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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语》讲解之为政第二

2009-08-13 21:51阅读:
2.1 子曰:“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注释
① 德:《礼记·乐记》:“德者,得也。”《乡饮酒》:“德者,得于身也。”
② 北辰:历来解释纷纭不一,一般均释作北极星。但王夫之、陈懋龄等人都认为,辰是指天空无星处,或者说是日月星之“次舍”。北辰实指天极,即地球北极所指向之天空极远处一点,这一点在地球上看来是不动的,但在这一位置上并无星,它只能通过仪器测量出来。因而人们通常通过它附近的星来确认它的位置,这附近的星才是一般所说的北极星。北极星实际上也是围绕着北极运动,自古至今其位置变化很大。郭璞曰:“北极,天之中,以正四时。天中即天心,天体圜,此为最高处,名赤道极。”
③ 所:处所。
④ 共:“拱”之省文。或本即作“拱”。《说文》:“拱,敛手也。”《正义》:“众星列峙错居,还绕北辰,若拱向之也。”
集说
《包注》:“德者无为,犹北辰之不移而众星共之。”
郭象:“万物皆得性谓之德。夫为政者奚事哉?得万物之性,故云德而已也。得其性则归之,失其性则违之。”
《集注》:“为政以德,则无为而天下归之,其象如此。”
李允升《四书证》:“既曰为政,非无为也,政皆本于德,有为如无为也。”又曰:“为政以德,则本仁以育万物,本义以正万民,本中和以制礼乐,亦实有宰制,非漠然无为也。”
毛奇龄《论语稽求篇》:“包氏‘无为’之说,此汉儒搀和黄老之言。何晏本讲老氏、援儒入道者,其作《集解》,固宜独据包说,专主无为。夫为政以德,正是有为,夫子已明下一‘为’字。况为政尤以无为为戒。《礼记》:‘哀公问为政。孔子曰:“政者,正也。君为政,则百姓从政矣。君之所为,百姓之所从也。君所不为,百姓何从。”’夫子此言若预知后世必有以无为解为政者,故不惮谆谆告诫,重言迭语,此实可与《论语》相表里。”
王夫之《读四书大全说》:“若更于德之上加一无为以为化本,则已淫入老氏无为自正之旨。抑于北辰
立一不动之义,既于天象不合,且陷入老氏轻为重君、静为躁根之说。毫厘千里,其可谬与?”
物茂乡《论语征》:“为政,秉政也。以德,为用有德之人。秉政而用有德之人,不劳而治,故有北辰之喻。”
《新解》:“本章旧注,多以无为释德字。其实德者德性,即其人之品德。孔子谓作政治领袖,主要在其德性,在其一己之品德,为一切领导之主动。即如前‘道千乘之国’章,亦即为政以德。惟德可以感召,可以推行,非无为。”
思考与讨论
什么是“德”?今天应如何看待这一章?

