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中辗转成歌 ——记画家牟岩信
2015-03-12 23:34阅读：
这幅正在展开的画，名为《百虎图》。有30米长，以工笔绘就111只老虎。每只都姿态各异，栩栩如生。老虎身上的毫毛，一根一根，很是分明。作者牟岩信说，他花了六年时间才完成这幅画。
牟岩信的许多作品都以尺幅巨大、笔法细致入微让观者惊叹。这些作品似乎只有在宽敞明亮的画室和宽阔的画案上才能完成，其实不然。记者来到了牟岩信的画室，是城阳区惜福镇街道牟家村的一座老旧的小宅院。这座宅院，牟岩信的祖父母、父母都住过，牟岩信从出生，也就住在这里，直到现在。牟岩信所有的画，都在这逼仄的空间、狭小的画桌上一点一点、一笔一笔完成。在这里，记者的摄像机是转圜不开的，以致有些拍摄不得不在牟岩信朋友的收藏馆里完成。
牟岩信，74年生人，出生于一个工人家庭，自幼酷爱美术。牟岩信的父母养育了四个孩子，家境清苦。他说自己18岁以前几乎没拍过什么照片。在这样的家庭里，画画对于孩子来说，是件挺奢侈的事。
同期声
字幕：画家 牟岩信
内容：我没上过大学，也没上过高中，初中也没进去，当兵之前放过一年羊，因为我父母四个孩子，我放着羊，一边拿着树枝在地上画画，画完画以后，就到了青岛汽车制造厂上了一年班，跟着王韵老师正规的学画画。从93年下半年，我就参军到部队，我把高中初中所有的书籍带到部队，别人是带的吃的，我带的全部都是书，在部队里我用这4年，我把我失去的东西全都补回来。在部队的时候，我也到地方的学校，因为我们跟大学是一个校园嘛，我就跑到大学里，只要有美术课，我就过去听课，跟老
师学画画。
牟岩信从部队转业后，又回到了牟家村。他如此渴望做一名职业画家，他没白没黑地画着。有时灵感来了，能两天两夜不眠不休地沉浸在绘画中，为自己的每一次顿悟和每一个进步感到欣喜。可是当他从狂热的艺术激情中清醒过来时，现实层面的生存问题摆在眼前，他才意识到，他依然只是一个捉襟见肘的穷画家。
同期声
字幕：画家 牟岩信（保留哽咽）
内容：我从部队复员回来以后，我是考到济南市艺术学院，我当了四年兵，如果我再继续上大学的话，我感觉我更对不起父母，所以我呢，怎么说呢？我就选择不上，回来以后，我就找了一个工作，就是上班，白天上班，晚上我就搞创作，父亲呢得病的时候，需要钱的时候，我没有钱的时候，那感觉，心里不知道...怎么说呢？心里很感慨，一提父亲，我就心里酸酸的....提起父亲，我感觉真得对不起他，因为他得了癌症的时候，我...哎，可能选择这条路确实...
牟岩信成家以后，对绘画的痴迷成了别人眼中的不务正业，生活的重担落到了在韩国企业上班的妻子身上。望着妻子充满责备和失望的眼神以及一双嗷嗷待哺的儿女，他的内心也很自责。
同期声
字幕：画家 牟岩信
内容：我有两个小孩，我跟我对象结婚以后，信不信我一个月就花过两块钱？我做过。我身上的衣服，最贫穷的时候，一件衣服穿过十几年。我感觉最贫穷的时候，真的有点对不起自己的父母，对不起自己的老婆孩子。
为了赚钱，凭着画家的悟性，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制作假山。院子里四处收集的石块，就是他做假山的材料。
这些玩具，都是他亲手设计制作的。他能一天设计出三款，这个速度是其他设计师比不了的。他能熟练地使用缝纫机，针线活做得比女人都好。他也想把玩具生意做大，就向亲戚朋友借了不少钱，找了处厂房，结果以失败告终。（注：保留踩缝纫机的现场声）
同期声
字幕：牟岩信战友 《新农村》记者
杨士鑫
内容：艺术家就是属于那种缺心眼的，咱说，他以前做生意也就是，用社会上人的话来说，他做生意方面和画画不是一个脑子，要不也不会和韩国人做生意被骗，通过这个骗，人吃亏是好事，吃过亏以后，才能踏踏实实的，认识到，他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他明白了很多，自己不是做生意的料，应该坐下来，静心做他这块绘画艺术。
在理想和现实的夹缝中，牟岩信用一个艺术家特有的纯真和执着坚持着自己的追求。虽然艰难，可他咬牙挺过来了。画了30多年，牟岩信很少考虑卖画，他总觉得还不到时候，只是一味打磨着这项技艺，直到日臻成熟。各个画种中，他最爱工笔画。大型的工笔画作品，完成一幅，往往需要数月乃至数年时间，他却对这门费时费力的最不讨巧的艺术情有独钟。
同期声：
