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刊于5月21日新京报、时代商报
李文华逝去,有人认为“带走了相声界最后的库存”(《新京报》),也有人认为“相声的种子还是在的”(北京作家肖复兴语)。悲观也好,乐观也罢,这些都是京城文化人的观点。在这个娱乐多元而又喜新厌旧的时代里,相声的种子在不在、发不发芽并不会激发起多发的娱乐波澜。在我看来,相声的种子不发芽也罢。
相声,本来就是民间的逗乐玩意儿,纯粹的朴拙草根自娱自乐方式。从明清到民国,一直未能入大雅之堂,原因在于这一民间艺术具有严格的地域属性,京津是核心流行区域,影响力至多发散至华北东北。一句话,是北方人心领神会的民间乐子。还有就是,由于相声血统里的草根属性,为了博得平头百姓的一乐,相声段子里夹杂了许多低俗暧昧的内容,就其娱乐方式而言,并不亚于现在民间流行的荤段子。这样的东东,阳春白雪的文化人是不会喜欢也不会接近的。更重要的是,相声艺术有着严格的门阀帮规制度,师徒传承的本色一直延续到现在。想想看,近年来相声界的诸多恩怨龌龊,还不都是帮规门派惹得祸?刚刚逝去的相声名家李文华,为人温柔敦厚,极少沾染相声界的恩怨尘埃,依然以成为马三立先生的门徒为荣。只是解放之后,文艺为工农服务的需要,侯宝林等领军人物才与时俱进,改革掉旧相声的沉疴痼疾,使相声成为雅俗共赏的艺术。当然,相声的艺术进阶,关键还是政治上要求其发挥“文艺战线上的轻骑兵”的推动作用。
问题在于,相声艺术一旦登上大雅之堂就下不来了。而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艺术选择,广播时代,娱乐的说唱逗乐吻合其载体属性,所以能随着无线电波传遍大江南北。那个时代也确实没啥娱乐可选,全国人民也只有听着广播上的响声穷乐呵。电视时代来临,电影都受到冲击,更遑论相声?网络时代,全球娱乐一体化和互动娱乐的交汇,除了晨练的老头儿,谁还会去听相声?更糟糕的是,辈分高的相声名家一个个去世,活着的相声演员又向八旗子弟那样退化,板着艺术家的面孔和端着明星的架子,远离了给其供奉娱乐营养的民间和草根阶层,相声不衰落才怪。相声艺术在时代的选择中过时,相声演员在自以为是的倨傲中过气,这门艺术当然成了苟延残喘,当然成了文艺晚会上的鸡肋点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