2.2 子曰:“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

【注释
① 诗三百:《诗》有三百零五篇,另有六篇“笙诗”有目无辞,共三百十一篇。称“诗三百,是举其大数。
② 一言:一句话。
③ 蔽:当。《论语笔解》韩愈云:“蔽,犹断也。”
④ 思无邪:这一句出自《诗·鲁颂·駉》,见下面“文学链接”。历来解释多有歧义,见下“集说”。
【集说
《包注》:“思无邪,归于正也。”
《皇疏》引卫瓘云:“不曰思正,而曰思无邪,明正无所思邪,邪去则合于正也。”
《集注》:“思无邪,《鲁颂·駉》篇之辞。凡诗之言善者,可以感发人之善心;恶者,可以惩创人之逸志,其用归于使人得其情性之正而已。然其言微婉,且或各因一事而发,求其直指全体,则未有若此之明而尽者。故夫子言诗三百篇,而惟此一言足以尽盖其义,其示人之意亦深切矣。”
《项氏家说》:“思,语辞也。用之句末,如‘不可求思’、‘不可泳思’、‘不可度思’、‘天惟显思’。用之句首,如‘思齐大任’、‘思媚周姜’、‘思文后稷’、‘思乐泮水’,皆语辞也。说者必以为思虑之思,则过矣。”
郑注《论语集注述要》:“‘无邪’字在《诗·駉》篇中,当与上三章‘无期’、‘无疆’、‘无斁’义不相远,非邪恶之邪也。……心无邪恶,与牧马之盛意殊不贯,与‘无期’各句亦不一例,知古义当不如此。古义‘邪’即‘徐’也。《诗·邶·北风》篇‘其虚其邪’句,汉人引用多作‘其虚其徐’,是‘邪’、‘徐’二字古通用。《集传》于《北风》篇‘邪’音‘徐’,于此篇曰‘与下句“徂”叶韵’,是二字音相通。《管子·弟子职》曰‘志无虚邪’,是二字双声联合,古所习用。《诗传》云:‘虚,虚徐也。’释《诗》者如惠氏栋、臧氏琳等即本之《诗传》,谓‘虚’、‘徐’二字一意,是徐即虚。《北风》篇之‘邪’字既明,则《駉》篇之‘思无邪’即可不烦言而解矣。《集传》于前二章曰‘无期犹无疆’,于后二章不敢曰‘无邪犹无斁’,以邪、斁二字义尚远也。今如此解,则亦可曰‘无邪犹无斁’也。无厌斁,无虚徐,则心无他骛,专诚一志以之牧马,马安得不盛?……《駉》篇‘思无邪’之本义既明,则此章亦即可不烦言而解矣。夫子盖言诗三百篇,无论孝子、忠臣、怨男、愁女,皆出于至情流溢,直写衷曲,毫无伪托虚徐之意,即所谓‘诗言志’者,此三百篇之所同也,故曰一言以蔽之。惟诗人性情千古如照,故读者易收感兴之效。若夫诗之是非得失,则在乎知人论世,而非此章论诗之本旨矣。”
文学链接
诗·鲁颂·駉
駉駉牡马,在垧之野。薄言駉者,有驈有皇,有骊有黄,以车彭彭。思无疆,思马斯臧。
駉駉牡马,在垧之野。薄言駉者,有骓有駓,有骍有骐,以车伾伾。思无期,思马斯才。
駉駉牡马,在垧之野。薄言駉者,有驒有骆,有駠有雒。以车绎绎。思无斁,思马斯作。
駉駉牡马,在垧之野。薄言駉者,有骃有騢,有驔有鱼,以车祛祛。思无邪,思马斯徂。
问题分析
问:“思无邪”的本义是什么?如何认识将它解释为“归于正”所具有的重要意义?
答:本章之旨,历来注解纷纭,郑注的考辨堪称详确,二千年纷争可以落定。但是,围绕这一章而产生的纷纭本身,却并不因郑氏的确解而失去其意义。在原诗中作为语气词的“思”在历代对《论语》的解释中变为实词,成为“思想”、“性情”或者“内容”的同义词,而“无邪”之“邪”则取“邪恶”之意。注家因而或将此句释作“归于正”,或解为“无邪思”、“得性情之正”等,意思是说孔子认为《诗》作者的思想性情或者《诗》的内容纯正无邪。看起来,这似乎是一个字义训诂上的偶然错误,但这一解释却在传统的《诗经》解释学上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有意思的是,汉代人将孔子“蔽”《诗》之“一言”解释为“归于正”的时候,也发现《诗》里并不全都是“纯正”的作品。高度概括的“一言”与三百篇《诗》内容上的丰富与复杂之间出现了巨大的裂隙,促使汉代人发展出一套系统的《诗》学。四家《诗》中保存最为完整的《毛诗》的大、小序就是这一努力的成果;至于朱熹,则从读者一面解释,认为诗之内容无论善恶邪正,都可以使读者一归于正,则是弃《毛序》而别开新义。由此,简单的三个字,却确立了儒家的诗教观,并深刻地影响了传统的文学观念。
附:
毛诗大序
说明:《诗》经秦火之劫而保存下来,到汉代立于学官,相继出现齐、鲁、韩、毛四家《诗》,前三者为今文经,毛诗为古文经。四家在阐释《诗》义时互有同异。在岁月的流驶中,又仅有晚出的古文《毛诗》戛戛独存。《毛诗》在每一篇诗前有小序阐明诗的比兴美刺之意,其中第一篇《关雎》的小序里有一段文字是总述《诗》之所以作的原因,后世通称为《毛诗大序》,或曰《诗大序》。关于大序的作者历来意见纷纭,或以为是孔子弟子子夏所作,或以为汉代人卫宏所作。大序云: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故咏歌之,咏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
情发于声,声成文谓之音。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亡国之音哀以思,其民困。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先王以是经夫妇,成孝敬,厚人伦,美教化,移风俗。
故诗有六义焉:一曰风,二曰赋,三曰比,四曰兴,五曰雅,六曰颂。上以风化下,下以风刺上,主文而谲谏,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以戒,故曰风。至于王道衰,礼义废,政教失,国异政,家殊俗,而变风变雅作矣。国史明乎得失之迹,伤人伦之废,哀刑政之苛,吟咏情性,以风其上,达于事变而怀其旧俗也。故变风发乎情,止乎礼义。发乎情,民之性也;止乎礼义,先王之泽也。是以一国之事,系一人之本,谓之风;言天下之事,形四方之风,谓之雅。雅者,正也,言王政之所由废兴也。政有大小,故有小雅焉。颂者,美盛德之形容,以其成功告于神明者也。是谓四始,诗之至也。

2.3 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注释
① 道:古本或作“导”。引导、诱导之意。《集注》:“道,犹引导,谓先之也。”
② 政:《孔注》:“法教也。”《集注》:“法制政令。”指各种法令、政令等统治措施。
③ 齐之以刑:《马注》:“整齐之以刑罚也。”齐,古本或作“济”,作“益”解,助益之意。
④ 免:茍免。意谓民畏于法令刑政之处罚而谨守法令,以避免刑罚。
⑤ 格:《集解》:“正也。”《集注》:“至也。”《译注》引《礼记·缁衣》篇,谓“格”与“遯”对举,故以“人心归服”译“格”。古本或作“恪”,意为“敬”。《汉书·货殖传》云“在民上者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故民有耻且敬”,即本此,亦通。

