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彼我奋掷麈尾
”
《世说新语·文学》第31则记: 孙安国往殷中军许共论,往反精苦,客主无间。左右进食,冷而复暖者数四。彼我奋掷麈尾
,悉脱落,满餐饭中,宾主遂至莫忘食。殷乃语孙曰:“卿莫作强口马,我当穿卿鼻。”孙曰:“卿不见决鼻牛,人当穿卿颊。” 此段文字本不难懂,然“彼我奋掷
麈尾 ”一句,仍常为人误解。我看过两个《世说新语》的白话译本,一作“双方用力挥动着拂尘以助言谈”,一作“他们彼此兴奋激动地抛掷麈尾”,均有失准确,或者说并未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而所以如此,关键在于不了解麈尾与清谈的关系。 清谈中一个不可缺少的用具是
麈尾 。《世说新语》及《晋书》中不少有关麈尾的记载,而且都和清谈关联。因此,麈尾几乎成了清谈的象征,成了名士身份的一种标识。但为什么麈尾在清谈中具有如此重要的作用,它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似乎仍未得到明确的解释。侯外庐等人的《中国思想通史》这样写道:“按麈为糜之一种,体大尾长。相传,麈与群鹿并行,摇尾左右,可指导群鹿的行向,有群伦领袖之概。麈尾用为拂尘,犹是后起之义,麈尾之所以重要在于引人入胜,清谈家执之,足为仪瞻之表率。……玉柄麈尾是优闲之士的代表仪式,指导思想向‘虚处开刀’,远处着墨。”将麈尾解释为清谈家仪瞻之表率,虽未说到点子上,犹有可通,而谓其指导思想远离现实,“理论教条化”,则不免过于主观了。《太平御览》七○三引《世说新语》:“王丞相常悬一麈尾著帐中,及殷中军来,乃取之曰:‘今以遗汝。’”余嘉锡注以之为《文学》22“丞相自起解帐带麈尾”句注文,但不知引自何书。麈尾既然常悬帐中,待清谈高手殷浩来方解,可知麈尾专为清谈而备,并非是一般的名士饰物。其实,麈尾之于清谈的重要之处,首先不是名士身份的象征,而是论辩中主讲一方(正方?)的标识。就是说,麈尾在谁手中,意味着谁是主要发言人。所以,随着主讲人的改变,麈尾就需要转移,交给别人,如果论辩激烈,你来我往,就会频繁地交换麈尾。“彼我奋掷麈尾”,即是对此种情况的描述。事实上,《世说新语》等书所记清谈
”
《世说新语·文学》第31则记:
,悉脱落,满餐饭中,宾主遂至莫忘食。殷乃语孙曰:“卿莫作强口马,我当穿卿鼻。”孙曰:“卿不见决鼻牛,人当穿卿颊。”
麈尾 ”一句,仍常为人误解。我看过两个《世说新语》的白话译本,一作“双方用力挥动着拂尘以助言谈”,一作“他们彼此兴奋激动地抛掷麈尾”,均有失准确,或者说并未真正理解这句话的含义,而所以如此,关键在于不了解麈尾与清谈的关系。
麈尾 。《世说新语》及《晋书》中不少有关麈尾的记载,而且都和清谈关联。因此,麈尾几乎成了清谈的象征,成了名士身份的一种标识。但为什么麈尾在清谈中具有如此重要的作用,它究竟扮演了一个什么角色,似乎仍未得到明确的解释。侯外庐等人的《中国思想通史》这样写道:“按麈为糜之一种,体大尾长。相传,麈与群鹿并行,摇尾左右,可指导群鹿的行向,有群伦领袖之概。麈尾用为拂尘,犹是后起之义,麈尾之所以重要在于引人入胜,清谈家执之,足为仪瞻之表率。……玉柄麈尾是优闲之士的代表仪式,指导思想向‘虚处开刀’,远处着墨。”将麈尾解释为清谈家仪瞻之表率,虽未说到点子上,犹有可通,而谓其指导思想远离现实,“理论教条化”,则不免过于主观了。《太平御览》七○三引《世说新语》:“王丞相常悬一麈尾著帐中,及殷中军来,乃取之曰:‘今以遗汝。’”余嘉锡注以之为《文学》22“丞相自起解帐带麈尾”句注文,但不知引自何书。麈尾既然常悬帐中,待清谈高手殷浩来方解,可知麈尾专为清谈而备,并非是一般的名士饰物。其实,麈尾之于清谈的重要之处,首先不是名士身份的象征,而是论辩中主讲一方(正方?)的标识。就是说,麈尾在谁手中,意味着谁是主要发言人。所以,随着主讲人的改变,麈尾就需要转移,交给别人,如果论辩激烈,你来我往,就会频繁地交换麈尾。“彼我奋掷麈尾”,即是对此种情况的描述。事实上,《世说新语》等书所记清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