱的手机,有几千块钱的,为什么要买这几千块钱的手机不买几百块钱的,肯定是考虑它有一些功能:蓝牙、上网、双频、彩显、照相;买汽车,为什么买几万块钱的奥拓或者买几十万的奥迪,甚至上百万奔驰宝马,因为价格差别反映了不同的技术含量。从发动机到排气量各种配制全都不一样。可是手机几百上千,汽车几十万,那么房子多少钱--上百万,这么昂贵的消费品里面的技术含量居然是零!那肯定将来要改,要升级,可升级的时候发现没有地,要么把老房子炸掉,要么来改。必然是那么一个结果。
任何一个时代,都有一些时代的建筑经典——不仅仅是教堂;工业革命时期,最经典的应该是工业建筑。所以那个时期的遗产只要它是高质量的,只要它具有代表性,就应该能保护。比方说798厂,之所以艺术家对它感兴趣,在那里开展很多艺术活动,还是在乎它本身是很漂亮的工业厂房——德国式的建筑以简朴的材料、清晰结构和理性的建造见长。张永和的文章里也说:“工业建筑本身的逻辑性和理性是非装饰性的”。很符合现在国际建筑新理性主义的一种发展潮流。现在对工业建筑空间的利用是因为它具有非常好的一个基础。

Bruin:据说外研社印刷厂改造的室内设计是建设部院里自己做的,所以我准备好的答案是——二期改造偏重于室内设计,您同意这样的说法吗?

崔恺:我不认为是这样。近几年我尝试把建筑设计和室内设计整合起来。换句话说,现在我们院里的室内设计师,在与我合作的时候,都知道一个特点——基本上还是在做建筑,不是在做装修。工作是怎么把建筑空间延续下去。在外研社二期,如果建筑师的工作仅仅是把窗户改一改,或者把外墙的材料改一改,那工作的意义就太小了,就没有什么趣味了。从一开始做这个设计——在没有室内设计师参与的时候,我们就开始研究室内空间的变化,比方说建筑主体中间开一个很小的中庭,进门以后楼梯和前厅的结合方式,会议室从室内到室外怎么穿通,电梯筒上的处理都是我们在建筑设计的时候就考虑到的。而室内设计师介入时也是与我一起讨论,如何使一些想法实现或改进。
我们最近做的大连的两个办公楼,在做建筑方案的时候基本上把室内空间都做到位了,室内设计师来了主要对这些空间的界面、材料和使用方式做进一步研究,然后处理钢、玻璃、木头、混凝土之间的节点。这是建筑师在施工图阶段没办法开展的工作。我的很多细部设计是在室内设计的阶段来完善的。其间业主请了个香港室内设计师,没跟我们交流就做好了他的办公室的设计方案。马上就要实施。这让我特别警惕——室内设计和建筑设计完全脱节。他们就像是在一个普通的封闭的办公楼里做设计一样,如果这么做的话,相当于我们前面做的工作都被这个方案摧毁了。这肯定不行!我专门为这个事情又写信又打电话,最后我也去了大连和业主座谈。后来业主同意了——“请香港公司拿图给你们看,直接听你们意见。”大家都是搞设计的比较容易进行交流——我告诉她,我们这个设计要保证什么,我们希望这里没有建筑和室内之分,室内设计是建筑设计的延续,包括具体的办公室里的摆设,家具的布置,是应该在建筑提供的空间基础上去把基本的功能细化,适合不同业主使用的弹性。香港室内设计师很快按照我们的想法改了,安装起来效果还比较好。