2.4 子曰:“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

【注释
① 有:同“又”。“十有五”即“十五”。在整数与零数之间加“有”字,是古人常用的表达方法。
② 立:《集解》:“有所成立也。”《集注》:“有以自立,则守之固而无所事志矣。”
③ 天命:天命之含义相当复杂,详下面的“集说”。
④ 耳顺:也有很多解释。代表性的解释如郑玄谓“耳闻其言,而知其微旨。”焦循谓即“善与人同,乐取于人以为善”,“言入于耳,隐其恶,扬其善,无所违也。学者自是其学,闻他人之言多违于耳,圣人之道一以贯之,故耳顺也。”
⑤ 从心所欲:或本“从”作“纵”。
【集说
四十而不惑:
《皇疏》:“业成后已十年,故无所惑也。”
孙绰:“四十强而仕,业通十年,经明行修,德茂成于身,训洽邦家,以之莅政,可以无疑惑也。”
苏轼:“遇变而惑,虽立不固。四十不惑,可与权矣。”
《集注》:“于事物之所当然皆无所疑,则知明而无所事守矣。”
黄式三《论语后案》:“立必先不惑,而言不惑于立之后者何也?夫子曰:‘可与立,未可与权。’立,守经也;不惑,达权也。”
五十而知天命:
《孔注》:“知天命之始终。”
王弼:“天命废兴有期,知道终不行也。”
孙绰:“大易之数五十,天地万物之理究矣。以知命之年通致命之道,穷学尽数可以得之,不必皆生而知之也。此勉学者之至言也。”
熊埋:“既了人事之成败,遂推天命之期运,不以可否系其理治,不以穷通易其志也。”
《皇疏》:“天命,谓穷通之分也。谓天为命者,言人禀天气而生,得此穷通,皆由天所命也。天本无言,而云有所命者,假之言也。人年未五十,则犹有横企无厓。及至五十始衰,则自审己分之可否也。”
《集注》:“天命即天道之流行而赋于物者,乃事物所以当然之故也。知此则知极其精,而不惑不足言矣。”
《正义》: “《说文》云:‘命,使也。’言天使己如此也。……知天命者,知己为天所命,非虚生也。盖夫子当衰周之时,贤圣不作久矣。及年至五十,得《易》学之,知其有得,而自谦言无大过,则知天之所以生己、所以命己,与己之不负于天,故以知天命自任。命者,立之于己,而受之于天,圣人所不敢辞也。”
六十而耳顺:
《论衡·知实》:“从‘知天命’至‘耳顺’,学就知明,成圣之验也。”
王弼:“耳顺,言心识在耳前也。”
孙绰:“耳顺者,废听之理也。朗然自玄悟,不复役而后得,所谓‘不识不知,顺帝之则’也。”
《集注》:“声入心通,无所违逆,知之之至,不思而得也。”
《论语补疏》:“耳顺即舜之‘察迩言’,所谓善与人同,乐取于人以为善也。顺者,不违也。舍己从人,故言入于耳,隐其恶,扬其善,无所违也。学者自是其学,闻他人之言多违于耳,圣人之道一以贯之,故耳顺也。”
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
《马注》:“矩,法也。从心所欲,无非法者。”
《皇疏》:“从,犹放也;踰,越也;矩,法也。年至七十,习与性成,犹蓬生麻中,不扶自直。故虽复放纵心意,而不踰越于法度也。”
《集注》:“从,随也。矩,法度之器,所以为方者也。随其心之所欲,而自不过于法度,安而行之,不勉而中也。”
章旨
《集注》:“程子曰:孔子自言其进德之序如此者。圣人未必然,但为学者立法,使之盈科而后进,成章而后远耳。”
《集注》:“圣人生知安行,固无积累之渐,然其心未尝自谓已至此也。是其日用之间,必有独觉其进而人不及知者,故因其近似以自名,欲学者以是为则而自勉,非心实自圣而姑为是退托也。”