字幕：画家 牟岩信
内容：原先的中国画，以白描为主，勾线以后填色，现在我把我的工笔画延伸为出来的效果能达到油画的效果，用真实的表现，所以我选择了工笔画，也把我内心最美的东西表达出来。
他的工笔画既工且又不失生动，隔着一定距离看写意味也很足。笔墨技巧运用娴熟，写意花鸟、山水也是画得挥洒自如。这时他的老师、著名画家隋强先生说了句话：你可以出来了。这话就像是对一个久在深山修炼的人说的。
隋强先生于两年前收牟岩信为学生，一直对这个谦虚勤奋的学生的欣赏有加。
同期声
字幕：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隋强
内容：第一，我觉得他画的东西有时代感，他并不是说真正的临摹古人临摹某个人的东西出来的基本是老气横秋的作品，他的东西一看耳目一新，和这个时代能融起来。这一点很好。第二呢，他画的东西表现的人情味很足，不管画动物兽类各方面，能和人呼应起来，给人一种启迪，看了以后，吉祥温顺啊，不管是画的老虎那种霸气，狮子，画的很多东西，都给人一种感觉，很有情感，他能把绘画和自己的感情融在一块，这是个优势。第三个方面，我觉得他学的东西比较广泛，不管写意花鸟人物他都罗列到了。
老虎是牟岩信特别喜欢表现的一个题材。都说画虎画皮难画骨，牟岩信笔下的老虎，以东方的工笔技巧精心描摹皮毛的纹理质感来传达出肌肉骨骼的走向，下笔精准。善于捕捉老虎瞬间的眼神变化，一张画纸上的上百只老虎，姿态眼神各异，气韵生动。狮子这个其他画家不太涉猎的题材，也是牟岩信钟爱的，表现出了与老虎完全不同的精神气质。牟岩信的狮虎图，动辄以数量巨大的群虎群狮出现，气势磅礴，都是画家经年累月、呕心沥血而成。
同期声
字幕：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 隋强
内容：他虎画得我觉得挺惊讶，画得水平应该说是比较高的，在年轻人当中，因为画虎难度比较大，他画的虎给我的第一个印象，把它拟人化，就是把人的七情六欲都表现在虎当中，有的很温顺，不显虎的霸气，有的虎画得给人一种感觉很...所以从笔墨运用上，应该多画一些比较工整的东西，没有很夸张的笔墨，给它以造型，但是他同样看到作品以后呢显得很大气，我觉得他画虎应该是画得比较优秀。
牟岩信也爱画藏族女人，其实他并没有去过西藏。这幅画他已经随着心情断断续续画了四五个月了。画中女人的眼睛，牟岩信迟迟不肯下笔，这是最重要的一笔，必须等到灵感降临的时刻....
同期声
字幕：
内容：藏族女人呢，我喜欢那种纯天然的美，她问什么美呢，因为藏族很干净很清澈，现在这个社会特别浮夸，我需要那种纯艺术的美，洗刷我的心灵吧，把藏区美丽的东西全部展现给观众。
40岁才初出茅庐的牟岩信，作品一亮相，就吸引了不少书画爱好者的注意。常年生活的困顿拮据令他经常以不算高的价格就割舍了自己心爱的作品，这是他的心酸与无奈之处。
同期声
字幕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 马立宪
内容：中国的书画市场现在不算是一个高峰期，是一个低迷期，一个没成名的画家，要想以画谋生，首先得耐得住清贫，因为我是一个作家，我知道，在我调入文联之前呢，我就是，我的生活状况肯定是和牟岩信差不多，他当过兵，他可以说是用一个军人的坚毅，在坚守着这个绘画阵地，而且是唯一的收入就是靠卖几张画，但是现在那个画，也不是很好卖，但是他能坚持创作，坚持精益求精，这一点确实是很不容易。
生活固然艰辛，但牟岩信始终不曾放弃自己的艺术理想，最终现实的磨难都臣服于高贵的艺术了。从牟岩信流光溢彩的画作中，几乎看不到苦涩的痕迹，看到的却是美丽与祥和，也感受到了作者那颗饱受生活励炼又被艺术升华了的坚韧而纯净的心。漫长的暗自磨砺，经得起煎熬，受得起贫穷，牟岩信付出了要成为一名艺术家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他的人生也在理想与现实的夹缝中辗转成歌——这是一首希望之歌。我们相信牟岩信即将迎来自己收获的季节！
同期声：
字幕：画家牟岩信
内容：我觉得人既然选定了自己的事业，就一定要坚持下去，而不是半途而废，如果我想半途而废的话，我不会选择画画。一个真正的艺术家，我内心的感觉就是，不管干什么，一定要坚持，第二件事呢，就是要付出最大的努力。现在的社会追求的是高大上，而我呢，追求的是真正的艺术。我这一生我想把它献给艺术。
