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背包客的江南孤旅之一:川北道上
2010-10-13 10:40阅读:
情系江南
——背着背包下江南
(游记)
一.川北道上
旅行日记:
2010年7月19日 晴
4点10分从家里出发,5点到火车站,由于暴雨原因,原定5:50的火车晚点发车到8:20左右,在火车站候车厅等了3个多小时。火车上遇到一帮小学六年级毕业生,和一对姑侄去上海。孩子们开始在车窗前玩斗地主,打发时间。列车十点熄灯。

出发前的装备:背包:衣服、DV、雨伞;零食:苹果、水和饼干;一点现金和几张卡
当我穿着一身T恤、中裤和旅行鞋,背着背包走出门时,成都夏日的太阳像被抽了血的公鸡,在灰蒙蒙的天空中显得有些蔫头耷脑,但不管怎么说,它还是忠于职责的,还是拼尽全力发散着光热,搞得整个城市就像在桑拿房一样。
这时,我已经站在公共汽车站上,等候着到火车北站的2路车,无聊间,我望望天上的日头,在这下午四点的时光里,它好像回光返照般,绷着劲把热量倾洒在这个城市上,搞得我和等车的人都汗津津的。我不觉有些伤感,难道羲和这个老家伙,也进入老年期了?想着回光返照这个词,再想着自己这次恨不得走遍江南的庞大的旅行计划,我不觉莞尔一笑,有些自嘲地对自己说:老咯,真的老咯,这次出行,可能真的就是我生命历程中的回光返照啊!
管他娘的,回光就回光吧,返照就返照吧,趁老子还走得,就是要游遍江南,君临天下,气死那龟儿子阎王爷!更何况,不见见我
那梦中的江南情人,到死我也不会瞑目的!所以,为了她,就是回光返照一回,拼了老命,也值得!俗语说,鸟为食亡,人为情亡嘛!哦,我改了个字哈。
呵呵,说归说,真的要一个人出行,还是要些勇气的。别的不说,旅途上的孤独,就难于承受,更不要说可能发生的一些危险了。

成都北站候车时做微博现场报道
不过对于旅途的孤独,巴山我自有消解的办法。这不,当火车站候车厅的广播说开往上海的K284次列车因故晚点到20点10分发车时,我就赶忙通过手机上网查阅消息,原来近日的暴雨,使得川东地区产生了泥石流,可能铁轨受损,从川东达州出川的旅客列车都临时改道从川北广元出川,这就造成了这个出川通道的拥挤,我们的列车也就晚点出发了。不过,看情形,至少川北广元汉中一线还是畅通的,晚就晚点吧,只有耐心了。何况我还可以当个临时的记者,做点现场报道呢。我用手机拍下了候车厅滞留的人群,发往我的新浪微薄“巴山快讯”的栏目,很快就有博友转发和回复、评论。
晚上八点,我乘坐的K284次成都到上海的列车,终于慢慢悠悠的启动发车了,列车加速后,灯火璀璨的成都很快被列车甩到身后,我坐在卧铺甬道靠窗的翻板凳子上,望着夜幕笼罩着的川西坝子,时而晃过一片灯火,时而进入一片黑暗,车窗如同一面魔镜,把我的意识带入了时光隧道:
70年夏,十岁的我随干妈和弟弟,从这条道上往成都去,在拥挤得屁都放不出来的车厢里,一不小心踩到了睡在座椅下面的人……
81年冬,大学刚毕业的我,带着几箱子装满书的行李,舟车劳顿,辗转绵阳广元,到深山沟里一个三线厂子弟校去报到,随车托运的书箱,几乎用光了我的派遣费,到广元后,身上只有几毛钱了,一种漂泊的感觉几乎让我泪洒利州,我流落街头,不得不用身上的几十斤粮票换得十来块钱,才最终找到了单位……
广元腰鞍山,曾经的一个三线厂区
从此后的十年里,广元-成都,成都-广元,这条川北通道,我几乎年年都有几次挤在火车上,大多数是出差。没座位,就到乘务员那里花一两块钱租个小凳子,运气不好的话,就一路站到成都。
90年春,随着厂区的搬迁,我和老婆孩子,乘坐夜车,赶往成都的新厂区,天一亮,运送我们家具的汽车已经在新楼房下等着我们卸车了。这之后,川北,就在记忆中渐渐变得遥远起来,那位令我们曾经四出炫耀的唐朝女皇,也很少在口头提起了。
2010年夏,我再次走在这条熟悉而又陌生的川北道上,广汉、绵阳、江油、昭化、广元,可惜是夜车,外面除了比以往多了更多的灯火之外,其它都看不清了。但是,记忆里,那些挥洒了我青春的地方,其景观还是那么清晰,历历在目:剑门古道郁郁葱葱的古柏,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剑门雄关,奇绝险秀的窦圌山,曾经繁华的昭化古城,荒草堆里无人凭吊的姜维墓,嘉陵江边悬挂着的皇泽寺,被自然和人工毁损得斑斑驳驳的摩崖造像千佛岩,穿行在嘉陵江崖壁上的明月峡古栈道……
想当年,一群青春焕发的人儿,在这片山水间跋山涉水,四处游历,交朋结友,对酒当歌,追古思今,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潇洒自在啊!
现如今,再多的染发膏,都难于掩饰两鬓的丝丝白发了。也不知那些朋友们怎么样了?唉,廉颇老矣,尚能饭否?抑或还有如我者,老夫聊发少年狂,左水杯,右DV,T恤短裤,单身下长江?
是啊,还是苏老爷子说得好,“酒酣胸胆尚开张,鬓微霜,又何妨。”

去看世博的小学生
夜色阑珊了,车厢里,一路到上海参观世博的学生也收拾起扑克牌,爬上卧铺休息了。唯独我还在车窗边胡思乱想着,为的是等着看看我久违了的第二故乡广元,几多回梦里回来,现如今要真的回来了,不免有些激动。很快,列车员报站:广元到了。列车不紧不忙地停下了,我一看,知道这里是上西坝广元站,而不是我非常熟悉的先前的下西坝广元站了,心里就略显有些失望。隔着车窗看出去,站台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匆匆忙忙的,这让我想起当年自己深夜赶车的情形,一种亲热感就油然而生,久久地观察着他们,很希望他们会上到我这里的车厢,可以攀谈几句。当然是不可能的,从成都站出发,卧铺就睡满了人。这时,对面的广元城似乎已经进入了酣眠状态,星火朦朦胧胧的,很安静。我想,我曾经呆过十年的腰鞍山不知道是不是也睡得那么安静,那里的厂区、家属楼、学校、医院、球场、泳池都还健康吗?该不会是一片废墟残垣吧,心里不觉很有些牵挂。什么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车过广元,夜真的很深了,朝天的明月峡栈道、出川门户阳平关、汉王刘邦的发祥地汉中,这些古老的地方,只有在梦中拜访了。甚是遗憾!
更遗憾的是,这晚列车上的梦里,居然没有梦到上述名胜,而是一个近似春梦的情景:一位窈窕淑女,穿着蜡染的白底蓝花的裙裾,撑着翠花雨伞,时而走在窄窄的小巷里,时而站在古老的石拱桥上,时而坐在莲花簇拥的棚船上,时而在水榭上张望,时而在亭阁里弹唱……不容讳言,我梦见我那心仪很久的江南美人了。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