《新解》:“此章乃孔子自述其一生学之所至,其与年俱进之阶程有如此。学者固当循此努力,日就月将,以希优入于圣域。然学者所能用力,亦在‘志学’与‘立’与‘不惑’之三阶程。至于‘知天命’以上,则非用力所及,不宜妄有希效。知有此一境,而悬以存诸心中则可,若妄以己比仿模拟之,则是妄意希天,且流为乡愿,为无忌惮之小人,而上自知矣。学者试玩《学而》篇之首章与末章,而循循自勉,庶可渐窥此章之深处。盖《学而》篇首末两章,只从浅处实处启示,学者可以由此从入。此章虽孔子之自道,无语不实,其中却尽有深处玄处。无所凭依而妄冀骤入,则转成谈空说玄,非孔子以平实教人之本意。”
《今读》:“这已是千古名言,至今沿用。由年岁来描述个体成熟的不同阶段及状态,是很有意思的。从而有各种解说……其实可以各自为解,不必刻板以求。例如,‘三十而立’,有人强调与‘立于礼’有关,……但后世注疏家多不拘泥于学礼,而泛指人格的成熟,更佳。最难解的是‘知天命’,似可解释到五十岁,自己对这偶然性的一生,算是有了个来龙去脉的理解和认同,一方面明确了自己的有限性,另方面明确了自己的可能性。不再是青少年时代‘独上高楼,望断天涯路’的前景茫茫,也不再是‘天下事舍我其谁’那种不自量力的空洞抱负了。……人生活在无可计量的偶然性中,却决不失其主宰,这才叫‘知天命’。‘夭寿不二,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知命者不立岩墙之下;尽其道而死者,正命也’(《孟子·尽心上》),这种‘立命’、‘知命’、‘正命’都指人对自己命运的决定权和主宰性,而绝非听命、任命、宿命,这也才是‘知天’。从而‘知天命’、‘畏天命’便不释为外在的律令或主宰,而可理解为谨慎敬畏地承担起一切外在的偶然,‘不怨天不尤人’,在经历各种艰难险阻的生活行程中,建立起自己不失其主宰的必然,亦即认同一己的有限,却以此有限来抗阻,来承担,来建立,这也就是‘立命’、‘正命’和‘知天命’。‘五十而知天命’着意在这种承担和建立的完成,即一己对‘命运’的彻底把握。这大概一般非五十岁左右难以实现。”
文学链接
这一章是千古名言,但含义也非常复杂:“志于学”的“学”指的是什么;“三十而立”,怎样才能称得上“立”;一个人怎样才能自称“不惑”;“天命”究竟指什么,“耳顺”以及“从心所欲不踰矩”又是什么意思,等等,都无法给出一个标准的解释。
或许对此章而言,另一个层面的问题更有意味。《论语》二十篇,近五百章,记载孔子直接述及自己的并不多,但每有记载,读来往往都亲切有味,如云“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读之者自能悬想当时夫子面对弟子时谦逊而又自豪的神情。这一章是孔子七十岁后对一生志业心灵的回顾。当他在弟子面前将自己的人生一一道来时,应有向弟子传授总其一生所得的人生感悟的意图,是在修习礼乐之外,用最直接的方式传递生命的真谛。一切真正的学问,不论其形态及内容如何,都最终指向自身生命的存在意义这一问题,而一切学问也只有最终落实到对生命的感悟上,才是真正完整的学问,才是亲切有味而动人的学问。孔子开门授徒,平日传授的正是这样的学问,而行将衰谢之暮年,又专门为弟子细述自己一生的心路历程。想来弟子当时亲炙斯言,定然对学问、对生命又有新感悟,而对乃师在敬重之外,又添上一段因这一感悟而产生的深情。这大概就是夫子殁后,弟子心丧三年,尽哀之后乃相对洒泪而别的根本原因。本章极富人生情味,正是其堪称优美的原因。
“知命”的含义非常复杂,录《左传》一则故事,以窥其意之一斑:
邾文公知命 《左传·文公十三年》
邾文公卜迁于绎。史曰:“利于民,而不利于君。”邾子曰:“茍利于民,孤之利也。天生民而树之君,以利之也。民既利矣,孤必与焉。”左右曰:“命可长也,君何弗为?”邾子曰:“命在养民,死之短长,时也。民茍利矣,迁也,吉莫如之。”遂迁于绎。五月,邾文公卒。君子曰:“知命”。