在我个人的项目当中,建筑设计和室内设计虽然是分阶段——这也是中国特点——我们设计周期太短,我们在施工图阶段不可能解决很多室内设计的问题,我们在方案设计阶段已经把室内设计效果考虑在先了,在施工图的时候只是把基本的问题给解决了,各个专业:结构、设备、建筑上全面铺开。至少让他们能先开工;然后反过来,在室内设计的时候,我们又把方案阶段的工作在室内设计中延续,包括建筑整体的材料和室内设计的材料之间的搭接关系。我个人的工作虽然画图不是很多,最重要一点就是所有的材料包括室内设计的主要材料都是我亲自参予确定。由于这是我的项目,室内设计师也非常尊重,他们先听我的想法,他们再提出深化设计的一些想法,反过来我再来确定方向或者确定材料,所以我觉得建筑是一个非常完整的概念
设计是考虑一个系统的表达。设计没那么神秘,好看不好看,有些人很敏感,我也不例外,但我觉得最重要的还不是好看不好看,最重要的是做这件事是对的还是错的,我认为设计肯定存在对错之分,中国的城市存在大量的问题,就是因为设计有错误。从规划到建筑有错误。我觉得一个城市好看与否,即使是巴黎,也不觉得每个房子都好看,去美国去纽约几乎没有什么好看的房子。为什么城市吸引人,因为它没什么错误。街道和建筑的关系很明确,公共空间很明确。可是在我们的街上有许多错误,许多基本问题还没解决好,而建筑却用了很多手法去表现,我觉得这是本末倒置,我觉得建设北京国际化大都市,哪怕做的平淡一点,哪怕某一组做的千篇一律,都可以接受。反而是对人的关怀,对城市的管理和建立一个城市的公共空间系统,这些最重要,我们比很多建筑师做设计放松,就是因为我关心的东西是建筑之外的,我关心的是空间,关心的是里面的气氛,而不是建筑的造型是否像一个雕塑。
我们应该学习国外建筑大师,像贝聿铭先生,他确实是把建筑从一开始画一条线,到这条线对建筑的意义,对室内设计的意义,对家具的意义,非常完整的控制起来。我觉得我们真是应该学习,我是在寻找并且创造各种机会来控制全局,但是有些商业性的项目确实没法控制。比方说去年完成的富凯大厦是一个大型的十万平米的办公楼。我们室内设计一直做到公共区域的所有部分,公共大厅,中庭这些我们都尽量能控制,虽然不是非常好,但是还可以接受。可是一旦售出以后就很难控制了。我们要求业主——销售部门告诉所有的客户,他们的装修方案应该给我看,但是做不到。所以我们后来发现有一些墙就顶在窗户上非常糟糕,所以我说室内设计师对建筑太不尊重了,他只知道在平面上画,不管外面是窗还是墙,它就只当是一个界面,他们就把它当成一个可以任意发挥的使用空间。这是中国很多的官员,大公司的老板,包括很多白领、知识分子对建筑一种愚蠢的认识。

