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人哲
在公路贯穿的小镇上,当杰瑞走进养狗场时,雪橇犬如同牵线的木偶,以极大的力跃上他的双肩,用软绵的红舌头证明自己心的火热;而我还记得在片头,当那片白色大陆还未染上他们的脚印时,是雪橇犬用狂吠和撕咬宣言自己的忠诚。
我记得那些狗的撒欢和献媚,它们的举手投足无不洋溢着欢乐与无忧;我也还记得另一些狗在风雪中刻下背影,他们的嗥鸣里,交织着狼的旋律。
然而,它们也曾是养狗场里的一员,吞吃草叶上的阳光,蹦跃在溪流与水洼之间;它们用舌头表达自己的热爱,用“呜”声表达悲痛,用逃跑表达战栗。
在南极没有草叶,只有极光的可怖和美丽在合唱。南极没有溪流,只有被冰冻的呼吸在叮当作响。南极不需要媚态,它只有仇恨和狂怒,在反复无常中拾起死神的长镰刀。南极的空气冰封了一切,南极的冰缝掩埋了一切,南极的风暴扯碎了一切。
不,不是一切!至少有它们在亘古的绝望中彳亍。我深深地刻着一个印象:当空虚的饥饿来临,它们蹲坐下来,现出慵懒的神色,但血红的舌头在唇齿间闪亮。当鸟雀落下时, 它们比风还快,比机器还有力,比子弹还精准地飞扑而出,迅猛出击。
是狼的狡诈,狼的奔突,狼的和弦!
在城市沉睡的灵魂,终于又在搏击中颖悟!
我一直相信,城市的水泥外壳,向来封存不羁的魂魄;我也欣喜于狗的觉醒,虽然它们觉醒在最南边的大陆,毕竟,它们用生命书写了解放魂灵的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