2.5 孟懿子问孝。子曰:“无违。”
樊迟,子告之曰:“孟孙问孝于我,我对曰:‘无违’。”
樊迟曰:“何谓也?”
子曰:“生,事之以礼;死,葬之以礼,祭之以礼。”

【注释
① 孟懿子:鲁大夫,姓仲孙,名何忌,“懿”是他的谥号。其父孟僖子仲孙玃,据《左传》记载,孟僖子临终时,遗命要他向孔子学礼。
② 违:《皇疏》:“言行孝者每事须从,无所违逆也。”《集注》:“无违,谓不背于理。”
③ 樊迟:孔子弟子,名须,字子迟,《史记·仲尼弟子列传》称小孔子三十六岁,《孔子家语》作小孔子四十六岁。《译注》认为从《左传》记樊迟之事考之,《史记》可能有误。
④ 御:御马,即驾车。樊须作为弟子,为孔子驾车。
⑤ 孟孙:即孟懿子。《白虎通·姓名》:“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之子,各以其王父字为氏。”孟懿子是鲁国公子庆父之后,本应当称为孟公孙,孟孙为简称。
⑥ 对:回答。
⑦ 生:在生时。

2.6 孟武伯问孝。子曰:“父母唯其疾之忧。”

【注释
① 孟武伯:仲孙彘,孟懿子的儿子,“武”是他的谥号。
② 父母唯其疾之忧:此句有歧解。一解将“其”解为“父母”,则将此句理解为为人子者忧父母之疾。如王充《论衡》、高诱注《淮南子》均持此说。一解,“其”指为人子者,《马注》:“孝子不妄为非,唯疾病然后使父母忧”,则此句意为父母忧子之疾。《皇疏》意近之,不录。《集注》:“言父母爱子之心无所不至,惟恐其有疾病,常以为忧也。人子体此而以父母之心为心,则凡所以守其身者自不容于不谨矣,岂不可以为孝乎?”二说皆可通,唯后说较迂曲。

2.7 子游问孝。子曰:“今之孝者,是谓能养。至于犬马,皆能有养;不敬,何以别乎?”

【注释
① 子游:孔子弟子,姓言,名偃,字子游,小孔子四十五岁。
② 至于犬马皆能有养:《包注》:“犬以守御,马以代劳,皆养人者。一曰:‘人之所养,乃至于犬马,不敬,则无以别。’”《集注》:“养,谓饮食供养也。犬马待人而食,言人畜犬马,皆能有以养,若能养其亲,而敬不至,则与养犬马何异。”
【文学链接】
“至于犬马皆能有养”,颇难有确切解释,但它被凝缩为“犬马之养”,用以指孝事父母之意,却屡见于古人的诗文中。兹举数例如下。
补亡诗 束晳
养隆敬薄,惟禽之似。
为独孤氏请陪昭陵合葬母表 李峤
犬马含识,乌鸟有情。宁怀反哺,岂曰能养。
上太宗疏 马周
微臣每读经史,见前贤忠孝之事,臣虽小人,窃会见大道,未尝不废卷长想,思履其迹。臣少失父母,犬马之养,已无所施。顾来事之可为者,唯忠义而已。
辞免起复表 王丰甫
犬马之养未伸,风木之悲累至。

2.8 子夏问孝。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有酒食,先生。曾是以为孝乎?”

【注释
① 色难:有两解。《包注》:“谓承顺父母之脸色乃为难也。”司马光:“观父母之志趣,不待发言而后顺之者也。”此解以“色”指父母之脸色。一解是指人子的脸色,《郑注》:“和颜说色,是为难也。”颜延之:“夫气色和,则情志通。善养亲之志者,必先和其色,故曰难也。”《集注》:“谓事亲之际,惟色为难也。盖孝子之有深爱者必有和气,有和气者必有愉色,有愉色者必有婉容,故事亲之际,惟色为难耳。”
② 弟子:即《学而第一》“弟子入则孝”章中的“弟子”,指为人子或弟者。
③ 先生:年长者。旧注或以为指父、兄。
④ 馔:食用。
【思考与讨论
自“孟懿子问孝”章至这一章,孔子对各人问孝的回答各不相同,这反映出孔子思想方式或教育方式上有什么特点?从四种不同的回答中,又可以看出“孝”的实质是什么?

2.9 子曰:“吾与回言终日,不违,如愚。退而省其私,亦足以发。回也不愚。”

【注释
① 回:孔子弟子,姓颜名回,字子渊,《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谓小孔子三十岁。但与《公羊传》等书记载颜回年岁不合,因此有人以为小四十岁。
② 不违:《孔注》:“无所怪问。”《集注》:“不违者,意不相背,有听受而无问难也。”
③ 退:退下。指弟子从孔子面前问教受业后退下来。
④ 省:省察,观察。
⑤ 私:《孔注》:“退与二三子说绎道义。”即与同门在一起讨论切磋之意。《礼记·学记》云:“大学之息,必有居学。”与同门共居于学中,居学与从师受业相对,故云“私”。《集注》:“燕居独处,非进见请问之时。”
⑥ 发:发明,阐发。《孔注》:“发明大体。”《集注》:“发明所言之理。”

2.10 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人焉廋哉?”

【注释
① 以:《集解》:“以,用也,言视其所行用也。”《集注》:“以,为也,为善者为君子,为恶者为小人。”则指行为。
② 由:《集解》:“经也,言观其所经从也。”《集注》:“从也,事虽为善而意之所从来者有未善焉,亦不得为君子矣。”
③ 察:此三句中,“视”、“观”、“察”意思由浅入深。视,《说文》:“视,瞻也。”《谷梁传》:“常视曰视,非常曰观。”则“观”比“视”更为详核。察,《尔雅·释诂》:“察,审也。”《说文》:“察,覆审也。”《皇疏》:“视,直视也。观,广瞻也。察,沉吟用心忖度之也。即日所用易见,故云视。而从来经历处此即为难,故言观。情性所安最为深隐,故云察也。”
④ 安:安于,乐于。《集注》:“所由虽善而心之所乐不在于是,则亦伪耳。”
⑤ 廋:音sōu,隐匿。
思考与讨论
如何看待孔子在这里所说的知人之法?朱熹的解释有何特点,如何看待他的解释?