Bruin:您的设计在大的控制之下,整体性非常好,特别是细节方面也总会有预期之外的突破,这是怎么做到的?

崔恺:我们的建筑细部其实都是通过大家齐心协力做出来的,施工图的时候不比其它人好多少,但是最后建成的效果是我们后期一点一点实现的。
我们把设备专业的设计师和室内环艺的设计师放在一起,建筑就很容易能够做好——专业知识不是用来给别人设障碍的,而是弥补别人技术缺陷的。设备小组是做末端调整的。我们院有建筑院,结构院,机电院和环境院。机电院的工程师都是做大系统的——从室外管线到设备机房到楼顶怎么走。至于灯,很多还不知道,室内设计还没进来,很多地方还没到位。室内设计到位的时候,建筑施工图早完成了。这时候怎么办呢?如果这时候,再找工程师们回来,一般的时候,他们很忙,在做其它的工程,没时间了,这时候我们的设备小组就开始发挥作用了——最近的距离,最有效的合作方式——跟室内设计、建筑设计配合来完善各个细节。他们的图是最后出的,线从哪走灯到底放在哪儿,控制开关定在哪,这些是最重要的。这个工作以前院里都不太重视,国内这方面本身就有欠缺,水专业开水专业的会,结构专业开结构专业的会,没有人去讲建筑是个综合体,应该共同协作来提高建筑质量。
我们经常到工地来,有时候晚上来都在七八点钟了,然后,十一二点钟走,设计就在现场做,细部怎么做都是在现场定的。材料怎么造,灯怎么选,管线怎么走,很多东西都是在现场定,这些细部说起来不像美国、欧洲、日本的做法——都是在施工之前把这些东西都做到位。然而在我们国内一定是同步的,一定是在过程中在做,很多建筑师不知道细部怎么做,在中国,其实谁也不会做细部——怎么做?到现场去做,出修改通知去做。
这是在中国的建造过程中特别无奈的一点,你想要做的好,就得靠面对面的去解决
我们到工地上,跟业主、分包商、工长一起讨论,大家是一个很好的面对面的对话关系,朋友的关系,大家愿意帮你改。那天大兴培训中心大厅里装灯的时候,金色的壁纸,顶棚都糊上了,社长把我拉过去——说灯太多了,我就站着看半天,因为把灯减少以后,怎么找些对位关系,怎么换地方,怎么调整。施工单位因为相处的很好——工程都已经验收了,他还是愿意给你改。关键是一定要使所有人都高兴一起来工作,而不是到工地就跟人趾高气昂的,说人家做错了得赔偿啊。我们在外研社大兴这个项目当中,面对的都是熟悉的施工单位,河北四建做外研社一期,南通四建是做外研社二期的,大兴是本地的队伍,项目经理都是觉得比较熟,虽然平时也骂也发脾气,但毕竟大家有所了解,这也保证了这事能做好。

Bruin:那么建筑师是否需要建立自己的风格?

崔恺:这个问题不同人有不同的看法。
我觉得对我来讲,我的风格指的是,我做事的风格和对建筑理解的风格和立场。我没有想迅速地建立一个个人的建筑的风格,我总是认为,对于大多数建筑来讲,建筑必须得符合城市的特定地段的一些城市设计的要求,必须符合建筑本身使用的特征和功能。如果过于个人化就变成在城市当中贴上个人标签的一些形式感很强的纪念碑。我们在世界各地看到Frank Gehry 的作品、看到Richard Meier的作品,你都不会有太多惊喜,一看就知道是谁的。当然确实有很多业主专门慕名请这些个性的建筑师去做,就是让他们去做他们所熟悉的这些东西,而且不管这个环境是不是需要。但是只有当建筑师个人的形式变成一个非常经典的样式,成为一个文化符号,成为一个艺术创造的特例的时候,才能这样去做。对我们很多中国建筑师来讲,当我们创造一个经典,变成一个特定的艺术载体或者说特定的一种——甚至我们可以谈到遗产,这个房子作为这个时代的某一种文化的象征物,可以到100年后人们还可以来欣赏它。我个人的理解,换句话来说,当你没有这么高的一种境界的时候,你应该更多的是把你的建筑融在这个城市当中,把它变成城市的一部分,而不是一定要张扬你的风格。所以我总是在每一个设计中回到基本的立场,环境怎么样,功能怎么样,使用者怎么样,当然也有我们建筑自身的问题,材料、技术、以及如何表达。
我总是在想这些基本的东西,把个人的好恶放在一边——当然个人的好恶是有的,我做一个东西我得自己觉得好看,自己觉得有意思才行,但是它并不是一个外在的表达,而是你对这么一个环境判断,个人判断的一个视角。实际上,每个人对建筑、场地(场所)、空间的判断都是不一样的,实际上,这也应该说这是一个个性化的创作。
风格并不是某一种固定的建筑语言;风格是思考方式,是对问题解答的逻辑性——当然这是很隐形的。假如我们交谈起来,可以知道,“哦,这个设计和上一个思路是一样的,只不过手法不一样。”这些确实是我固定的一条思路,可是我每次写文章又不能像写设计说明似的八股:我是怎么想,环境怎么样等等。现在我要写就写一些有趣的——大家也愿意了解不一样的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可能是跳跃性的,或者是只是谈到其中有意思的一些事,不是交待所有的逻辑。因为这个逻辑很清楚,我现在不这么写,不能说我的逻辑变了。从这点来讲,我还是有一个基本的立场,并不是随波逐流的。我觉得,我自己还算是一个好的建筑师,但我不是一个个人化的天才型的建筑师。说这句话并不完全是谦虚,因为这也确实是事实。而更主要的是,我希望更多的人去做好的建筑师,而不要让所有人,特别是学生去想自己是个天才建筑师。我们的城市被破坏,往往是因为有太多的不切合实际的梦想和太多浮夸的东西,现在很多学生一毕业就想创造自己独立的风格,要跟柯布去比一比,跟安藤去比一比。建筑是社会系统的一分子,基本的立场是服务,是对城市整体的营建,而不是个人一种理想的状态,首先的立场应该是这样,直到你把这些工作都能够做的比较好,当你确实有个人的,独到的对建筑的理解的时候。当然中国需要天才的建筑师,需要有标识性的建筑师,但是不是应该所有人都这么做,所以我宁愿去做一个好的建筑师,不去追求所谓的梦想。当然我也是降低标准,要那么做就太累了。(笑)