2.11 子曰:“温而知新,可以为师矣。”

【注释
① 温:《集解》:“寻也。”取寻绎之意。《皇疏》释作“温燖”。郑玄注《礼记·中庸》“温故而知新”谓“温,读如燖温之温,谓故学之孰矣,后时习之,谓之温。”古论作“寻”,为“燖”之省文。燖,古文写作“燅”。《说文》“燅,于汤中瀹肉也。”服虔注《左传·哀十二年》“若可寻也”云“寻之言重也,温也。”广雅释诂:“温,煗也。”人于所学能时习之,故曰温故。
② 故:《皇疏》:“故,谓所学已得之事也。”或解作“古”,先王之道。刘逢禄《论语述何》云:“故,古也,六经皆述古昔称先王者也。”
③ 新:《皇疏》:“谓即时所学新得者也。”《集注》:“新者,今所得,言学能时习旧闻而每有新得。”
集说
《集解》:“寻绎故者,又知新者,可以为人师矣。”
孙绰:“滞故则不能明新,希新则存故不笃,常人情也。唯心耳秉一者守故弥温,造新必通,斯可以为师者也。”
《皇疏》:“所学已得者则温燖之,不使忘失,此是月无忘其所能也;知新,谓日知其所亡也。若学能日知所亡,月无忘所能,此乃可为人师也。”
《论语笔解》:“韩曰:先儒皆谓寻绎文翰由故及新,此是记问之学,不足为人师者。吾谓故者,古之道也。新,谓己之新意,可为新法。李曰:仲尼称子贡云‘告诸往而知来者’,此与温故知新义同。”
《集注》:“言学能时习旧闻而每有新得,则所学在我而其应不穷,故可以为人师。若夫记问之学,则无得于心而所知有限,故《学记》讥其不足为人师,正与此意互相发也。”

2.12 子曰:“君子不器。”

【注释
① 器:器物。《说文》:“器,皿也。”孔晁注《周书·宝典》“物周为器”云:“言器能周人之用也。”器物只能分别满足人之某一需要,君子不器,言君子不当自限于一途,应以通才务本为尚。
【集说】
《包注》:“器者各周于用,至于君子,无所不施。”
熊埋:“器以名可系其用,贤以才可济其业。业无常分,故不守一名。用有定施,故舟车殊功也。”
《集注》:“器者各适其用而不能相通。成德之士体无不具,故用无不周,非特为一材一艺而已。”
思考与讨论
如何认识“君子不器”?当今社会分工条件下如何处理“器”与“不器”的关系?

2.13 子贡问君子。子曰:“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注释
① 问君子:问如何能成为一个君子。
② 先行其言而后从之:沈括等主张在“行”后为句,即“先行,其言而后从之。”

2.14 子曰:“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注释
① 周:《孔注》:“忠信为周。”《皇疏》:“周是博遍之法,故谓为忠信。”《集注》:“周,普遍也。”又训为亲、密、合。《左传·哀公十六年》传“周仁之谓信”,杜预注:“周,亲也。”《离骚》“虽不周于今之人兮”,王逸注;“周,合也。”
② 比:《孔注》:“阿党为比。”《皇疏》:“比是亲狎之法,故谓为阿党耳。”《集注》:“偏党也。”《尔雅·释诂》:“比,俌也。”
③ 小人:无德之人。另有一义为微贱之人。此章指前义。

2.15 子曰:“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

注释
① 罔:“罔”与下句“殆”,历来有不同解释,直接关系到对本章的理解,见下面“集说”。
集说
《包注》:“罔然无所得。”
何晏:“不学而思,终卒不得,徒使人精神疲怠。”
《皇疏》:“夫学问之法,既得其文,又宜精思其义。若唯学旧文而不思义,则临用行之时罔罔然无所知也。又一通云:罔,诬罔也。言既不精思,至于行用乖僻,易诬罔圣人之道也。”
《集注》:“不求诸心,故昏而无得。不习其事,故危而不安。”
王念孙《读书杂志》:“《史记·扁鹊仓公传》:‘拙者疑殆。’此殆字非危殆之殆,殆亦疑也。《公羊传·襄四年》注曰:‘殆,疑也。’思而不学,则无所依据,故疑而不决。下云‘多闻阙疑,多见阙殆’,殆亦疑也。”
《译注》: “罔,诬罔的意思,‘学而不思’则受欺,似乎是《孟子》‘尽信书不如无书’的意思。殆,《论语》的‘殆’有两个意义,下文第十八章‘多见阙殆’的‘殆’当‘疑惑’解,《微子篇》‘今之从政者殆而’的‘殆’当危险解,这里两个意思都讲得过去,译文取前一义(按:译作‘缺乏信心’)。 ”

2.16 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

【注释
① 端:《正义》:“《说文》云:‘端,物初生之题也。端,直也。’二字义别,今经传多假‘端’为‘端’。《礼记·礼器》注:‘端,本也。’《孟子·公孙丑》注:‘端者,首也。’”本章解释分歧极大,见下“集说”。
集说
《集解》:“攻,治也。善道有统,故殊涂而同归,异端不同归也。”
《皇疏》:“攻,治也。古人谓学为治,故书史载人专经学问者,皆云治其书、治其经也。异端,谓杂书也。言人若不学六经正典,而杂学于诸子百家,此则为害之深。”
《集注》:“范氏曰:‘攻,专治也。故治木玉金石之工曰攻。异端非圣人之道,而别为一端,如杨、墨是也。其率天下至于无父无君,专治而欲精之,为害甚矣。’程子曰:‘佛氏之言比之杨、墨尤为近理,所以其害为尤甚,学者当如淫声美色以远之,不尔则骎骎然入于其中矣。’”
孙奕《示儿编》: “攻,如‘攻人恶’之攻。已,如‘末之也已’之已,已,止也。谓攻其异端,使吾道明,则异端之害人者自止。孟子距杨墨,则欲杨墨之害止;韩子辟佛老,则欲佛老之害止。”
《补疏》: “《韩诗外传》云:‘别殊类使不相害,序异端使不相悖。’盖异端者各为一端,彼此互异,惟执持不能通则悖,悖则害矣。有以攻治之,即所谓序异端也。斯害也已,所谓使不相悖也。攻之训治,见《考工记》‘攻木之工’注。《小雅》‘可以攻玉’,传云:‘攻,错也。’《系辞传》‘爱恶相攻’,虞翻云:‘攻,摩也。’彼此切磋摩错,使紊乱而害于道者悉归于义,故为序。《韩诗》‘序’字足以发明‘攻’字之意。已,止也,不相悖,故害止也。”
崔适《论语足征记》:“《春秋·文十二年》传曰‘惟一介断断焉无他技’,《解诂》曰:‘断断,犹专一也。他技,奇巧异端也。孔子曰:攻乎异端,斯害也已。’《礼记·大学篇》郑注义同。《颜氏家训·省事篇》:‘古人云多为少善,不如执一。鼯鼠五能,不成技术。近世有两人,朗悟士也。性多营综,略无成名,经不足以待问,史不足以讨论,文章无可传于集录,书迹未堪以留爱玩,卜筮射六得三,医药治十差五,音乐在数十人下,弓矢在千百人中,天文、画绘、綦博、鲜卑语、煎胡桃油、炼锡为银,如此之类,略得梗概,皆不通熟。惜乎以彼神明,若省其异端,当精妙也。’颜氏此言,正与何氏之言相发明,是异端者犹《书》、《礼》之‘他技’,此经之‘多能’。多能乃圣人之事,常人而务多能,必至一无所能。是故断断无他者,不攻异端之益也;多为少善者,攻异端之害也。害在攻,不在异,何平叔已不得其解,云‘善道有统,殊途而归。异端,不同归者也’,即以害承异言矣。昌黎遂以异端与佛老并言,《朱注》乃证明其义曰:‘异端非圣人之道,而别为一端,如杨、墨是也。’案夫子之时杨、墨未生,何由知之?孟子之辟杨、墨,虽广为之目曰‘邪说’,曰‘诐行’,曰‘淫辞’,而不谓之‘异端’,则异端非杨、墨之谓也。孙奕《示儿编》谓‘攻如攻人之恶之攻。已,止也,谓攻其异端,则害人者自止。’此说亦非也,阮公《校勘记》云:‘皇本、高丽本“已”下有“矣”字。’则‘也已矣’三字连文,皆语辞,与‘吾末如之何也已矣’例同,可征‘已’字不得训‘止’也。”

2.17 子曰:“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注释
① 由:仲由,字子路,孔子学生,小孔子九岁。
② 女:同“汝”。

2.18 子张学干禄。子曰:“多闻阙疑,慎言其余,则寡尤;多见阙殆,慎行其余,则寡悔。言寡尤,行寡悔,禄在其中矣。”

【注释
① 子张:颛孙师,字子张,孔子弟子,小孔子四十八岁。
② 干禄:《郑注》:“干,求也。禄,禄位也。”
③ 尤:过也。多闻、多见与寡尤、寡悔,皆互文见义,即多闻见、寡尤悔。

2.19 哀公问曰:“何为则民服?”孔子对曰:“举直错诸枉,则民服;举枉错诸直,则民不服。”

【注释
① 哀公:鲁国君,姓姬,名蒋,定公之子,继定公而即位,在位二十七年。
② 举直错诸枉:直,正直之人。错,同“措”,放置。诸,“之于”合音字。枉,邪枉之人。

2.20 季康子问:“使民敬、忠以,如之何?”子曰:“临之以庄则敬,孝慈则忠,举善而教不能则劝。”

【注释
① 季康子:鲁大夫季孙肥,鲁庄公同母弟公子季友之后,哀公时正卿。康是其谥号。
② 以:且。
③ 劝:勉,勉力从事之意。
④ 不能:能力不够之人。

2.21 或谓孔子曰:“子奚不为政。”子曰:“《书》云:‘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亦为政,奚其为为政?”