主要作品:
1982年-建筑师之家 (主创)
1987年-1991年--阿房宫凯悦酒店 (西安、主创)
1989年-1992年--蛇口明华船员基地 (深圳、主创)
1991年-1994年--丰泽园饭店 (北京、主持)
1995年-1997年--北京外国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办公楼(北京、主持)
1995年-1997年--中信金融大厦 (山东威海、主持)
1996年-2000年--现代城高层公寓 (北京、主持)
1998年-1999年--外研社二期工程(印刷厂改造)(北京、主持)
1999年-2001年--天一家园住宅社区 (浙江宁波、主持)
2000年-2001年--北京外国语大学逸夫教学楼 (北京、主持)
2000年-2002年--水关长城三号别墅 (北京、主持)
2000年-2002年--清华科技创新中心 (北京、主持)
2000年-2003年--富凯大厦 (北京、主持)
2000年-2003年--康堡花园 (北京、主持)
2001年-2002年--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办公楼(北京、主持)
2001年-2004年--外延社大兴国际会议中心 (北京大兴、主持)
2001年-2004年--福建龙岩学院 (福建龙岩、主持)
2001年-2005年--首都博物馆 (北京、主持)
2002年-2004年--广东东莞松山湖商务办公小区(广东东莞、主持)
2002年-2004年--西安紫薇山庄度假村及别墅区(陕西西安、主持)
2002年-2004年--兰堡花园 (北京、主创)
2002年-2004年--民航总局办公楼改造 (北京、主持)
2002年-2004年--浙江大学生命科学学院 (浙江杭州、主持)
2002年-2004年-- 大连软件园八号和九号办公(辽宁大连、主创)
2002年-2004年-- 华融大厦 (广州深圳、主持)
2002年-2004年-- 唐山会展中心 (河北唐山、主创)
2002年-2005年-- 安徽出版大厦 (安徽合肥、主创)
2002年-2005年-- 北京德胜尚城办公小区 (北京西城、主持)
2003年-2005年-- 大连软件园十号和十一号办公楼(辽宁大连、主持)
2003年-2005年-- 秦安大地湾遗址博物馆 (甘肃天水、主持)
2003年-2005年-- 敦煌市博物馆 (甘肃敦煌、主持)
2003年-2005年-- 北京市数字信息出版社 (北京、主持)
2004年-2005年-- 南京国际建筑艺术实践展 (江苏南京、主持)
2004年-2005年-- 辽宁五女山遗址博物馆 (辽宁桓仁、主持)
2004年-2005年-- 金台夕照博物馆 (北京、主持)
2004年-2005年-- 海银博物馆 (北京、主持)
2004年-2006年-- 拉萨火车站投标 (西藏拉萨、主持)
2004年-2006年-- 中国驻南非大使馆 (南非比勒陀尼亚、主持)
2004年-2006年-- 山东德州行政中心 (山东德州、主持)
2004年-2006年-- 宁波办公楼 (浙江宁波、主持)
2004年-2007年-- 山东广电 ( 山东济南\ 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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