【注释
① 奚:何。
② 《书》:《尚书》。此章所引是《尚书》的逸文。伪《古文尚书》的作者采入《君陈》篇。
③ 乎:汉石经作“于”。
④ 友于兄弟:《包注》:“善于兄弟也。”
⑤ 施于有政:施,《包注》:“行也。”有,语辞,无义。
【文学链接】
刘平江革传后序 华峤《后汉书》
先代石氏父子称孝,子庆相齐,人慕其言而治。此殆所谓“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施于有政,是以为政”也。
郅恽传(节选) 《后汉书》
恽志在从政,既乃喟然而叹,谓敬曰:“天生俊士,以为人也。鸟兽不可与同群,子从我为伊吕乎,将为巢许而父老尧舜乎。”敬曰:“吾足矣。初从生步重华于南野,谓来归为松子。今幸得全躯树类,还奉坟墓,尽学问道,虽不从政,施之有政,是亦为政也。”
闲居赋序(节选) 潘岳
昔通人和长舆之论余也,固谓拙于用多。称多则吾岂敢,言拙信而有征。方今俊乂在官,百工惟时,拙者可以绝意乎宠荣之事矣。太夫人在堂,有羸老之疾,尚何能违膝下色养,而屑屑从斗筲之役乎。于是览止足之分,庶浮云之志,筑室种树,逍遥自得。池沼足以渔钓,舂税足以代耕。灌园粥蔬,以供朝夕之膳;牧羊酤酪,以俟伏腊之费。孝乎惟孝,友于兄弟,此亦拙者之为政也。乃作《闲居赋》,以歌事遂情焉。
示徐州弟诗 萧统
人伦惟何,五常为性。因以泥黑,犹麻违正。违仁则勃,弘道斯盛。友于兄弟,是亦为政。

2.22 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大车无輗,小车无軏,其何以行之哉?”

【注释】
① 輗軏:音ní wù,车辕端固定车衡者。
② 何以行之:《郑注》:“輗穿辕端著之,軏因辕端著之,车待輗軏而行,犹人之行不可无信也。”
【文学链接】
曾子烹彘 《韩非子·外储说左上》
曾子之妻之市,其子随之而泣。其母曰:“女还,顾反,为女杀彘。”妻适市来,曾子欲捕彘杀之。妻止之曰:“特与婴儿戏耳。”曾子曰:“婴儿非与戏也,婴儿非有知也,待父母而学者也,听父母之教。今子欺之,是教子欺也。母欺子,子而不信其母,非以成教也。”遂烹彘也。
孟母市东家豚肉 《韩诗外传》
孟子少时,东家杀豚。孟子问其母曰:“东家杀豚,何为?”母曰:“欲啖汝。”其母自悔而言曰:“吾怀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也。今适有知而欺之,是教之不信也。”乃买其东家豚肉以食之,明不欺也。

2.23 子张问:“十世可知也?”子曰:“殷因于夏礼,所损益,可知也;周因于殷礼,所损益,可知也;其或继周者,虽百世可知也。”

【注释
① 世:《说文》:三十年为一世。《集注》:“王者易姓受命为一世。”
② 因:依因。
③ 礼:《正义》: “《汉书·杜周传》:‘钦对策曰:殷因于夏,尚质;周因于殷,尚文。’此读以夏、殷绝句。《汉书·董仲舒传》有‘夏因于虞’之文,《史记集解》引《乐记》《郑注》:‘殷因于夏,周因于殷’,与杜读同。则知今人以‘礼’字断句者,误也。”
集说
《马注》:“所因,谓三纲五常。所损益,谓文质三统。物类相召,世数相生,其变有常,故可豫知。”
《论语注》:“世,谓易姓之世也。问其制度变易如何。所损益可知也者,据时篇目皆在,可校数。自周以后,以为变易损益之极,极于三王,亦不是过也。”
《集注》:“三纲五常,礼之大体,三代相继,皆因之而不能变,其所损益,不过文章制度小过不及之间,而其已然之迹,今皆可见,则自今以往,或有继周而王者,虽百世之远,所因所革亦不过此,岂但十世而已乎?圣人所以知来者盖如此,非若后世谶纬术数之学也。”

2.24 子曰:“非其鬼而祭之,谄也。见义不为,无勇也。”

注释
① 非其鬼而祭之谄也:《郑注》:“人神曰鬼。非其祖考而祭之,是谄求福也。”《集注》:“非其鬼,谓非世所当祭之鬼。谄,求媚也。”
【文学链接】
申生之鬼欲报晋 《左传·僖公十年》
秋,狐突适下国,遇太子。太子使登,仆,而告之曰:“夷吾无礼,余得请于帝矣,将以晋畀秦,秦将祀余。”对曰:“臣闻之,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君祀无乃殄乎!且民何罪?失刑乏祀,君其图之。”君曰:“诺。吾将复请。七日,新城西偏,将有巫者而见我焉。”许之,遂不见。及期而往,告之曰:“帝许我罚有罪矣,敝于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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